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艺术家们怎么跨界
艺术家们他们有着怎样的生活体验?在艺术创作之外,他们有哪些跨界爱好?这些生活体验和跨界爱好对他们的艺术创作有着怎样的影响?记者邀请几位画家就这些话题进行交流,以期分享生活之精彩,艺术之光华。
每个人都应在运动中找到乐趣
我画了一辈子的画,一直追求的是让我内心痒痒的东西,藉于此,我用血和泪来宣泄自己最真挚的情感,这是我的艺术理念。多年的艺术创作中,我经常问自己一个问题。“什么是艺术?什么是画?”,而这个问题似乎在艺术的范畴里找不到答案,但在我创作的“8小时”之外,却似乎找到了答案。
有次我在看电视的时候,电视上正在播放欧洲足球先生接受记者的采访,这位先生很少话语,但他的一句话让我记忆犹新。他说:“踢了这么多年球,现在我才明白什么是足球!”还有一次,我在电视上看到速滑的王蒙又一次夺冠,欣喜之余,王蒙对采访的记者说:“现在才明白什么是速滑!”两个人如出一辙的话语,相当于什么也没说,但好像什么也说了。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再次引发了我的思考:“什么是绘画?什么是艺术?”这个问题可能需要穷尽一辈子去领会,而每个人所处位置不同,站的角度和高度不同,可能对这个问题的理解也有所不同。但在我看来,只有站在了顶峰,境界到了最高,才能发现最终的答案。否则就如同盲人摸象,得到的答案只会让人啼笑皆非。在运动场上,一个运动员不会考虑利害关系,他必须全身心的投入。同样在艺术领域,画家如果没有进入状态的,他画出来的作品是不会感人的,更遑论获奖?
艺术要想持续发展,必须要有一个好身体。“长安画派”的先贤石鲁、方济众60多岁就离开了人世,这确实让人遗憾和心痛。由此,我经常给年轻人讲,每个人都需要找到一种适合于自己的体育项目,并在运动中找到乐趣,让运动伴随自己一生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我喜欢打羽毛球,也喜欢开车。有时我在高速路上开着,听着音乐,从早开到天黑,而且越开越精神。人与自然的合为一体,是我追求的艺术,更是我追求的生活。
跨界给我的艺术创作以极大的养分
我曾先后就读于西安美术学院附中和西安美术学院,受过8年的专业艺术教育。在美院附中,我学的是素描、色彩等基础知识,之后在附中毕业创作时主攻油画。上本科的时候我曾就读于版画系,学习的是铜版画、石版画、丝网版画等现代黑白的印制技术。油画、版画的这种西方的造型语言对我现在的水墨创作帮助极大,我汲取了东方与西方、传统与现代的艺术营养进行创作。这些营养中具体到创作形式,既有山水画,又有人物画。我的人物作品主要表现重大历史题材或主旋律创作,因为作为国办画院的画家,反映主旋律,反映我国历史上的重大历史题材,革命主旋律题材是我的责任。所以我的人物作品主要表现这方面以及西北的基层劳动人民的生活状态,这是我的一个艺术良知和责任。另外我又钟情于秦山秦水,所以我把我的山水系列作品叫做《秦颂》,即秦岭的颂歌。《秦颂》系列,不管是秦人,还是秦山,我都是把它作为一个鲜活的生命去对待的。
山、水、人是一体的,是不能切割的。就如同现代社会很多人很平庸的把一个艺术家定位为油画家、国画家、再把国画家又分为山水、花鸟或人物画家,这样是很局限的。一个真正的艺术大家在各个绘画形式之间是游刃有余的,比如毕加索,他的作品中包括雕塑、水墨、版画、油画等多种绘画形式。又比如我景仰的石鲁、吴冠中、黄永玉,他们在早期抗战的时候,宣传画、黑白木刻等工作都能胜任,之后水墨国画又能够达到一个炉火纯青的境界。所以我推崇一个词“across”—跨越,或跨界,“ across” 是一种风格。现在服装有混搭,汽车有 cross 某某的款型。就连我绘画之余的兴趣爱好也是很跨界的,我可以用四个字来总结我的业余生活,叫做:画、摄、驾、游。画画,摄影,驾驶,旅游。除绘画外我还喜欢摄影,汽车驾驶,以及进山穿越,野营,野游,这些严格说也是不同的兴趣领域,但是我也把他们跨界,混搭在一起,所以每次到秦岭里采风、探险,看似是驾驶着现代的交通工具,用着现在的摄影器材,真正进山后还是感受着秦岭的灵魂,无时不把自己跨界所得的灵感用于创作之中,摄影我从16岁用8块钱的国产华山相机就开始玩,而驾驶也有十年的驾龄了,也是资深的驴友,所以这一切的跨界爱好我觉得都不但没有分散我对绘画的兴趣爱好,反而是对我艺术创作极大养分的补充。
绘画是很纯真的,不管用什么介质或媒介来表达,如油彩、泥巴、丙烯、水墨等,只要把它当做生命,都是笔下的养料。这些元素就像交响乐中的乐器长笛、小号、大提琴、钢琴一样,只要拿捏得当,都是交响乐中的可以使用的符号。所以我觉得人物、山水,东方西方,这些手法和思维都是可以互通的,是可以“across”的,这样才是古人没办法达到或实现的,这才是时代性!
