1994年3月底,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一则新闻报道吸引了不少人关注:“中国嘉德拍卖的成功,预示着北京作为新的中国文物艺术品拍卖中心,将逐步与纽约、香港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那时,中国嘉德的首场拍卖刚刚落槌。
近20年后,这个预言已成为现实——全国336家文物艺术品拍卖企业中,北京就占有了115席;全年文物艺术品拍卖500多亿元的成交额中,北京占有绝对的市场份额——八成,而这一成绩已让纽约和香港两大中心颇有压力;在全球最著名、最具影响力的艺术市场年度评选、榜单中,甚至财富榜上,一些国内优秀拍卖企业也是榜上有名……北京,“全球最大的中国文物艺术品拍卖中心”可谓实至名归。
此时,中国嘉德不仅仅是北京这个艺术品交易重镇最核心的力量,而且是中国拍卖业乃至中国拍卖业在国际上的一面旗帜。
文物拍卖的开拓者
说起文物艺术品拍卖,今天大多数中国人都不会感到陌生,保不齐还会跟你侃上一两句。老百姓与文物艺术品的距离是越来越近了,这已是个不争的事实。目前,336家文物艺术品拍卖企业,如果仅以春秋两季大拍来计算的话,一年下来全国最起码敲响600多场文物艺术品拍卖。不绝于耳的拍槌声已让老百姓对文物拍卖耳熟能详,并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其中。但20年前,甭说文物艺术品拍卖,即便是简单的市场行为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给时任国务院副秘书长的徐志坚留下了深刻印象。“当时人们对文物的认识很浅显,只知道文物都是国家的,至于‘市场’这个概念鲜有人知,更甭提拍卖了。”20多年前,徐志坚到天津出差,顺便去逛了逛民间自发的鬼市。“记得那鬼市位于半明半暗的街道里,大家都小心翼翼的,即便是讨价还价也都悄悄地进行着。”让徐志坚当时很不解的是:文物市场怎么偷偷摸摸的?
新中国成立初期,初步建立了国家所有制下的文物艺术品收藏体系,让国有文博机构倾力征集散乱于世的重要文物,这在当时极大地保护和丰富了国有馆藏。与此同时,个体古玩商也全部通过公私合营的方式进入了社会主义公有制的行列,形成了单一的国营文物流通体制格局。这一格局40年未被打破。如果文物需要买与卖那只能在文物商店进行。“文物商店都是文物部门主办的,吃的是‘垄断’饭。”从1988年就开始在国家文物局工作的张德勤,对当时的文物工作是深有体会的。“这么大的国家、这么多的人口、这么一个文明古国,当时却满足不了民众对文物艺术品的需求。不过随着经济的发展,老百姓对文物的认识提高了,市场的概念也开始深入人心。久而久之,一直吃‘垄断’饭的文物商店反而有了生存问题——既从老百姓那里买不到文物,又因政策所限卖不出东西,不进也不出怎么生存?”
事实上,90年代初期,私下的文物艺术品交易已出现并有大兴之势。一些先知先觉的人隐隐觉得文物艺术品有了一定的市场需求。于是,一个新生事物——文物艺术品拍卖开始酝酿。
“成立文物拍卖公司当时很敏感。”20年后,徐志坚用了“敏感”一词来形容当初中国嘉德成立时的境遇。为什么会敏感?当时知道文物艺术品拍卖为何物的人可谓凤毛麟角。一个绝对全新的领域与刚刚有所萌动的国有文物市场化体制改革开始了碰撞!“文物拍卖本身是个新事物,而今天要闯进来的嘉德是既没有文物部门的血统,又不是纯正的国有企业,却要打破文物部门40年对文物的垄断,这还行?”直到今天,张德勤说起这段往事,还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面对当时文物市场私下交易的兴盛,“我当时就想,与其让这种交易在地下偷偷生存,不如让它合法化。而拍卖就是一个途径,它讲究公开、公平、公正。”于是,当年在这位花甲之年执政者的力推下,中国有了文物拍卖,中国有了嘉德。
徐志坚至今还记得1993年5月18日,北京长城饭店东花园的那片草坪,中国嘉德就是从那里开始起航的。“嘉德的创始人很有胆识、有魄力,从而为我们开创了一个新的事业。应该说,他们也很幸运,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又碰上了张德勤这样开明的文物局长。如果没有当初张德勤的支持,嘉德公司的审批手续也不会送到我这儿,更到不了国务院有关领导手中”。
作为第一家也是目前唯一一家“国字头”的文物拍卖企业,在她们的成长中也有不少的“是是非非”。“尤其是起步阶段,习惯势力在作祟。40多年来,文物的国有属性已根深蒂固地刻在了这些人的脑子里。”在徐志坚的印象里,嘉德成立不久,还真有人到他那里去反映。一下子,不和谐之音“粉墨登场”。当时甚至有人这样形容嘉德:“一帮年轻人,住在长城饭店,开着‘大奔’,却卖着文物”。
