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永乐
甜白釉划缠枝莲纹“永平安颂”僧帽壶
估价340 万至380 万港元
香港苏富比
2012.10.9
没有青花的蓝白相映,没有彩瓷的繁复缤纷,纵然仅纯净一色,却不输于“浓抹淡妆”,这就是单色釉。单色釉,是单一的色釉,也称“一色釉”“纯色釉”或“一道釉”。它在宋元时的创烧已经蔚为大观,明清时期官窑出品的精炼单色釉瓷更是臻于顶峰,达到了“合于天造,厌于人意”的境界。明清单色釉瓷的精湛技艺,成就了它在拍场上的屡创新高。追古抚今,透过一色,寻找历史中单色釉的绚烂流变,不同时期的单色釉的烧制技艺如何精进,色泽缘何出新……如此种种,让它在当下释放了华贵诱惑。
白如梨花 永乐朝创烧甜白釉
白釉:是瓷器的本色釉,釉内含铁少。白釉还可以分为甜白、象牙白、猪油白、卵白、月白、青白、鱼肚白等。
2008年,当国内藏家对清宫彩瓷趋之若鹜时,佳士得在纽约推出了一件战后古董商翘楚戴润斋旧藏的明永乐时期甜白釉梅瓶。这件高32厘米的梅瓶,气韵不凡,通体施以明永乐朝首创的甜白釉,并以曼妙笔法暗刻牡丹纹,最终以4倍于估价的277万美元傲视全场。
永乐皇帝对白色情有独钟,甚至有时在芸芸贡品中只选白玉制成的珍宝,而对其它贡品置之不理。或许是为了迎合永乐皇帝对白色的雅好,当朝的陶瓷工匠们一直在努力做减法。为什么是减法?因为在所有的釉色中,白釉是瓷器的本色釉,可谓“单色釉中的单色釉”。一般瓷土和釉料,都或多或少含有一些氧化铁,器物烧出后必然呈现出深浅不同的青色来。如果釉料中的铁元素含量小于0.75%,烧出来的就是白釉。所以古人选择含铁量较少的瓷土和釉料,加工提纯,使含铁量降低到最少程度。这样在洁白的瓷胎上施以纯净的透明釉,就能烧制白度很高的白瓷。
白釉出现于北朝。北齐范粹墓出土的白瓷,是我国至今所见的最早例证。白瓷还是宋代陶瓷的精粹,北有定窑,南有景德镇青白瓷。元代枢府器,质感厚润,是为甜白釉的前身。而明永乐朝(1403-1424)创烧的这种白瓷,则有“汁水莹厚如堆脂,光洁如美玉”之感。但当时还没有“甜白”的美称,直到16世纪,也就是明朝末年,白砂糖进入中国后,国人见之尝之,其甜美之感让人恍然想起永乐白瓷,遂以“甜白”命名。
明永乐甜白釉瓷中,僧帽壶是别具时代特色的一种器型。僧帽壶的造型,始于元代,源自藏式佛教法会所用样式。到明永乐朝,因明成祖极力支持西藏佛教,僧帽壶形瓷器成为御窑厂经典造型,常见的有素纹或八吉祥缠枝莲纹。在香港苏富比2012年秋拍玫茵堂专场里,主打拍品就是一件明永乐时期甜白釉划缠枝莲纹“永平安颂”僧帽壶。
这件刻有藏文的僧帽壶,应是明成祖赏赐活佛哈立麻、特令景德镇御窑厂所制。此壶通体施甜白釉,凝润乳白,腹部张处书藏文一周,意为“日平安,夜平安,阳光普照皆平安,日夜永远平安泰,三宝护佑永平安”。景德镇可将藏文书刻于瓷器的高超艺匠不多,藏文僧帽壶是最为珍贵的僧帽壶品类。
清雍正 霁蓝釉橄榄瓶
456 万美元(约2791万元)
纽约佳士得
2011.3.24
蓝比深海 蓝釉瓶与西方审美相通
蓝釉:以氧化钴为主要呈色剂,包括雾蓝、洒蓝、天蓝、翠蓝、宝石蓝、抹蓝、祭蓝等。
在2011年3月纽约佳士得推出的“高登珍藏——清代官窑单色釉瓷器及早期艺术精品”专拍上,两件霁蓝釉瓶分别占据本场成交价的榜眼和探花。
