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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让美术批评家年会变鸡肋

来源:99艺术网 作者:郭毛豆 2013-09-06

2013中国美术批评家年会海报

2013中国美术批评家年会海报

作为媒体,拿到第七届中国美术批评家年会的日程安排绝对会头大。两天时间从早九点到晚六点都被安排了密集的主题发言和分组讨论,并精确规定了时间5分钟、10分钟或者20分钟。日程表上“尚未发言的委员自主发言”和“未发言的委员继续发言”字样不断地提醒70余位年会的学术委员速速参与到讨论中来,而中间穿插的茶歇只有15分钟。

对于普通人来说学术会议始终无法逃离“沉闷”、“枯燥”、“严肃”等印象,美术批评家年会也许应该加上一条“高强度”。但这些都不是重点,年会是否具有意义并产生深远的影响,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批评家们的参与度以及讨论议题是否切中美术界共同关注又存在困惑的问题等。

批评家的会议文化

今年9月9日至9月10日第七届中国美术批评家年会将在西安美术馆召开。2011年艺术圈网站主编郭赟在题为“被侮辱与被伤害的批评家年会”中总结了前几届年会发生的变化:第一届批评家年会人到得最齐,有激烈的讨论;第二届开始涣散,以后几届日渐衰微。

青年批评家段君一届年会都没有落下。他的印象中第一届是非常好的,让像他一样年轻的艺术批评参与者感觉找到了组织,并且大家的热情非常高。但到了第三届在北京宋庄举办的年会就出现了比较低潮的情况。

在段君看来,这种低潮的出现甚至与开会环境不无关系:“在一个比较野生的状态大家还是会有一些内在的冲动。”而第六届到会址选在西安后,段君明显地感受到有一种压力,很多媒体和当地听众都会参与其中,不再是封闭与轻松的状态。“一些批评家想通过批评家年会来缓冲一下自己的工作节奏,见见老朋友或者到一个新的城市看一看。”这样的愿望也显得有点不切实际了。

批评家彭德曾连续两届缺席年会,鉴于三届不参加即被除名,他“不得不”继续参加。对于他来说,批评家年会缺乏足够的吸引力。

“我以往参加的几届年会还是有一些局限。参加的人数很多并且集中在一个会场当中,只有两天的时间。平均下来每个人只有几分钟的发言时间,这样就会导致批评缺乏深度、缺乏充分展开的可能。”

并且如同官员开会,批评家年会也会出现自己发言后就不再听别人发言的情况。所以第一天上午参加会议的人最多,下午有所减少,到了第二天基本上不剩一半了。“发言人会比较沮丧。”

彭德对于从前的批评家年会论资排辈,根据资历安排发言顺序的情况也有所不满,在他看来批评是年轻人的事业,而现在完全颠倒了。所以在他担任学术主持的时候会安排年轻批评家率先发言。

批评家们对于年会参与热情减退也与现在的批评家兼有多重身份密不可分。他们基本有着学校教授、美术馆策展人、杂志与网站学术主持等工作,并且还会忙于策展。年会的日程若是与展览或者其他事务相冲突,经过权衡选择不参加是非常正常的。而更重要的,是年会议题对于批评家们是否有着足够的吸引力。

第六届批评家年会合影

第六届批评家年会合影

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纠结的年会议题

有人猜测,今年年会中会探讨方力钧受聘国家画院任当代艺术中心主任一事,其实他想多了。

今年年会的主题是“中国当代艺术的属性和价值标准”,中规中矩,既不在学术前沿也不针对当下艺术圈讨论的热点事件。再看其中的议题,“中国当代艺术的属性是什么”、“中国当代艺术与西方后现代艺术的关系”、“目前国内有没有后现代批评文本”……年会开到了第七届,提出的议题仍在起点和本质的探讨上,批评变得更加倾向于学术研究而远离了艺术现场。

在第四届年会的时候,盛葳专门准备了一个PPT,针对本年度与批评相关的一些艺术事件进行讨论。当时这一举动在批评家内部也发生了争议,一部分人觉得应该讨论外部的艺术现场问题,另一部分人觉得应该讨论批评的内部问题。