在嘉德成立当天张德勤的日记里,我们看到了这样一句话:“徐志坚同志对我说,文物拍卖宜小步走,慢慢来”。对于这么一个敏感问题,谨慎的态度后面,却是当时难得的开明支持。
“当时我就觉得拍卖这个事是可以试试的,不行再说嘛。”张德勤利用自己手中的“特权”给文物拍卖亮起绿灯,但与此同时,反对的声音也甚嚣尘上——拍卖会不会刺激文物的盗掘,反而对文物造成损害?“我深知,要改变文物局某几个同志在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文物工作观念,是很困难的。我体会过‘要搬动一把椅子、移动一个火炉都几乎要流血’的滋味。”可想而知,文物拍卖这个新事物从无到有是多么不易,而中国嘉德正站在这个历史节点上,个中滋味也许只有这些开拓者才能体会到。
不过,在这些开拓者、探索者艰难前行中,有一句话在一定程度上或许成了他们的动力——形势总比人强。
她们是一面旗帜
人们经常说:不怕你做不到,就怕你想不到。20年前,正是陈东升超前的敢想和敢闯,正是在他的激情感召下,一群年轻人走到了一起。
在张德勤眼中,这群懵懂的年轻人不仅是文物拍卖的“外来户”,也是门外汉。“嘉德公司创立之初,可以说,她们只知道收取佣金,除此之外拍卖公司到底该做些什么,却全然不知。”他的这个说法并不过分。熟识这段历史的人都知道,嘉德这群年轻人对文物艺术品不熟悉,对艺术品拍卖的程序和技巧也一窍不通。
在嘉德人看来,不懂并不可怕,可以学嘛。陈东升当年用不娴熟的摄像技术,把香港两大拍卖行举办的拍卖会录制回来,成了大家最初学习的教材。不少嘉德人就是从这个特殊“教材”中对拍卖有了最初的了解。然后,这群年轻人开始四处奔波,聘人才、找拍品、寻资源……就这样摸索着做起了拍卖。
1994年3月27日,对嘉德人来说是永远难忘的一天。长城饭店二楼大厅里人头攒动,座无虚席。纷至沓来的各路人士都想在第一时间目睹这场意义非同小可的拍卖。在全场几百人的见证下,中国书画成交了1227万元,中国油画的成交额则为196万元。今天再看这两个数字时,恐怕很难让人惊喜,但20年前它们却缔造了中国艺术品拍卖的奇迹。
中国嘉德首槌的成功,不仅仅是一家企业的成功,更是一个行业探索性的开始, 也改变了许多人对文物艺术品拍卖的担心和偏见。那年秋季,嘉德的第二场拍卖更为火爆,中国书画专场从春季的194件拍品“扩容”到272件,成交额更是收获了3500多万元。这个市场的潜力也由此可见一斑。两季拍卖之后,中国内地的文物艺术品拍卖渐渐活跃起来,北京、上海、成都……相继响起了拍槌。
很多人纳闷:既是“外来户”又是“门外汉”,却在一个全新领域中做得有声有色?“嘉德是一家极富想像力和创造力的公司。他们精通现代企业的管理模式,他们很勤奋,又会学习、借鉴,他们还会结合自己的现状适宜地‘拿来’,因而在成长的过程中少走了不少弯路。”中国拍卖行业协会会长张延华这样评价嘉德。
“他们不懂,但他们懂得怎么用人。当时聘请了国内诸多顶级文物、艺术品专家,来担任他们的顾问。他们还通过公开招聘,广招社会精英;他们的员工脚踏实地,肯于吃苦,苦练内功;他们的管理科学、严谨,着眼点高……”张德勤认为这些都是嘉德人成功的秘笈,但这个中国拍卖界的金字招牌可不是一蹴而就的,是一点一滴、长年累月下来的成果。在这位老人看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就是嘉德人精神的最好写照。
“中国文物艺术品拍卖业的发展,得益于有关政府部门的支持,而那些敢于第一个吃螃蟹的探索者们坚韧不拔的追求与努力,也成就了这个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拍卖领域。”在张延华看来,像嘉德这样的先行者让人钦佩。
值得一说的是,从世界首家拍卖行苏富比的诞生,到1993年中国嘉德的成立,之间相差了250年,这意味着中国内地文物艺术品拍卖整整迟到了两个半世纪之久。一个蹒跚学步的新企业并没有因此退缩或迷失了前进的方向,反而在创立之初就给自己明确了一个目标——做中国的“苏富比”和“佳士得”。20年的努力,这个目标终于实现了。
张德勤还记得嘉德成立时,陈东升就说过,嘉德不仅仅着眼于实现商业目的,也不仅仅要把嘉德办好,而是要推动整个行业。“从最初的五六家到今天的300多家文物艺术品拍卖企业,这种成长是有目共睹的,而嘉德在这里起到的典范作用是功不可没的。”无独有偶,我们在梳理嘉德历史时,惊喜地发现嘉德成立后组织的第一个重要活动,竟然是在长城饭店举办的“培育和规范中国艺术市场的研讨会”。距今整整20年!