榜眼是清乾隆时期霁蓝釉鹦鹉耳扁瓶,拍至546万美元,被中国厦门谦记古美术馆竞得。扁瓶造型很独特,源自晋代越窑青瓷。器侧双耳原本较狭长,现由鹦鹉耳取代,充分体现乾隆皇帝在好古之余,也不忘力求创新。
探花是清雍正时期霁蓝釉橄榄瓶,以456万美元被来自伦敦著名古玩商Littleton&HennessyAsianArt的理查德·利特恩(RichardLittleton)拿下。这种橄榄瓶器型虽然散见于康雍乾三朝,但以单色烧制,则属凤毛麟角。为什么雍正一朝会出现这样极为简洁光素的器型?这是因为雍正皇帝博学好古,从小学习御藏珍玩,目染心会,所以特别能领悟古人的韵致意趣,强调朴素典雅,主张古为今用,化繁为简。这件橄榄瓶线条柔美,收放自如,正合雍正瓷器灵秀风韵。
西方古董商和藏家乐意花重金购得此简洁透顶的隽品,并非偶然,而是与他们所受的现代审美教育息息相关。西方现代美学中的极简主义、色块理论等对造型和色彩的纯粹追求,与单色釉瓷的釉色与器形颇有共通之处,因此风格简约、功力深厚的杰作,往往入其法眼。
传统蓝釉,以天然钴土矿为呈色剂,除含氧化钴外,还含有氧化铁和氧化锰。蓝釉最早见于唐三彩中。但这时还是低温蓝釉,只有绮丽之感,缺乏沉着色调。高温蓝釉的出现是在元代。入明以后,特别是在宣德时,蓝釉器物多而质美。后人把霁蓝、霁红、甜白并列,推为宣德单色釉瓷的三大“上品”。
至清康熙时,又出现洒蓝、天蓝等新品种,堪称单色釉中经典的霁蓝釉瓷的烧制也从未停止。2005年,竹月堂在香港中文大学举办的单色釉私人珍藏展上,曾展出一件康熙宠臣、江西巡抚郎廷极用过的霁蓝釉凸弦纹合碗,引起学术界的关注。其碗底不仅刻有“大清康熙年制”六字双行款,还有“御赐纯一堂珍藏”七字一行款。“纯一堂”正是康熙皇帝赐给郎廷极的堂号。
清道光年间,南昌人龚拭的《景德镇陶歌》中写道:“官古窑成重霁红,最难全美费良工。霜天晴昼精心合,一样搏烧百不同。”就是说,古代官窑一直重视红釉的烧制,但是费工费料仍然难以烧造完美。故此,遗存至今的红釉传世之作,弥足珍贵。
红似朝霞 红釉烧成技术难度高
红釉:以氧化铜为主要呈色剂,包括祭红、豇豆红、宝石红、郎窑红、抹红、珊瑚红、胭脂红、粉红、海棠红、矶红、肉红、鲜红、朱红、大红、柿红、盖血红等。
被赞为“傲世绝色”的一件明宣德时期红釉敞口盘,在2013年香港苏富比春季的玫茵堂专拍中,以844万港元被匿名买家端走。此盘器大色佳,胎质细腻,釉面匀净,色泽艳丽如宝石,可谓典型的宣德红釉大盘。
为什么直径22厘米的红釉盘就算是大器?殊不知,这种匀净的红釉,实在太难烧成了。红釉是以氧化铜作呈色剂,因氧化铜在高温下极易挥发,稍有差异就会出现深浅不同的色调,因而成品合格率极少。遗存至今的永乐、宣德时期红釉传世之作,一般都是经过挑选、供宫廷专用的精品,弥足珍贵。
说起这种高温铜红釉器,始烧于元代景德镇,至明永乐、宣德年间,至臻成熟。此釉色又称“祭红”,因烧成技术极难掌握,遂有“千窑一宝”的说法。清道光年间,南昌人龚拭的《景德镇陶歌》中写道:“官古窑成重霁红,最难全美费良工。霜天晴昼精心合,一样搏烧百不同。”就是说,古代官窑一直重视红釉的烧制,但是费工费料仍然难以烧造完美。不管晴天雨天,陶瓷工匠们精心劳作,无奈烧出的红色却总是深浅不一!
