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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艺术家成长记 自我催眠或抱团取暖

来源:艺术商业 2013-08-26

10年前的某一天,在北京望京花家地附近溜达的王光乐和宋琨偶遇了同在花家地附近溜达的仇晓飞和胡晓媛。尽管在这之前他们偶遇过很多次,但正是这次具有“历史意义”的偶遇,让这些刚刚从央美毕业的学生们从此的艺术生涯不再平凡。在当时那个画廊还属于稀有动物的时代,年轻艺术家们往往面临着无展可以参加的情况,除了做好本职工作画画以外,这些当年的艺术家甚至自发的承担起策展人与画廊的部分职责,不过正是这种修行让他们体会到了现实社会的残酷,也历练出了他们坚硬的神经。10年后的今天,整个当代艺术的产业链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转变,而王光乐、梁远苇、仇晓飞这些当年的青涩毕业生们早已成为了知名艺术家,但站在各自的角度上,这段年轻艺术家的成长之路仍旧让他们记忆犹新。

挑选艺术家的条件是毕业三到五年

在市场活跃的情况下,往年的收藏计划往往都被画廊抢了先,而美术馆只有‘先下手为强’,才使得收藏数量相当可观。

  2009年,中央美院美术馆举办了第一届“千里之行——中央美术学院毕业生优秀作品展”,这一年也是王璜生刚刚就任中央美院美术馆馆长的时间。当年的那一场展览在现在看来只是“内部教学检查和质量监控”的常规活动,到了今年已经迎来了第五个年头,而其功能和作用也上升为全面展示中央美院当下最新的教学理念和开拓方向。展览展出的并不只是央美毕业生们为完成学业而做的“作业”,而是这些未来的艺术新星们的第一次呐喊。

  在王璜生看来,好的艺术家不是美院可以培养出来的,美院可以推出好的胚子,但是如何成长为一个好的艺术家,还需要毕业生自行修炼,但他一直在致力于为美院留下好的作品。自去年开始,央美对于毕业展的要求从开题时就已经开始,流程要经过选题报告、中期跟踪、终期审核与答辩,指导老师需全程指导。这种严肃态度非说说而已,央美教育处处长王晓琳表示确有学生因终审未过而需重修一年。“和去年相比,今年美术馆收到了78组高质量的毕业作品,虽然和去年59组相比来说并没有太多的提高,但在市场活跃的情况下,往年的收藏计划往往都被画廊抢了先,而美术馆只有‘先下手为强’,才使得收藏数量相当可观。”

  画廊与美院间的关系,说起来尴尬,但其实完全取决于你怎么看。在毕业前,画廊像一块鲜美的蛋糕,总是在诱惑着学生们对他进行无比的遐想,然而在毕业之后,画廊却比美院最严厉的老师还要无情,在那里没有犯错的机会,只有好的作品和坏的作品。“在国外,职业艺术家的培养都有是由基金会等非盈利组织在进行的,但在国内,美院的毕业生们要独自面对策展人、媒体与经济人们打交道,在这种并不健全的体制下,学校要通过毕业展等形式为他们成为艺术家做最大的帮助。”中央美院的教授余丁表示。

  事实上,在今年的美院毕业展大潮中,众多美院都纷纷拿出了“新招”来介绍自己的好苗子。最具代表性的则是6月5日,清华美术学院本科生毕业展展出了来自绘画系、雕塑系、工艺美术系的67名同学的百余件毕业创作作品,而就在展览前一天,清华美院特别为此次展览举办了VIP专场,邀请了今日美术馆、北京时代美术馆、美院美术馆、唐人艺术空间、偏锋新艺术空间、第零空间等16家艺术机构到场,希望以此定向推介本校学生的作品。这种传统意义上象征着直接销售的VIP专场形式应用在美术学院,可谓是第一次。

