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专业当代艺术资讯平台
搜索

用艺术之眼发现重庆

来源:东方早报 作者:廖阳 2013-09-12

大佛寺长江大桥

由上海图书馆、重庆市摄影家协会主办的西部畅想曲——“重庆·重庆”11人摄影艺术展9月10日在上海图书馆揭幕,重庆摄影家协会主席冯建新作为本次展览策展人,除了为展览确定“重庆·重庆”的主题外,也依主题挑选了11位重庆本土摄影家,力邀其用艺术之眼发现这座他们土生土长的城市,再现摄影之下的重庆色彩。

本次入展的100幅摄影作品共分观念摄影、纪实摄影两大类,观念摄影是一种以摄影为媒介的观念艺术创作,冯建新将互联网网页截图与重庆老红军晚年生活影像叠加的《25000里·COM》专题摄影、傅文俊运用医学临床造影技术拍摄大足石窟的《幻化》系列以及彭健将传统东方少女嫁接于工业废墟之上的《凤凰涅槃》系列都隶属于观念摄影的类别。

纪实类多以展现重庆城市景色、自然风光以及人物肖像为主,王涛镜头下重庆人于桥梁下休憩的《桥下的风景》摄影专题,王正坤囊括重庆春晨、夏夜、秋暮、冬雪四季景色的《重庆》系列,以及张念鲁以长江三峡、乌江大峡谷等空灵山色为拍摄对象的《新风光》系列均在列。

“我要求参展摄影家不能只做‘复制性’摄影,而是要带着思考去创作。我们要‘跳’一下,做点不一样的东西。”在冯建新看来,“艺术再现”远比复刻更能让重庆这座城市打动人心。本次展览将持续至9月14日,展出作品均将由上海图书馆收藏,并在今后巡展于全国。

大桥下“亲水”的重庆人

摄影家王涛2010至2013年拍摄的《桥下的风景》最初起始于一种无意识状态,那时他常与家人朋友去重庆江边休憩,在轻松状态下拍了不少桥下风景,无意间形成系列后,王涛觉得有趣,“感觉可以作为一个专题来拍。”

王涛常说自己对生活于其间的重庆充满了“崇敬”,这种感觉不是来自重庆光鲜的外表,而是薄雾下的朦胧、石板路下的黄桷树、夜幕中渡轮的汽笛以及船哥在霓虹灯下奏响的号子声。作为一座山水之城,重庆特殊的地理结构对桥梁提出了特殊需求,王涛身处其间,也能感觉到桥之于重庆的重要意义。“重庆这两年发展很快,城市越发展,人们对这座城市的记忆也越遥远。作为一个参与者,我总觉得应该为重庆留下一些影像片段。”桥逐渐成为王涛观察和拍摄重庆的一个切入点,而这些平凡的场景也于细微之处再现了城市发展与重庆人日常生活千丝万缕的联系。

《桥下的风景》主要取景于重庆主城区长江和嘉陵江上的鹅公岩大桥、马桑溪长江大桥、大佛寺长江大桥等10余座桥梁,江、桥、人搭建起的生活状态,是王涛试图呈现的内容。王涛刻意以正方形构图将这些景色框进镜头内,以此在稳定基础上渲染一种安静、祥和的氛围。“这种氛围是我们生活中司空见惯、不易察觉的状态,平淡如水、不尚虚华,却朴素真实、亲切可靠。”

王涛习惯于从远距离拍摄桥下风景和人物,这也让人的渺小与桥的高大形成明显对比,摄影画面看起来朴素平淡,有的甚至略显粗粝,未见美化或修饰的痕迹。“这就是我们实实在在的生活.”王涛解释,重庆人骨子里有一种“亲水性”,夏天在江边嬉水,冬天在江边晒太阳,是不少重庆人心里最温暖和煦的一抹记忆。不过,随着围江建“江景房”成为重庆建房趋势,重庆人“下水”似乎变得不再容易,人与江水间的亲密性和接近性亦减弱不少——真正的“江景”日益成为一种稀缺资源。