有意思的是,嘉德这20年还是不少同行纷纷追赶和效仿的对象。今天嘉德刚推出一个新专场,明天其他企业也纷纷推出;今天嘉德刚有一个新举动,明天就有企业也效仿着出新……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嘉德的确做得好,处处领先,才会引起同行们的追逐。
一个规则的长方形上,鲜艳的红色为底儿,上面飘逸、自如地书写着“嘉德”二字,这就是中国嘉德的LOGO(标志)。看似简单的设计,最初却引来了不少人的猜想和诠释,注定了这小小的LOGO非同一般。有嘉德的地方,就少不了这个LOGO。其实这个LOGO如何阐释现在已不那么重要了,因为它已深深地刻在人们的脑海里,那就是嘉德,那就是中国拍卖业的一面旗帜。
在法制建设中拥有话语权
中国嘉德与“第一”特别有缘。文物艺术品拍卖中诸多第一都是嘉德创造的,而在行业的规范、对法律法规的完善等方面,他们同样拥有多个第一。尤其是对《拍卖法》、《文物保护法》的践行以及行业标准、国家标准制定中都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20年前,在原国内贸易部政策法规司工作的张延华,就与中国嘉德有了最初的接触。当时法规司正在负责《拍卖法》的起草工作,她经常会从同事们那儿听到“嘉德”这个名字。1998年,张延华调到营销改革司工作,当时司里主管的一项业务就是拍卖,对嘉德有了进一步的了解,知道这是一家很优秀的企业。后来担任中国拍卖行业协会会长工作后,与嘉德的接触就更多了。“嘉德的创始人陈东升任我们协会的副会长,王雁南是艺委会主任,寇勤是我们的副秘书长,他们积极参与协会工作,让我们既是战友又是朋友。”
作为那个特定年代的“早产儿”,中国嘉德在最初的经营中却要面对难有合法地位、相关法律法规不健全的尴尬局面。直到1997年1月1日实施的《拍卖法》,才让中国文物拍卖真正步入了法制化轨道。这时嘉德在“无法”可依的窘境中摸爬滚打了3年半之久。
《拍卖法》的制定要追溯到1988年,当时针对拍卖企业盲目发展而出现的一些问题,原商业部打算起草《拍卖暂行条例》,但种种原因,条例并没有问世。国内贸易部组建后,初具规模的拍卖市场对拍卖有关的法律制定有了更为迫切的需要,于是在1988年起草的条例基础上开始酝酿《拍卖法》。1996年的7月,这部“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法律终于通过审议。而此时,文物艺术品拍卖试点企业全国仅有六家,嘉德即是这六家之一。其他众多拍卖企业只能徘徊在文物拍卖的大门外。
毋庸置疑,《拍卖法》的出台让文物艺术品拍卖企业的设立从此“有章可循”,也促使了文物艺术品拍卖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出现,极大地推动了文物艺术品拍卖市场的发展与壮大。
在《拍卖法》实施之前,与文物有关的法律只有一部,即1982年颁布的《文物保护法》。显然,这部法受到计划经济的很大影响,对于民间收藏文物、文物流通等内容几乎没有涉及,即便有也是只言片语、含混不清。20年后——2002年10月,新修订的《文物保护法》首次为民间收藏文物单辟章节,“文物拍卖”这个敏感的词也赫然出现在新修订的法律中。当时有一种共识:除了政府主管部门的思想解放、与时俱进外,日渐红火的文物艺术品拍卖无形中也帮了大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文物保护法》的修订。
嘉德作为中国内地文物艺术品拍卖的开拓者和领军者,其间起到的作用是不容小觑的。最显而易见的是,年年攀升的成交价让民间和海外一直藏而不露的精品、珍品浮出,一些国宝还弥补了国有文博机构的收藏;文物的高价成交反而推动了人们对文物价值的认可,越来越多的人自愿地加入到文物保护队伍中……事实表明:拍卖是文物保护的一支重要力量。
从无到有,从小到大,行业的快速发展,对企业服务品质和管理水平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但在行业最初发展的十多年里,文物艺术品拍卖过程中缺乏统一的标准,具体操作规则也多是从国内外同行的经验中汲取而来,没有详实的可操作性规则。于是,拍卖这个服务行业也开始呼唤标准化的建设。