彭德是批评家中主张“接地气”的代表,他把批评视为匕首,要刺穿美术界令人困惑的现象,而批评家年会基本上放弃了这个部分。“现在有很多批评家是在学校里做学问的学者,他们希望年会能够探讨一些深层次的问题,而不和当下广泛关注的问题或突发事件联系起来。整个批评界都在分化,很多批评家已经成为了策展人,他们在以另外一种方式如策展来关注当代艺术。相比较而言,策展是肯定的方式,而狭义的批评是否定的,所以现在批评界缺少批评的声音,只存在对当代艺术的梳理,以论文、书籍的形式体现出来。批评家们的兴趣点已经发生了转换。”

段君在采访中也提到了这一“艺术批评理论化”的现象,他能够理解这种趋势的产生。因为批评家大都拥有理论建构的雄心,他们想要增强艺术批评的自足性,并且艺术批评内部确实不断出现新的问题或者仍有未被解决的问题需要被讨论。虽然对于外部人来说批评家年会甚至是浪费社会资源,因为每次会议的花费大概在五、六十万,是一个不小的数额。但从专业角度来看,对于内部方向的讨论对于批评界是非常重要的。

盛葳认同批评家年会区别于平时的批评,“艺术批评是一个独立的学科,它有自身的精神性和学科的系统性,并不是为艺术创作、艺术展览、市场或者艺术家服务的。为展览写评价或者前言这样的方式有时候是一种商业生产。批评家年会的召开不一定非得去研究‘艺术时尚’,首先还应该是针对艺术批评本身的建设。”

在采访中让几位批评家达成共识的是,学问是个人的事,不是集体的事。对于艺术界或者艺术现场来说,每个批评家也在独立地发挥着作用。为了进行深入讨论,年会所提出的议题是集中引导一个方向,但那不是唯一的,批评家内部分化依旧存在。

就议题的选择与讨论而言,以微观但有理有据、严格论证的方式抵达的小结论,比宏大而止步于概念,无法应用到现实的体系要有力量的多。

人人都是批评家?

与批评家年会的专业性与封闭性相比,微博与微信显然更加的开放与活跃。有越来越多的批评家选择在微博与微信上针对一些艺术事件公开发表言论,七十多岁的贾方舟老师也在使用微博,皮力在微博与微信上对于威尼斯双年展等艺术现场的评价更是被众人转发。这样的方式有着更高的公众参与度与关注度,因为讨论完全透明化,每个人都可以参与进来。一时间“人人都是艺术家”似乎变成了“人人都是批评家”。

被盛葳形容为“片段化的、近距离的肉搏战式的评论”已然成为艺术批评学科发展当中的一个重要现象,也引起了大家的重视。付晓东专门写了一篇文章讨论微博的兴起对艺术自身发展所产生的影响。

但不能否认的是微信、微博的平台并不能推进艺术批评自身的发展,也不能推进它的系统化。

批评家年会是一个比较严谨的学术论坛,盛葳说年会并非不想贴近公众,而是公众的专业理解力是有限的,并且可能没有兴趣。艺术批评家是多方面的,在生活中也会进行一些普及型和大众型的艺术批评写作,年会上提出的议题的确不适合进行公众传播,并不是说不想。批评家年会想沉下去探讨一些似乎过时的问题,这些重要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尽管大家对此不感兴趣,但是对于少数人来说具有重要的“可能影响一个时代”的作用。

在学术建构与专业探讨方面批评家年会确实有着不可取代的作用,只不过彭德在谈及“人人都是批评家”现象时提到的一点还应该被大家注意:业余批评家能够更尖锐地面对一些艺术界的问题,而批评家始终与艺术家“打成一片”,批评的穿透力反而会降低。

走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学术路线也好,贴近艺术现场接地气地分析美术界的现状问题也罢,不论怎么选择,只希望美术界批评家年会不要变成大家的鸡肋。
 

【编辑:郭巍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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