  在展览现场,每张作品的下面都标有作者的电话与联系方式,方便画廊与之联系。清华美院主动将学生推向市场的做法,引发了艺术界的大讨论,持赞赏态度的人们普遍认为现在的年轻人,缺少的是机会。在当代艺术下滑的今天,年轻艺术家很难走出来,但通过清华美院的这种预展方式,可以更好的推广学生。而持反方观点的人们则表示,过早的进入市场与接触价格,会影响艺术家的创作,面对资本的诱惑不是每个艺术家都有免疫力的。

  作为国内知名的非营利艺术机构——泰康空间自成立以来,就始终支持实验性艺术家的创作,为他们提供展示和推广的机会。2001年当国内社会普遍对当代艺术闻所未闻的时候,泰康的第一个展览便举办了方力钧、杨少斌、岳敏君的联展,也是他们在国内的首个联展。2007年针对更年轻的艺术家举办“新摄影”、“新绘画”的系列展览,参展艺术家有马秋莎、韩亚娟、烟囱等。2009年的“51平方”是在国内最先针对现在最年轻一代艺术家的长期项目从2009年10月开始,到2011年3月举办了16位年轻艺术家个展,发现和挖掘出一批优秀的年轻艺术家,也使这个群体被艺术界关注。可以说在年轻艺术家的选择与甄选眼光上,泰康空间有着自己的一套经验。

挑选艺术家的条件之一就是要毕业3到5年后的。因为3到5年的最初尝试可以淘汰90%以上的人不选择职业艺术家的道路;另外的10%虽然下了决心要做艺术家,也需要几年的实践和摸索

  因此对于近年来学院推出的毕业展,泰康人寿收藏部负责人、泰康空间总监唐昕表示:“院校的毕业展我年年都想去,虽然想关注但去的不多。因为一般我不会在这样的展览里挑选艺术家,当年我们做‘51平方’的时候,挑选艺术家的条件之一就是要毕业3到5年后的。因为3到5年的最初尝试可以淘汰90%以上的人不选择职业艺术家的道路;另外的10%虽然下了决心要做艺术家,也需要几年的实践和摸索,才有可能显现某些特质和摸索到一点创作方法论,对艺术、艺术史和艺术创作有更多较学生阶段成熟的认识和理解,这些是我们挑选艺术家时必须要考察的部分。”

 曾经“抱团取暖”的年轻艺术家

 第一届展览结束后,大多数人的境遇并没有因此而改变,也没有人通过这个展览卖出作品。但毋庸置疑的是,外界已经开始认可这个展览。

  事实上,相对于现在火热程度堪比“海选”的毕业展,早期的国内艺术家们举办展览无非只有两种——官方的和地下的。由于当时中国的当代艺术市场还未成型,艺术区也寥寥无几,更谈不上今天如此大规模的毕业展览,有心的毕业生们要找那几家大牌画廊举办展览基本是不可能的事。在这种情况下,“抱团取暖”就成了一个大家不得不考虑的问题,而“N12”这个青年艺术家团体也应运而生。

  “我们从中央美院毕业的12个人,在为生存奔波之余,尝试着用各种艺术手段表现自己。2003年2月凑在一起决定要做这样一个架上绘画展,因为我们发现绘画是我们的共同手段。至今的8个月时间里大家聚会,交流,在准备的过程中我们彼此保持应有的距离与独立性。展览的计划促使我们各自的工作更加平实有效。绘画的12次方,12个人参展,提供12种绘画样式。没有统一的主题,但发现绘画有N次方可能。”这段文字记述了N12于2003年在中央美术学院陈列馆举办的第一次展览的由来,也为人们展示了当年初出美院的学生们是如何将自己的作品推广给社会的。