艺术生活和艺术创作是我的全部
自由、个性是大部分艺术家所具有的秉性,究其原因是艺术创造本身是个性的。同样,艺术家除了以艺术创造抒发自己的情怀、思想、追求之外,还有更加活跃的跨界艺术生活方式,这种生活方式对大多数艺术家是一种休息,是一种调节,是一种丰富,更是对自己艺术生活的一种陶冶。
比如说我,我与生俱来就喜欢冷兵器。时至今日,我对中国古代的兵器,西方的冷兵器,以及现代的国际上著名的道具艺术家做的冷兵器非常感冒。冷兵器给我最大吸引力不是外在的锋利和杀戮,而是制造的形式美感。有些冷兵器使用材料和制作工艺考究,充满了设计者的独特思想和追求,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这让我非常的佩服。我在欣赏一些刀具时,会有一种冷兵器文化带来的刺激感,一种不寒而栗的美感,更体会到一些哲理。例如“重剑无锋”,那就是刀具并不在于有多么锋利,而在于欣赏刀具的人和持刀的人是什么态度。一个真正持刀的刀客,他的刀是从来不出鞘的,为什么?不是不能出鞘,而是心和刀的关系问题。由此我们可以悟出:做人,做事业也不能时时刀出鞘,我们应该对刀充满爱护,但也得经常磨砺。
另外我的性格狂放,特别喜欢摩托,目前我已经收藏了几部哈雷摩托。哈雷,胜利, boshouse 都是很典型的美国工业革命的产物,代表着美国工业革命先进的思想,以至于受到了全世界众多的机车爱好者的追捧,从而形成了一系列的机车文化。由此这些机车不是简单的摩托车,它已经是一种文化的符号。伴随机车激情澎湃的轰鸣之声,骑乘者有一种驾驭的快感,而快速行进中,感觉自己与机车融为一体,同时又与自然融为一体。当然驾乘机车比较危险,但恰恰是这种危险产生的机械感、音乐感使得众多人将危险抛之脑后,我喜欢这种释放的感觉。现在我年龄大了,但对机车的喜欢一点没有减,只不过驰骋的少了,有时候我会去西安三环以外骑乘一下,追寻自己年轻时候所有的感觉,我不想失去这种感觉。作为一个艺术家,除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外,应该以丰富生活体验来促进自己的艺术创造,体验跨界带来的艺术创造激情。
我的绘画之外,生活非常丰富,摄影、交友、喝茶、弹琴。虽然我喜欢跨界,但在身后永远有条线在拽着我,这条线就是艺术
中国人从古代到现在很讲究画家的全面素养,这就是一种无形的“跨界”。过去中国人讲究“琴棋书画”,当今又流行“文史哲美”,这都是对画家全面素养的要求。但作为一名国画家,我认为全面素养核心是思想。无论是武术、茶道、书法、戏剧,它们的出发点都是一样的,它们的思想核心都是中国的古典美学,因此所谓的“跨界”,原则意义上是没有的。艺术无论以何种形式表现出来,它的核心都是中国传统哲学。不同的只是有些偏重于道家,有些偏重佛家,有些偏重于儒家。它们都是在思想统一前提下的不同表现形式。所以所谓的跨界只是形式跨界,而思想不跨界。有些画家未必懂得茶艺,但必须会画画,而不懂茶艺,未必不能把画画好,所以我认为绘画是相对独立,跨界的艺术形态也许对绘画本身有所帮助。
相比“跨界”,我更倾向于独立的艺术创作
中国人喜欢讲宏观性,但我更喜欢具体。我认为所有的东西应该从一个点出发,才能扩展,我们不能从大面慢慢去分裂。科学与艺术的思想是一致的,我不愿意含糊,我愿意以科学的角度去探求艺术的真理,也许某些方面理解可能会偏执,但是我想在这方面有一个探索,有一个尝试。我不赞成跨界,因为时代在发展,人的能力有限,跨界解决不了本质问题。有的画家喜欢创作时听秦腔、京剧或者琴声,有的画家画画的时候特别注重拳道,而我不接受这些,它会让我脑子很混乱,很烦躁,会打乱我的思维,我喜欢静静的创作。对于画家而言,我认为从事绘画以外的事都是兴趣,不能本末倒置,更不能认为是文化表现形式。如同吃饭,对于陕西人而言,吃面条时候放醋、盐是主要的,食用时不能没有。音乐、武术在绘画中不能充当盐、醋,它们只是辅料。当下有很多人把辅料作为主料,这是在混淆概念。我们必须强调的是艺术本身,而辅料改变不了艺术的本质,更不具备普遍性。对于跨界和独立,我更主张独立。当下很多人打着跨界的旗号,不懂得绘画的真正意义,把辅料作为主料,从而影响了绘画的主题。
我一直强调纯粹性,绘画就是绘画,要回归绘画的深度。现在要求画家去做诗、书、画、印,显然不可能。也许我不懂茶艺,但是我懂绘画。短短几十年,只要把一件事做好,就不错了,所以我赞成相对独立,不赞成跨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