“拍卖怎么标准化?”当时不少企业对此很不解,有些企业一门心思投身于提高拍卖成交额,认为先把成交额搞上去,再回头说标准化吧。曾在经贸委、国家标准委工作过的张延华对此颇有体会。国内不少企业做得很好,但与国际同行相比,就能比出差距,而这差距主要集中在标准化上,尤其是服务业。“拍卖业的发展光靠一部法是不成的,应该成为服务业中率先施行标准化的行业。”张延华的提议得到了行业的认可。2003年,由嘉德牵头开始起草《文物艺术品拍卖规程》。此时的嘉德刚好成立十年,十年的规范经营不仅让他们在业内外赢得了口碑,也为整个行业的发展积累了宝贵经验。
标准到底应该怎么定?哪些应该入标准?大家谁也说不清。嘉德从自己入手,把自己的经验、管理规则,以及平日里遇到的问题等等,逐条梳理。从一个手势、一句言语开始规范……嘉德人深知,拍卖中每一个环节,即便是一个很小的细节都关乎着行业的发展。历经七个春秋,拍卖业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行业标准——《文物艺术品拍卖规程》,它不仅对文物艺术品拍卖企业的规范起到了极大推动作用,也开启了中国拍卖行业步入标准化的时代。标准出台不久,就有媒体就这样评价道:《文物艺术品拍卖规程》是对《拍卖法》的有机补充,是今后行业规范化发展的重要依据。
之后,无论是国家标准《拍卖企业的等级评估与等级划分》,还是《拍卖术语》、《拍卖师操作规范》等行业标准,都少不了中国嘉德的身影。“对标准化的制定与推动嘉德立了大功,绝对值得特书大书一笔。”在张延华看来,嘉德这个标准化的积极参与者,既是标准化的受益人,也是标准化的推手。
我们看到,十年前就有过这样的评价:中国嘉德之于拍卖业的历史贡献,不仅仅在于他们在拍卖活动中创造了许许多多艺术品拍卖的记录,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奠定了国内拍卖企业规范运作、科学发展、对接国际市场的重要基础,为国内业界提供了一个高水准的范例。“一部法律法规的起草,少不了他们的建言献策;一部法律法规的出台,少不了他们的推动与规范。嘉德在法律法规建设中是拥有话语权的。”张延华对十年前的这个评价很是认可。
不可或缺的力量
众所周知,拍卖不是关系国计民生的支柱产业,但却是一个“上镜率”极高的热点行业,尤其是文物艺术品拍卖业。于是有人发难:这个行业竟“数钱”了,他们到底能为社会做点什么?又能给社会留点什么?
时任国务院副秘书长的徐志坚,对中国嘉德每次拍卖前举办的预展印象深刻。“预展布置得很专业、很到位,对民众来说,就是一次大型展览活动,起到了教育、宣传等社会作用,其影响力不可低估。”从1994年3月的嘉德首槌,至今嘉德春秋两季大拍已举办了38场,即为老百姓捧出了38个大型文物艺术品展览。要知道,此展览非彼展览。从数量上看,一次往往要展出两三千件,而美术馆、博物馆举办的一次展览展品数量也不过两三百件;从种类上看,一次预展所涵盖的内容有书画、瓷陶铜玉、竹木牙角雕、油画、雕塑、古籍善本、邮品、钱币、珠宝、手表……五花八门,这让美术馆、博物馆恐怕望尘莫及,毕竟他们的一次展览只能集中在某一种类或三五个种类身上。从某种程度上说,一场好的文物艺术品拍卖预展也是对文博机构展览、活动的有机补充。
“文物拍卖业的发展尽管举步维艰,但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国内广大群众文化生活的需求,并为国家收回‘国宝’级文物作出了贡献,实际上已成为文物保护事业不可缺少的力量”。十多年前,已退休的张德勤在写给朱镕基总理的信上,对文物艺术品拍卖业的社会贡献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正如张德勤所说,20年的文物艺术品拍卖让诸多“国宝”浮出,也让诸多文物珍品“回家”。史学家们早就发现,一个国家文物的流向是和这个国家的命运紧密相连的。散落在世界各地数以百万计的中国文物,是中华文明的传播者,也是中国百年屈辱的阴影。新中国成立之初,老一辈国家领导人就对文物的回流给予了高度重视,但种种因素所限,从新中国成立到上世纪80年代的30年间,收回的流失文物十分有限。