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旺作品
在于李旺交谈之后,我曾想这样的问题:即,艺术个性与艺术区域的关系——李旺是否与天津的人文传统有着密切的联系呢?比如天津的杨柳青年画,天津人的幽默感等等。当然,一位艺术家的成长,不仅仅靠本土或本地文化的滋养,而是将视野放开到足够大的范围来,才能更为清晰地看到自己。
李旺说,早期他做的东西非常传统。这和当时社会风气相关,当初所学的和能感受到的,也都是传统的思想方式,传统的技法、技巧。所以,85年国内兴起的美术革命,一下子惊醒了一个时代的艺术家们。
这一年国家举办了几次大展,在艺术界引起巨大的轰动。最引人注目的是人体绘画艺术展,人们排着长队一翻又一翻地观摹。做为艺术家,这种心灵的震撼是无法想像了,它似乎为大家提供了许许多多种艺术的可能,也为等待艺术觉醒的艺术们家,开启了一扇大门。绘画是自由的,也是个性的,它绝不囿于任何形式的表达,或任何技术的约束。
这种气息,似乎一夜之间吹遍了大江南北。它像是一场春风、一场春雨,吹醒了艺术之蕾,滋养了许多艺术家们的心灵。
人们内心里弥漫着一种不可言表的情绪,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每个人开始了个体的觉醒,开始对艺术产生了最大胆的试探动作。于是,很多人又开始了新的选择。走出去或者走回去的问题:走出去,就要走出自己的固有的生活圈子、人文环境,还有艺术视野以及文化元素。
李旺选择的是走出去,虽然不知道前路何其漫长,但他上下求索的心灵不会止步。
其实,不论走出去还是走回去,都会面临两种结果。即走出去,不回来,或者再回来;走回去,不出来,或者以后再出来。今天来看,走出去与走回去的结果都是相同的,艺术与时代的关系,是息息相关的。
从某种层面上讲,李旺老师的艺术正是我们解读这种人文现象的样本。好的艺术形式,不是学习某种艺术形式或思考方式,而是在其中找到自己的艺术个性,创造出自己的审美方式。从艺术家个人来讲,找到全新艺术表达方式之后,还有向左走向右走的选择。
李旺又选择了回归,他逃离传统之后,又回归传统。但这种回归,不是固守,而是反思、创新,新探索、再发现。
他在接受西方思想观念和价值观念的同时,也开始反观和反思东方艺术传统。不过,他很快又发现,这些西方人所输出的价值观,有时并不符合我们东方人的艺术诉求,甚至并不符合我们的表达方式。
他开始自发地进行自我反省,并着意于自己的东方艺术的探索。他的探索也是一种行吟,他的艺术之路,或是一种云游。艺术家说这些作品多是梦境,我倒觉得这不仅仅是梦,更是现实,更是人生。他梦中的禅意,一种祥和,一种超然,又全然带着一种端正与反疯。他像是一位写文章的高手,不给你华美的文字,却给你余韵悠长的阅读享受,让人读之欲罢不能。
李旺的《空间》系列作品有着极深的东方渊源。这里面有世俗风景画,有梦境,有禅境,更有心境。李旺的艺术世界是静谧的,透着安详与平和的气息的。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温柔与优雅,更有幽默和讽刺的味道。
他的作品中,不但充满情趣,又充满意趣。
动中有静,静中有动,动静相宜,版画味浓,年画韵重,却完全超出这两者的艺术触感。作品风格多清丽、多彩,观之雅致而又有些淡然的冷幽默感。他有一个画展名为:尘梦禅心,四个字,道尽其艺术之神髓。
品读李旺先生的作品,也许会有见仁见智的情况。一位做电影的朋友,看到作品中头顶一只鸟的画面后,连连赞叹有意思——他说他找到了某种心灵的契合,甚至联想到了塔科夫斯基电影里的镜头。这是一种寓言,也是一种艺术语言的引申。
他作品中,不但有着某种纯静、详和的童年影子,更有繁杂人生风情画的味道。主题或是超现实的,心境或是超然物外的,但艺术方式又是入世的、积级的,甚至某些画面或场景让人不觉间会心一笑。作者的《空间》系列作品,毋宁说是一种众生相,这是艺术家的创作亦是社会人生的展现。相是一种禅,禅亦一种相,这种相是作者的梦中之相,亦是人生社会中处处可见的众生之相。
仔细看他的作品,不但有宗教意义情趣,又包含着东方艺术情操。东方艺术重意境,喜欢讲彼岸,喜欢说大慈悲。这些作品有以传统山水做为场景的,注重人文精神层面的作品,也有以舞台为场景的表达社会众生的作品,更有哲学情趣的带有浓重幽默气息的作品……等等,但都逃不出这种人性主题,即对美好未来怀有期待,又对现实世界表示不满。艺术家渴望“超度”愚昧的人生,又对这种人生百态表示嘲疯与麻木。
李旺的作品多以简洁的线条绘就,在整体画面的营造上,也是简淡的。有一种繁华落尽的宁淡,而又有一种阅历人生的旷达。这是智慧的,高蹈的艺术方式,他的画作里所弥漫的那种宁静的,古淡的感觉,让人回味无尽。他以线、色、墨与纸张的熔炼,寻找最契合心灵的艺术创作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