这件红釉大盘的口沿,并不是红色,而是纯净的白釉边线,就像油灯的灯草芯(用棉花搓成的细绳),所以这条白线俗称“灯草边”或“灯草口”。是古人刻意设计的吗?非也。它是窑变中自然形成的。高温下,口沿处的釉料熔融,铜红釉向下流动而露出白色的胎骨,正好作为瓷器的简洁装饰。
宣德以后,铜红釉料几尽弃用,直至康熙一朝。康熙皇帝醉心自然科学,也许因此积极复兴失传已久的铜红釉色。同朝,又在此基础上,创烧新色,如康熙朝特有的豇豆红。
豇豆红釉是康熙晚期,江西巡抚郎廷极督窑景德镇御窑厂期间,在模仿明宣德时期“祭红”的基础上生产的高温红釉瓷器品种之一。郎廷极还创烧出另一著名色釉,就是以他自己姓氏命名的“郎红”。这种郎红,釉色鲜紫,酷似牛血,所以法国藏家称之为“牛血红”。由于烧制难度很大,以至于后来出现了“若要穷,烧郎红”的说法。比郎红更难搞定的,就是豇豆红。
豇豆红釉以其类似豇豆皮的丰润色泽而得名。因仿若美人面颊的娇艳殷红,也有“桃红片”和“美人醉”的别称。传世的豇豆红以小件居多,且器底都有“大清康熙年制”三行六字楷书官窑款,主要是康熙宫廷所用的文房清玩。如以菊瓣瓶、柳叶瓶、莱菔尊、蟠龙瓶、镗锣洗、太白尊、苹果尊、印泥盒组成的著名“八大码”套组。
稍晚雍正时期烧制的豇豆红,颜色灰暗,都属不成功之作,故雍正之后不再烧制。由于其烧成困难,从创烧到停烧时间短,且又是康熙宫廷御用品,故而流传下来的器物很少,成为高温铜红釉瓷器中最为名贵的一种。在玫茵堂2011年苏富比春拍专场中,就有一套康熙豇豆红釉文房七件套组,因个别器型格外稀有,能集齐各瓶尊成套,现在几乎不太可能了。
雍正一朝虽然没能传承豇豆红的烧制,但是对胭脂红釉的发扬,令人啧啧。胭脂红本为珐琅彩料之一,康熙末年始见单色釉器,以贵重的黄金为着色剂,用吹釉之法施釉,经800℃低温烘烧而成,其色如仕女化妆所用的胭脂,所以得名。清末民初陈浏所著《陶雅》一书中,形容胭脂红釉,贵气又漂亮,匀净明艳,连紫水晶也没有其鲜妍,连玫瑰花都没有其娇丽。在中国嘉德2011年春拍中,一件清雍正胭脂红釉碗,极好地诠释了古人此言不虚。这件色泽娇嫩欲滴的小碗,直径只有9.2厘米,竟取得529万元的成交佳绩。
明弘治 黄釉碗
253万元,中国嘉德
2011.11.13
黄承天德 黄釉色泽不断推陈出新
黄釉:以适量的氧化铁为呈色剂,也称铁黄,分高温和低温两种烧制方法。黄釉包括蛋黄、娇黄、鸡油黄、姜汁黄、鹅黄、鱼子黄、蜜蜡黄、鳝鱼黄等。
在2012年春拍的玫茵堂专场中,一件明代宣德年间的黄釉大碗,成色清亮匀净,拍得2698万港元,令人为之大振。一个黄碗为何如此稀罕?
黄釉,因其谐音“皇”,历来是皇家的专属。或用于宫廷器皿,或用于祭祀地神(黄色接近土地的颜色),是被严格控制的色釉,象征权力与尊贵,严禁民间使用。
虽说黄釉最早出现于唐代,但真正意义上的黄釉创烧于明洪武时期,是一种以铁为呈色剂的低温釉色。当时由于是在涩胎上施釉,故而稍觉粗糙。明宣德御窑厂上承洪武技术而竭力改进,重点改善施釉的质地,变为在甜白釉面上施釉,以甜白釉之纯净映衬黄釉之妍丽,遂得“宣黄”一项名品问世,开启弘治黄釉之先声。宣德署款的黄釉瓷器,当初烧成的数量本来就不多,流传至今的更是屈指可数。连台北故宫这样典藏宣德御瓷约2000件的堂堂博物馆,都只有2件“宣黄”。
到了明弘治朝,黄釉烧制进一步提升,因采用浇釉方法施釉,色彩淡而娇艳,如鸡油一般,故弘治黄釉也被称为“浇黄”或“娇黄”。而到了清一代,则以柠檬黄釉最为名贵。柠檬黄釉是以氧化锑作为呈色剂的低温色釉,色泽比娇黄釉更鲜亮,更像柠檬。康熙时期内务府珐琅作已将其作为珐琅彩瓷器的彩料和色地装饰使用,后发展成为单色釉的一个独立品类则始于雍正年间。
