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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荒美术:审视中国文化的一个视角

来源:黑龙江日报 2013-05-09

神话永远是充满历史意识的文化结晶。神话包含着每个地域每个时代个人或群体对自己地域自己时代的独特艺术理解、审美判断和价值诠释。正是从这个意义上,中国美术的北大荒神话,成为审视中国当代文化的一个崭新视角。

北大荒神话是由色彩、线条、体量、造型、构图、时间、空间、气韵、力度等美术元素所传达所显示,是由开宗立派的于志学、推陈出新的晁楣、举幡擎旗的卢禹舜、狂放不羁的高卉民、探骊得珠的侯国良、特立独行的贾平西,和槌幽击险的关玉良等美术家所标志所表征。北大荒版画是中国版画的发祥地和重镇。晁楣是北大荒版画创作群体的向导和统帅,其画风凝重精致洗炼,作品闪现的简括色泽、蕴含的深湛气质增加了一种摄魂夺魄的恢宏与豪气。晁楣版画既有北大荒的地域形影,又有中国传统文化的内在质素,欣赏他的作品会明显感到北大荒的风、北大荒的雨、北大荒的麦浪、北大荒的林海久久在他胸中荡漾。冰雪山水画创始人于志学秉持石涛“墨海中立定精神”的理念,把表征北大荒冰雪世界的黑白二色和谐地纳入其艺术生命体系,创造出画山无石、画林无树、画树无枝的艺术语言和技法,把中国造型艺术创作推向一个崭新的境界。于志学结束了二十世纪温带艺术称雄的历史,开启了二十一世纪寒带艺术大放异彩的未来。

作为黑龙江中国画领军人物的卢禹舜近年来虽迁移京师,但在艺术肌理上却与北大荒始终保持着精神链接。卢禹舜以轻柔的笔意铺陈北大荒的沉默与厚重,以清晰的对称凸显北大荒的深远与沉静,其作品变化多端的造型和诡异凝重的符号有机地统一在一种强大的主体意识之中。卢禹舜对淡定与宁静的向往和追求,使我想起现代绘画主义之父塞尚,为了追求坚实而稳定的主题不惜放弃抒情与耀眼的光景效果。“三草堂”画主高卉民是北大荒神话中一个独特的鬼才精灵,很像黑土先民想象中的那种山神,“当其下手风雨快,笔所未到气已吞”,他的以草为主题的大写意作品,是简练的线条、变形的符号、夸张的造型等高度形式化了的构图,其作品沉郁中见清雅,粗犷中现轻灵,洒脱中透秀逸。侯国良其人其作都宛如一条北方汉子,他既状绘北大荒人物又摹写北大荒风情,你很容易从这种迥异的题材中所包含的共同性主题去理解其作品不仅仅是地域文化的产物更是当代人文精神的结晶。关玉良的艺术世界蕴含着一种幽默讽刺乃至荒诞,《情在大山中》、《山魂》等系列作品从关东地貌的特殊状态入手,由写实走向半抽象,追求沉郁苍茫、浑朴安恬的艺术效果。郑艺油画艺术创造了北大荒神话中的深邃峭拔颖慧奇绝的童话世界。曹香滨这位北大荒女性的作品是抽象的思辨的,理性高于感性,给人一种如临澄明之境、沐浴天国神光的艺术感受。还有我不能一一述及的诸位北大荒丹青妙手及其作品,他们共同构成主题同一、形式多元的北大荒神话。

我非常看重中国美术中北大荒神话的整体意义,这种整体意义大于全部黑龙江美术家艺术成就之总和。北大荒神话对中国美术的贡献,最根本的就是全部黑龙江美术所体现出的富于启发和建设意义的人文精神。虽然黑龙江美术家群体没有一致的理论纲领和艺术宣言,而且每个艺术家都有强烈主体意识和鲜明艺术风格,然而艺术家的理论纲领和宣言是通过其艺术实践体现出来的。他们所处的相同地域生态、文化环境以及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物我同构、天人合一思想,最终成就了黑龙江美术家的北大荒神话。

北大荒神话的基点无疑是北大荒,北大荒神话的精神内核无疑源于北大荒的历史文化积淀和现实精神存在。北大荒集农耕文化和游牧文化于一体,是绘画艺术的富矿。北大荒不同民族的历史风貌和精神个性,都在黑龙江美术家的作品中以其形式化的符号化的方式大量存在。然而,我想指出的是黑龙江美术家们不是单纯从古物收藏或风土展示的角度来遴选北大荒文化的,他们着眼点始终是对中国当代文化建设的价值诉求,正是这一点把北大荒神话导向现在所具备的深度和广度,换言之,北大荒神话的产生是听命于一种时代的呼唤,是服膺于一种使命的感召。北大荒神话的创造者们大都处于改革开放以降东西方文化相互碰撞彼此交融的时代背景之中,他们具备宏阔的眼界、宽广的视野、丰赡的信息,正是这种文化背景决定了他们的创作方向,使北大荒神话成为既承纳中国传统文化,包容西方现代文化,而又以其卓尔不群的风格突破超越二者的精神存在,并通过主流渠道的密集传播,从偏居一隅的东北边陲突进中原腹地走向世界各国。

20世纪80年代以来,世界文化有一个共同的重大主题,就是对人与自然关系的思考,尤其是对人作为万物主宰这一命题的反思和检省。这也正是北大荒神话创造者们的美学理念,他们具有一种主客无间、人物相亲的现实主义追求,创造出神与物游、独与天地精神往来的诸多现实主义作品。北大荒神话中“崇尚自然”的因素,紧扣当代人类文明发展的主脉,是一个极为主要甚至是极为本质的艺术取向。毋庸置疑,人类精神总有一种“回溯性”或表面上的复古,但就其实质而言是以对人类失去的东西的寻找来表现对现实的审视和关照,其目的更是一种为了现实需要而进行的创造。北大荒神话是在主流意识支配下所达到的一种古代与现代、物质与精神、理智与情感的文化默契。

中国当代美术因种种原因更多停留在对传统的摹仿、对西方的复制显得乏善可陈,相比之下,黑龙江美术家群体以北大荒神话的方式走向中国现代艺术前列,便显得更为引人注目。北大荒神话从文化意义上为当代中国创造了一个独具魅力的艺术传奇,愿这一艺术传奇更加辉煌更加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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