“桥和风景的概念很宽泛,物化的概念容易呈现,但精神上的共鸣和触动才是展示重点。观者看到这些照片后,能否对我们当下生活的环境有一些反思?”王涛说,“城市发展在给重庆人带来便利时,也在不断压缩我们生活的空间,物质空间的变化同样会影响到人们心理空间的变化。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可能不同观者的心里会有不同的答案。”王涛自言《桥下的风景》只是他观察重庆的开始,“生活还在继续,记录也不会停止。”

已消失的乌江纤夫

摄影家颜正华《乌江最后的纤夫》系列自1996年开拍至2005年结束,持续了近10年。那时他常用120胶片相机和4×5大画幅相机跟踪拍摄重庆乌江沿岸的古镇建筑、民俗生活、祭奠仪式,纤夫作为乌江上最特殊的一道风景,也成了颜正华镜头最常追逐的内容,“我从不掌控我的艺术风格,只是希望自己能避免更多肤浅、时尚的东西而直达事物本真,纤夫本身给了我很多启示。”

《乌江最后的纤夫》大多聚焦于重庆酉阳县龚滩古镇地段,镜头下的纤夫也多来自酉阳县。地势偏远的酉阳县位居重庆大山之内,除了是少数民族杂居地,也曾是重庆最贫困的县城。龚滩古镇作为重庆最重要的船运交通要道,在动力轮船等现代交通还未发展起来时,曾借助船运便利一度繁华,纤夫这一行当也因此盛行一时。

纤夫以裸体或几近裸体的姿态拉纤,最常见于颜正华的摄影作品中,这让不少初见纤夫的观者感觉到夹杂了一股羞赧的震慑。最初,颜正华也惊讶于纤夫在其面前自然袒露、毫不避讳的生活状态,“女性以前是不能上乌江的,纤夫的思维和我们不同,在镜头下并不会因此而感觉不自在。”颜正华说,裸体拉纤自古便是纤夫的劳作习惯,裸体拉纤的产生和存续与乌江当地的历史、地理条件有不少关联,不只是因为纤夫穿着衣服泡在江水中拉纤不便,衣服浸湿后贴在身上风干对人体健康也不利。另外,纤夫多家境贫寒,衣服常泡水中容易腐坏,常购衣服并不在纤夫的经济承受范围内。因而,纤夫拉纤索性便不穿衣服了。

一路见证了纤夫行当变化的颜正华,也将镜头转向了纤夫的日常生活以及龚滩古镇婚丧嫁娶等民俗仪式。比如,纤夫在每次开船之前都要祭拜神灵;龚滩古镇的男性若要从大山中娶亲,因山路难行也要借船接送迎亲队伍等。颜正华在拍这些场景时时有惊险刺激的景况发生,“乌江水极窄极深,江水如若濒临枯水期,水流便越发湍急险峻。纤夫出门习惯祭神便是这个道理,因此而丧生的纤夫也不在少数。”作为纤夫最贴近的拍摄者,颜正华说自己在拍摄时掉水里或摄影器材被打湿是常有的事。

三峡大坝修建后,长江水位渐涨,乌江作为长江上游右岸最大的支流受此影响不少,其沿江而设的古镇、千年古栈道等均被淹没。虽然长江流域的纤夫踪迹大多消泯,但乌江不少河段仍因地势险峻、大船行船不便而留存了纤夫拉船的习惯。到2000年前后,纤夫这一职业才彻底自乌江消失,不再拉纤的纤夫大多转做小买卖或以打鱼为生。

虽然实地跟踪一批老纤夫拍了近千张拉纤照,颜正华也承认2003年左右自己又找了这批老纤夫的子孙来“摆拍”纤夫照。此次来沪展出的照片,便有部分其邀请纤夫子孙“重现历史”的场景。“不少老纤夫已去世,以前很少有人拍他们,我希望借此为他们留下一份非物质文化遗产影像资料。”只是,实拍画面有时并不一定能达到他追求的唯美效果或视觉冲击力,颜正华解释说,“新闻摄影的抓拍不允许虚构,艺术摄影与此不同,并没有绝对的抓拍。摄影家按自己的想法安排适当人物拍出自己想要的艺术效果,在我看来没什么问题。”

相关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