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子恺与弘一法师李叔同
今年3月初,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举办的《芳草长亭:李叔同油画珍品研究展》上,我们有幸看到了弘一法师李叔同仅有的两件存世油画作品——藏于央美的《半裸女像》与其留学东京艺术大学西洋画系保存完好的毕业作品《自画像》的首度相聚。
可能对于李叔同,更多人或许是通过一曲《送别》而对他有所熟知。然而,在中国历史上,李叔同绝对算的上一位传奇人物。诗、词、书画、音乐、戏剧、文学,他无不精通,在许多了解他的人看来,他是一位文艺“全才”。
作为中国新文化运动的早期启蒙者,他是第一个向中国传播西方音乐的先驱者,所创作的《送别歌》,历经几十年传唱经久不衰,成为经典名曲。同时,他也是最早在中国介绍西洋画知识的人,是中国第一个开创裸体写生的教师。他同教育家、作家夏丏尊共同编辑了《木刻版画集》。他是中国现代版画艺术的最早创作者和倡导者。他广泛引进西方的美术派别和艺术思潮,组织西洋画研究会,其撰写的《西洋美术史》、《欧洲文学之概观》、《石膏模型用法》等著述,皆创下同时期国人研究之第一。他在学校美术课中不遗余力地介绍西方美术发展史和代表性画家,使中国美术家第一次全面系统地了解了世界美术大观。作为艺术教育家,他在浙江一师授课采用现代教育法,培养出丰子恺、潘天寿、刘质平、吴梦非等一批负有盛名的画家、音乐家。
丰子恺,自幼爱好美术,1914年入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师从弘一大师学习绘画和音乐。在跟随弘一大师学画期间,建立了深厚的师生情谊。在恩师去世五个多月时,其在撰文《为青年说弘一法师》一文中提到“弘一法师是我的老师,而且是我生平最崇拜的人。”尔后几年,在厦门佛学会关于《我与弘一法师》演讲时,他开场就提到“弘一法师是我学艺术的教师,又是我信宗教的导师。我的一生,受法师影响很大。”
在丰子恺的心目中,弘一大师是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导师,他不仅教音乐、绘画,还教做人。在他学习期间,弘一经常表扬他、开导他、鼓励他,还从多方面培养和熏染他。当时,西洋艺术理论多从日本介绍到中国来,为了让丰子恺掌握西洋艺术,弘一大师就单独教授丰子恺日文。在弘一那里,丰子恺学会了写生画法,为之深深着迷,便“打定主意,专心学画,把一生奉献给艺术,永不变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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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一八年丰子恺的老师李叔同出家为弘一法师。四月中旬弘一入山修梵前师徒三人合影留念。左为李叔同的学生刘质平,右为丰子恺。
1918年秋,弘一大师辞去浙江一师的工作到杭州虎跑寺出家,号演音,字弘一。弘一的出家对丰子恺思想的影响很大。丰子恺也自此与佛教结下了不解之缘。1927年11月,弘一大师来到上海,在丰子恺家里住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对丰子恺来说十分难得,丰子恺与弘一大师朝夕相处,其乐融融。丰子恺在《缘》一文中也曾描述过那段难忘的岁月。
由于丰子恺受到弘一大师人格魅力的熏染,以及从弘一大师那里受到佛教思想的影响,他便在1927年农历九月廿六日丰子恺生日这天,拜弘一大师为师皈依佛教。弘一大师为丰子恺取法名“婴行”。弘一大师赴闽后不久,丰子恺便在故乡石门湾建起了缘缘堂。抗战爆发后,丰子恺不得已弃堂避寇内地,开始了艰苦而漫长的逃难生活。丰子恺虽然率领一家老小逃难内地,但他仍记挂着弘一大师。1938年7月初,他在桂林写了一封信给远在福建的弘一大师,希望大师能够来内地与自己一起生活。弘一大师收到此信后,虽为丰子恺的一片诚心所感动,但他仍决定留在闽南。他给丰子恺的回信中说道:“朽人年来已老态日增,不久即往生极乐。故于今春在泉州及惠安尽力弘法,近在漳州亦尔。犹如夕阳,殷红绚彩,瞬即西沉。吾生亦尔,世寿将尽,聊作最后纪念……”
丰子恺跟从弘一大师皈依佛门之后,为祝贺弘一法师50岁生日,与弘一法师合作,创作《护生画集》。由丰子恺绘画,弘一法师题字,共50幅,有庆生之意。十年后,丰子恺又创作了《护生画集续集》共六十幅画,这是为祝贺弘一法师六十岁生日而作。
丰子恺对弘一大师无比尊敬,在弘一大师圆寂后,他总是在不同的场合以不同的方式来纪念弘一大师。1942年10月13日弘一大师在泉州圆寂。丰子恺收到电报后,悲伤地沉默了几十分钟。然后,他发了一个愿,为弘一大师画像一百幅。这回画弘一大师像,他自认是心最诚而情最切的。
在弘一大师身上,丰子恺学了许多可贵的精神:弘一大师是个顶认真的人,丰子恺做任何事也一丝不苟;弘一大师注重人格修养,认为要做一个好文艺家,必先做一个好人,丰子恺一生都是个文质彬彬的君子,而且认为“大艺术家必是大人格者”;弘一大师皈依佛教,慈悲为怀,丰子恺也有悲天悯人的情怀,他的画中,不仅对人,就连对小猫小鸟,柳枝梅花都充满了温柔。可以说,弘一大师的一言一行,对丰子恺的为人处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这是丰子恺对弘一大师怀有深厚情感的原因。
东京艺术大学藏李叔同《自画像》
李叔同 《半裸女像》
【编辑:李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