 在某种程度上,当年这个无策展人、无主题、无赞助的“三无”展览的成功举办,可以说是时势造英雄。由郝强、胡晓媛、仇晓飞、王颉、杨静、王光乐、宋琨、申亮、徐华翎、梁远苇、马延红、景禹潮(仅参加了第一届)、温凌(从第二届开始参加)12个人构成的艺术家名单在今天看来已经是星光熠熠。但对于当时还处于谋生阶段的年轻艺术家来说,办展所需的任何费用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尤其是场地和画册费用。本着省钱的原则,他们找到了原美院陈列馆馆长汤沛,汤沛很欣赏他们的提案,加上当时陈列馆档期不满,就给他们提供了免费场地。画册则由胡晓媛的同学广煜义务设计,印刷则通过仇晓飞从事出版工作的父亲找到了优惠的印刷厂,整个1000本画册做下来只花费2万块。在展览框架搭建好后,他们也希望为这个展览谋求一个策展人。于是,王光乐找到了现为星空间主人的房方。颇具独立性的房方,提出的展览方案与N12成员的最初设想有所不同,尤其是要对参展人员及作品进行筛选,合作不成在意料之中。由此,无策展人也成为N12系列展的一个特色。

  “我们当初办展的想法很单纯,就是想让更多的人看到我们的作品。并没有想过要通过展览卖画。所以,对我们来说,这个展览很成功。”王光乐说。而仇晓飞也说:“其实当时有一个冲劲,就是大家画都卖不出去,没有钱的时候办展览的冲劲很大。”第一届展览结束后,大多数人的境遇并没有因此而改变,也没有人通过这个展览卖出作品。但毋庸置疑的是,外界已经开始认可这个展览。

  回忆起自己当年的展览生涯,作为这个年轻艺术家小组的“元老”成员,毕业于中央美院设计专业的梁远苇有着不一样的认识:“谭平院长当时为美院带来了一种新的教学方式与理念,我正好赶上了这一波。当时设计系的不少同学都做了设计师,但我一直在坚持着当代艺术的这条路,在毕业展中我的作品也是向着当代艺术的方向发展。当时我们面临的情况就是没有艺术市场,上下几届画画的人也特别的少,很多人即使是绘画专业毕业的也都是在做设计,因为设计比较赚钱。而且当时的画廊很少,趣味和现在完全不同,并不是很开放,所以也没什么机会,N12的第一个展览,算是凑出来的。”

  就是这样一个“凑”出来的展览,为10年前的当代艺术提出了另外一种新鲜的可能性——年轻艺术家可以自主办展,不依靠体制也不依靠画廊等机构更不用看策展人的脸色,仅用一份想要展示自我艺术的热情成就了这一切。虽然当年的展览结束后,作品销售成绩为零。但这份闯劲,却代表了当代艺术的最大特征。

不再单纯的毕业展

 这7年的时间中,没有任何的迹象表明我可以靠卖作品获得成功,当时能一直坚持下来,靠的就是自我催眠。

 “N12中断的那几年,也是因为市场环境好了,而且我们本身的风格和理念也不尽相同,振荡期的到来是必然的。”2006年之后,随着商业的进入,毕业展也变得不是那么的单纯了。“早期的毕业展基本都是内部的,是学院自己的一个学术平台,最多是考生会看,了解下这个学校的品味是什么样的,和商业一点关系也没有。但后来的发展就有点像‘海选’一样,很商业。画廊会看到展览中可能有一些商业性的艺术家可以进行投资。”而对于中国的当代艺术家来说,对当代艺术市场的了解是随着画廊的不断发展而进步的,这也是独特的中国现象。“大家都在实践和摸索,中国的年轻艺术家也会和不同的国内外画廊合作,与西方的成熟机制是完全不一样的。毕业展的成败能否决定今后的发展现在下判断还是为时尚早。”