此外,黄釉中还有一种十分独特的变釉,似茶叶细末之色,习称“茶叶末”,学名“厂官釉”。它是一种铁、镁质结晶釉,唐代耀州窑即烧制,宋明也有,以清雍正、乾隆朝最好。这种釉色,混合黄、黑、绿三色而成。雍正官窑烧出的偏黄色,乾隆窑烧出的偏绿色,妖娆而不俗,大多用于瓶、尊等器型,十分养眼耐看。比如,如意耳尊,是雍正年间的创新器型,乾隆一朝十分流行。于是清乾隆时期的茶叶末釉如意耳尊,就成为这个釉色的典型重器。在2010年中国嘉德的拍卖中,一件此类瓶尊拍得1064万元;随后北京翰海呈现另一件同类尊,成交价高达1904万元。2012年苏富比隆重推出传奇藏家胡惠春旧藏的一件同类尊,被亚洲古董商以1164万港元竞得。这3件清乾隆茶叶末釉如意耳尊,釉色均有微妙变化,偏黄或偏绿不等。难怪民国时期又将茶叶末釉的颜色形象地细分为“大茶叶”“新橘”“鳖裙”“王八绿”“蟹甲青”“鳝鱼黄”。
清乾隆 粉青釉刻博古龙纹壶
792 万美元(约5205 万元)
纽约佳士得,2011.3.24
青如碧玉 乾隆朝青釉瓷做工精湛
青釉:以氧化铁为主要呈色剂,包括天青、粉青、豆青、冬青、翠青、灰青、虾青、影青、蛋青等。
自古瓷色重青釉。早在2005年,一件清乾隆时期外粉青釉浮雕芭蕉叶镂空缠枝花卉纹内青花六方套瓶以4492万港元在香港苏富比创下单色釉瓷拍卖纪录。4年后,另一件清乾隆时期粉青釉浮雕芭蕉叶纹镂空“缠枝牡丹图”长颈胆套瓶以4770万港元成交,再次刷新纪录。
单色釉瓷的价格以青釉瓷最高。所谓“青釉”,颜色并不是纯粹的青,有月白、天青、粉青、梅子青、豆青、豆绿、翠青等,但多少总能泛出一点青绿色。其中,乾隆一朝的粉青釉瓷在拍场上清气撩人。这种粉青釉以铁的氧化物为主要呈色剂,含铁量0.8%至1.05%,釉厚1至2.5毫米,釉色青绿淡雅,釉面光泽柔和,达到类玉的效果,为青釉中最佳色调之一。
如冰类玉的粉青釉色,显然得到乾隆皇帝的钟爱。然而他还要标新立异,也许因此促使瓷艺穷工极变。即使物材釉色未变,却能巧以重新组合,技法更加精湛,创制出当朝风尚。而2009年成交的粉青镂空套瓶,就是在乾隆年间督陶官唐英的监督下的革新作品。此夹层玲珑瓶巧妙利用内瓶加固,用以承托外壁带两朵精致牡丹图案透雕的瓶身。其釉色清澈刚劲,制作完美无暇,堪称清丽绝伦。
乾隆皇帝还仰慕古风,即位之初就曾大规模摹烧仿古瓷器。事实上,基于乾隆皇帝的好古情怀,御窑工匠无不各显神通,竭力仿照古代青铜及其他器物的造型纹饰,烧制出巧夺天工的各色瓷器。在纽约佳士得的高登珍藏专场中,就有一件乾隆朝仿古瓷器脱颖而出。
这件清乾隆时期粉青釉刻博古龙纹壶,以792万美元成交价再次突破单色釉瓷拍卖纪录。此壶色如美玉,兼得了南宋龙泉窑“千峰翠色”的风采。宫廷中闲雅舒适的慕古情结,恰如其分、毫不张扬地体现在其中。器形是模仿西周青铜器的造型,古朴庄重;纹饰也不同清代常见的牡丹、莲花等花卉类纹饰,而是以青铜器上的龙纹与云纹为装饰。虽然素雅恬静,可丝毫不失皇家威严风范,实为上品。
颜色釉烧制过程中着色剂和温度情况
颜色釉的划分方法和分类
一色纯净胜万彩的单色釉,由于釉内化学成分不同,可以烧出不同色泽。然而单色釉仅仅是颜色釉中的一种,而颜色釉又有哪些种类和划分方法?颜色釉,是用含有着色金属元素的原料配制的呈色优美的釉料。釉料中加入不同的金属氧化物为着色剂,在一定温度与气氛中烧成,会呈现不同色泽的釉,称为颜色釉。
划分方法:
1.按烧成温度分类,分高温颜色釉(1300度左右)、中温颜色釉(1200度左右)和低温颜色釉(1000度左右),若以1250度为界,分为高、低两种。
2.按烧成后的火焰性质分类,分为氧化焰颜色釉、还原焰颜色釉两种。
3.按烧成后外观特征分类,可分为单色釉、复色釉(花釉)、裂纹釉、无光釉、结晶釉等。一件好的陶瓷收藏品少不了优美的釉色的陪衬。
五彩缤纷的颜色釉
由于特殊的烧制工艺和配方,使得颜色釉的釉面呈现出五光十色的精美色泽。这些众多不一、精彩纷呈的色泽,哪些色泽最具诱惑?
【编辑:江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