不可否认的是,文物艺术品恢复拍卖以来,让中国文物艺术品渐渐有了“身价”,从而吸引了流失海外的文物开始回流。应该说,这20年,拍场上的文物回流也经历了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2002年4月23日,对于中国文物界、拍卖界来说非比寻常,一件珍贵文物——宋徽宗赵佶《写生珍禽图》将在嘉德付拍。宋徽宗在中国历史上是一位极为特殊的人物,他既是昏庸无能的帝王,又是开宗立派的一代艺术大家。今天的艺术品市场上即便是一件普通的宋人书画都甚为难得,何况是这位“艺术帝王”的作品呢?拍卖那天,拍卖师高德明宣布:“宋徽宗《写生珍禽图》起拍价780万元。”话音刚落,拍场上的较量也随即而起,1000万、1200万、1300万、1500万元……拍卖大厅内云集了近千人观战,各路媒体长枪短炮,中央电视台还在现场做起了直播,这是前所未有的场面。“2300万元”拍卖师手起槌落,一个新的中国文物艺术品拍卖记录由此诞生了。
自从《写生珍禽图》这件从海外回归的珍品创记录之后,越来越多流失海外的重量级文物艺术品纷纷出现在国内拍坛。尽管让更多的中国文物回家仍然任重而道远,但毕竟,一个令人欣喜的开端出现了。
在中国嘉德创造的诸多第一中,还有一个第一也让业内外人士至今都拍手称道。2009年,正值“五四”新文化运动90周年之际,在嘉德春季拍卖中一批“陈独秀等致胡适信札”成了各路人士关注的焦点。其中也不乏国有文博机构。为了留住这批信札,国家文物局决定启用优先购买权,最终把嘉德拍场上以554.4万元高价成交的这批信札成功收购。不要小看了这次收购,它不仅让整个行业在优先购买权行使上有了典范,也是《文物保护法》对优先购买权有规定以来的首次成功运用。而此前,除了法律条款中那一句话外,至于实践中如何使用,需要怎样的手续、过程却没有更详细的条款和细则。嘉德无疑成了“优先购买权”的第一个尝试者。当时有媒体这样评论道:“这一次,优先购买权真正派上用场了。无疑,这是国家对于如何在相对公平的机制下收藏、保护重要文物的一次有益尝试”。
几页发黄的故纸,承载了90年前的那些人和那些事,成了中国人民大学博物馆里的一件藏品,成了新文化运动研究者的珍贵资料,也成了国家文物行政部门首次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见证者。它的价值已远远不止554.4万元!
有人认为,收藏是一种闲情逸致,是人们茶余饭后的那道“甜点”。不过,即便是这种简单的把玩、赏鉴和认知,我们已看到:文物艺术品拍卖极大地唤醒和激发了全社会的文物保护意识,这是前所未有的;而文物在一代代藏家间的递藏,也正是对中国文化几千年文脉的最好传承。无疑,以中国嘉德为代表的文物艺术品拍卖业正在担负着文化复兴与传承的重担,这是一支不可或缺的力量。
多年后,当文物艺术品拍卖市场上一串串天文数字已成常态时,但嘉德首槌所创造的1400多万元的成交额却很难让人淡忘,毕竟那一槌拉开了中国文物艺术品专业拍卖的大幕,开启了一个新时代——中国文物艺术品拍卖在专业化、规模化、国际化发展道路上阔步前行。
“我的理想是:嘉德要成为中国文物艺术品拍卖业的百年老店!”这个嘉德人孜孜以求的目标,今天却成了张德勤这位耄耋之年老人的心愿。张德勤的这个心愿也是很多中国人的心愿,五千年的文明古国,在文化传承中的确需要这样的百年老店。
2013年,北京东皇城根,寸土寸金的地段,与中国美术馆新馆遥相呼应的一处建筑工地,工人们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不久的将来,一座地标式建筑将从这里拔地而起,她就是中国嘉德艺术中心。在很多人看来,这可不仅是座建筑那么简单,她铭刻了一个企业的成长历程,承载了一群年轻人坚守的梦想。
毋庸置疑,嘉德20年不仅是中国文物艺术品拍卖20年历史的见证者,更是这20年的践行者。古人言:二十弱冠。我们应该为嘉德行“加冠之礼”,此举意味着中国文物艺术品拍卖也将步入成年。
这不正是20年前陈东升的愿望,那群年轻人的愿望吗?梦想成真!
【编辑:江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