  “从1999年我决定做一个艺术家到2006年这7年的时间中,没有任何的迹象表明我可以靠卖作品获得成功,当时能一直坚持下来,靠的就是自我催眠。”当时的梁远苇一直靠在美院代课获得的微薄收入来创作,她也一直渴望着有一个机会有独立的资金可以做作品。“当时N12中的王光乐、仇晓飞都已经小有名气,给我的压力也非常大,那会去琢磨哪样的风格会被画廊挑选,哪样的作品会被留下来就会前功尽弃,所以我只能自我催眠,直到2006年的秋天机会到来。一家西班牙的画廊来看N12的展览,他们选择了我的一批作品买断去国外做展览,所以在当时的中国,我一直面对的是中国人自己的判断,一直等到国外的人来给你机会,反过来中国的画廊才会觉得你做的东西也挺好,这样的过程在今天仍旧没有停止。”当年40张画,60张照片换来了10万元的买断费,尽管在现在看来,自己的作品是被“贱卖”了,但梁远苇至今仍然非常感谢他们,没有这笔钱,她不会毅然辞职,更不会走上独立艺术家的道路。

虽然资本的力量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年轻艺术家的创作,但是仍有不少艺术家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与创作。2008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的艺术家王思顺的毕业展览作品以雕塑为主,“我参加过05年湖北美术学院本科毕业生作品展和08年中央美术学院研究生毕业作品展。本科毕业时做了5件参展作品,当时做的很认真,其中有一件金属武器几百公斤,为了验证它的力量,我专门赶火车从武汉到北京军事博物馆绕着宋代的弩床看了好久。研究生毕业展我做了2件作品,一件是照片,我在纽约拍摄双子楼遗址时正好画面右上方一架飞机经过,我把原有大楼占据的空间(现在是空的)裁下来展示,图片除了些阴霾什么也看不到,但右边图片右上那飞机还在。另一件作品是我拿一粒砂,用显微镜看清楚,之后用一个七吨重的石头把它的形状雕出来,因太重运不进展厅,我把它放在央美美术馆外展示。当时时值08年北京奥运,城管部门觉得这个大石头有碍景观,但运走成本太高,在旁边用挖土机挖个大坑给埋了,第2年那个地方都不长草。所以很少人知道我做过这个作品。”

  而王思顺出名并非是因为毕业展的这几件作品,他的第一个个展是在泰康空间的“51平方”项目中完成的,泰康人寿收藏部负责人、泰康空间总监唐昕认为王思顺通过作品以当代艺术触碰到中国传统思维并很好地反应出问题,这在国内当代艺术中并不多见,非常精彩。所以也获得了长征空间的青睐并获得签约,其原因正是因为长征空间一直在通过展览观察,所以签约过程简单顺利得几乎没有细节。

 不要让机会成为负担

和前面一代艺术家相比,他们非常了解艺术体制和体制化发展,也了解市场化的商业运作,成功的欲望和要求还是有点过早地占据了他们,因为他们大多都很现实。

      “经过第一代中国当代艺术家的实验和实践,这一代艺术家对于各种当代艺术的媒介已经非常熟悉了,熟悉的程度甚至不亚于上代艺术家对于油画笔的热爱。” 对年轻艺术家多年的支持、研究和追踪使唐昕十分了解现在年轻艺术家的所思所想,但是她同时也认为西方始终是中国当代艺术一个超级强大的参照,年轻一代出道时就对于西方已经比上一代艺术家出道时要熟悉,不管是通过网络、印刷品还是直接的观看和阅读,这种熟悉拉近了与西方的距离。他们中有的在重视西方的同时“向西”的神经开始放松,并下意识地在自己的经验和传统中寻找资源;有的却更加快节奏地以西方的实时变化来武装自己。“和前面一代艺术家相比,他们非常了解艺术体制和体制化发展,也了解市场化的商业运作,成功的欲望和要求还是有点过早地占据了他们。过去的两三年来,他们中的很多人机会越来越多,希望这样的机会不会成为负担。”

      今天的美院毕业生们,或许不会面临着他们的学长王光乐式的困扰。事实上,无展可参加的烦恼在美院毕业展、画廊与商业力量的共同努力下,已经很难出现,对于这些年轻的艺术家来说,自我催眠和抱团取暖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一种修行,正如唐昕所说,不要让机会成为负担,真正取决于他们能走多远的,是走好脚下的路。

【编辑: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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