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石面架几大画案
中国古典家具作为艺术品给人的精神滋养,如润物的细雨。而中国古典家具的内涵,需慢慢修行才能悟到。真正有心的藏家,与其朝夕相处,反而更添痴迷和留恋,大抵就是这个缘由吧。
“世人每视家具为工艺品,不知其佳者为艺术品,家青制器,求索艺术造诣,工艺之精乃余事耳。”这是中国古典家具领域内著名学者、专家、文物大家王世襄对田家青的评价。
2010年5月,嘉德举办了《家青制器——创作十五周年》的特展及拍卖专场,获得很好的成绩与反响。时光荏苒,历经三年光阴,在形式和理念上又实现了更多创新的“家青制器”,再次同藏家见面。
此次嘉德征集了田氏家具十几年中不同阶段的十来件不同形式的代表性作品,数量虽不多,但各有偏重,其中既有继承,亦有创新,全面代表了“家青制器”的设计思想,理念和水准。
中国古典家具中属大画案的地位最高,一般为大文人使用,也最难造好。尤其用材宽厚、造型创新的巨型大案,不仅造型和结构设计很难,最考验人的还是比例关系的把握和拿捏。而气魄恢弘的巨大画案,承载着设计者的个性与情怀,更是其艺术修养、气质和境界的准确体现。近二十年里田氏打造了多件被业内称颂的大画案,每一件巨制,都是智慧与意志的挑战。 此次征集了两具有新意者,其中一件是极富现代气息的理石面架几大画案,成案简约,空灵。案面镶嵌大尺寸整片理石板,板材无暇,天然生成的石纹富有现代感,实难遇到。明清家具中以有图案的理石作为案面的例子亦常见,但理石图案多为动物、山水纹,而如此刚直的线条则十分少见。
琴桌、香几、屏风组合全景图
此次田家青倾心创作了一套古琴组合,堪称弥补了古琴文化在当今时代的一个空白。古琴是抒怀寄情之物,为有德君子所有。古时弹奏古琴注重心境的淡泊,而且对与古琴相配的琴桌、香几等专用器物,非常讲究。
唯现今,古琴虽已受到重视,但人们却不注重也不太了解古琴应配用的器物,不得不说是一个缺憾。此次“家青制器”从中国古琴文化的精神入手,设计制作了专用且配套的板足式琴桌、高足香几、八足大禅墩和屏风的组合,有视觉美感。经多位杰出的古琴家演出使用,证明对声响确有实质性的改善,而且还有视觉美感。
榻后置屏-屏心绘画为五代周文炬《重屏会棋图》
背后屏风,值得一提。其造型简洁,为活插式结构,便于拆装。搭挂不同屏风,可形成不同画面,造就不同美感。除装饰陈设功能外,兼有使用功能,有聚拢声音之用,琴之音色可借以调节,十分高妙。
元代刘贯道《消夏图》
乾隆收藏弘历鉴古图
与其在内在精神上可媲美的是一套榻和屏风架的组合。榻后置屏这种形式,传之久矣。最早可追溯至五代,并一直流传。五代《重屏会棋图》,南唐《挑耳图》,宋代《人物图》,元代《消夏图》,清代《弘历鉴古图》,都绘有此布置的组合,说明之流行。
田家青的这套榻和屏风架组合,从器物设计到陈设方式都为这一古老形式赋予了新面貌,将其带入新的历史阶段。屏风架上置有更换屏面的结构,可以根据需要变换不同风格的屏心,是对中国传统家具陈设的传承、发展和创新。
罗锅枨裹腿棋桌櫈环境图,墙挂宋代《观棋图》,宋代琴桌与现代琴桌并置,新颖又不失古雅
人们往往把家具的珍贵与否与木料的材质等同起来,其实在家具设计中最重要的是顺应不同木料的特点。此次征集的“家青制器”中,有一套别开生面的裹腿棋桌櫈,使用新开发出的一种非洲优质木材,质软,色白,无明显木纹,适合用来制作造型简约的器物,能使人注意力集中于纯粹的造型美。除作为围棋桌,亦可作茶桌之用。
罗锅枨扇面扶手椅
扇面扶手椅是田氏早期的重要代表作之一,在各类坐具中,扇面椅是最难把握、最难成功的一个品种,其制作难点在于把握诸多曲线与曲面之间的关系。此椅经多年不断改进,期间制作过多次实木样,每一细节推敲至极。家具设计犹如书法,细微之处,精魄所在,细节决定成败。此椅造型端庄优雅,表现了明式家具的风韵,又有时代气息。
此椅的前一版自1999年秋季在嘉德拍卖面世以来,社会上将其称为“田氏扇面椅”,不仅被广泛仿制,并被广告用做插图,甚至还被一些有关中国古典家具书籍用做封面,虽然侵权行为当被谴责,但可以看出“田氏扇面椅”的成功和经典。这次征集的扇面扶手椅制作于2000年,使用的是密度大、油性好的紫檀,已形成包浆,润如古玉,色如深栗,更显沉穆。
架墩式雕回纹架几案
七屏风式罗汉床
乾隆时期的宫廷家具以工艺精湛著称,被称作“乾隆工”,一般认为很难超越。此次“家青制器”中有两件可以看作是向清宫造办处工匠的致意,一件是架墩式雕回纹架几案,另一件是西番莲纹七屏风式罗汉床。两件家具均用几年时间方制作完成,是超乎想象耗时费神的作品,显示了奢华的工艺之美,令人过目难忘。回纹架几案尺寸硕大,座墩和案面大边用紫檀制作,面心为花梨木独板,美称“一块玉”。图案设计充满古韵,雕工娴熟老道,一气呵成,富有韵律感。格调静穆雅逸,宽厚仁和。而罗汉床纹饰精致,神采飞扬,腿足和围子满雕西番莲纹,繁而不俗,灵动流畅,栩栩如生。床面藤编软席,繁密细致,手工编制,工整而富人情味,显示了深厚的制作功力和精湛高超的技艺。
从明式家具的探究,到清代家具的钻研,再到自己的创造,田家青经历了认识-实践-再认识-再实践-无限接近真理的过程。明式家具是极致的“简”,清代家具则无以复加的“繁”,田家青的钻研由明人的简入清代的繁,再由清代的繁入现代的简,他将这两种在明清两代发展到顶峰的审美情趣,带入新的时代。田家青的设计有着学术的支撑,他在王世襄开创明式家具之后开创了清代家具的研究领域,正如文物出版社名誉社长苏士澍所说:刻有“家青制器”承载着两代学人的思想,田家青干事业的着眼点是放在历史上的。
田家青近二十年来的家具创作,最开始用“明韵”一词来称谓,这是他从古典音乐中感悟所得,他认为好的演奏应有激情、有灵气但不失严谨,这样表达出的音乐才有韵味,家具设计亦应如此。但几年之后一些仿制的家具也冠以“明韵”,且“明韵”一词被滥用。因此之故,自2000年起开始换用“家青制器”。而且,每一件家具都刻有“家青制器”的款识,特点是纯手工、纯木色,木头纹理,如同手纹,不可能有相同,从而保证了原作的唯一性。
“家青制器”继承了中国明清家具的基本设计理念和中式家具的结构体系,与中国家具主流有明确的承传关系,无疑占有历史地位。此次十几件制品,件件皆精,透着严谨与真诚,其传承和创新的双重性,恰是“家青制器”的精神内涵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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