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郁达
以下为“资讯丰富与思想贫乏的错位—— 透视青年当代艺术现象”论坛实录
曾琼:欢迎大家参加信心艺术界的第一场论坛,大家看到的是一个资讯丰富与思想贫乏的错位。今天邀请的嘉宾是来自广东的资深评论家及策展人,大家热烈欢迎胡斌、管郁达、何金芳,欢迎今天的嘉宾。这次主要是通过对话,讨论关于青年艺术创作的发展思考。何金芳、胡斌老师来新星星已经三年了,一路走来,先听听两位关于艺术方面的想法。
何金芳:我觉得非常高兴,能够伴随新星星一直走过四年,看到整个现场非常感慨。从一个新生儿一样,刚刚落地把他培养到自己走路、自己跑,真的是太艰辛了。从第一届来讲,能够征集到这么多作品是非常不错,相比今天,会发现今天的水平会有很大的飞跃。但我更感动的是这当中发现了很多新人,让很多从没机会的人得到一个机会与平台发展。其次,整一个创作的水平来讲,也都是有很大的不同,一开始还是以架上为主,例如西南院校学生参加比较多,现在有影像、雕塑增加,而且今年还增加奖项是实验艺术奖,这对大家都是一个很大的鼓舞与平台。
曾琼:谢谢何金芳老师,胡斌老师也讲一下。
胡斌:我参加了三届新星星,第一届是在上海,第二届是在南京,今年很高兴来到广州。我的感觉是今年对于年轻艺术家的展示、批评,甚至有一种声音在说好象在过分消费年轻艺术家。我原来写过一篇文章,的确是有很多展会、展览、海选式的展览,我们要思考提供什么平台给年轻艺术家,把他包装推介出去的平台还是有问题,我是带着这样一个前提来看新星星。新星星是在尽力地推介一个年轻艺术家的正常的健康生态,我发现新星星每一届都不要最流行或市场化的东西,而是走到艺术家的本身,找每个片区一线的艺术家,来发现选拔这个片区的艺术家,而且这个艺术家不是简单的、原因的概念。不是说岁数比较小,特别是要选择一种新面孔,也许年龄比较大,但之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确实一个展现的机会,要尽量把这些新面孔拉入平台里面,能够对他进行展示,让更多人认识,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反面。另一个反面是增加实验的单元,我们一直觉得,近期来对于年轻艺术家有很多机会来推介,但是大家有没有发现,现在的年轻艺术家的创作,其每一种类,都在减少多样性方面。我与广东艺术家作对比,前面60、70后,还有一些人在做行为、影像,到了80后,大部分都在画画,主要是油画,为什么年轻艺术家丧失了一种尖锐性,丧失了身体里最直接面对及新的介入。我觉得新的媒材艺术家更加容易介入。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特意把实验的单元提出来,来扶持推介,一种比较前沿一点的艺术生态,我觉得是一个很好的现象。
曾琼:非常感谢,真的是一路看着我们走过来,今天能够对新星星有这样的肯定,从我自己来讲很高兴。另外一方面,我觉得包括在如何做论坛、如何做实验奖,在之前有很多的沟通。从另外一方面来讲,也是你们对我们的推动与鼓励。今年提出这个概念,未必能够很成熟评出,听说昨天在评论时有很大分歧,我们提出了这样一个方向,我觉得这个奖项能否做得更好是另外一件事。刚才胡斌老师讲到,他们会很简单说这是艺术家的作品,我觉得太正确了,他包含了很多内容,正确包括了市场判断的正确、对表现技法的正确。第一个你的奖项领导什么方向,第二个是有方向你的呈现与表现如何。去年在新星星艺术节后,管老师写了一篇文章,今天把他请过来,因为他的文章有很大触动我的东西。
管郁达:讲新星星之前,先讲点老星星。在上个世纪80年代,有一个中国现代美术,就是星星画会,那时候参加星星美展的艺术家现在很多都是出名人物。我讲这个事情,因为当初我知道新星星时,我挺怀疑的,我们现在做的这些事情有一些是拔苗助长,我觉得现在的孩子很多是被宠坏的。今天中午我带我女儿来,我女儿也是学画画。我讲这个事情,我觉得不管是发起人的初衷还是一个结果,但有一个客观事实,我觉得我们要作出一个判断。说实在,我对现在的年轻人很失望,为什么失望,就是刚才所讲的“太正确”。就是他们不会干大人不允许的事情,我们看现在的孩子,被修理得符合这个时代的要求,他们会把他们应付社会的办法,例如学校有一个东西,他们一方面去适应,另一方面是找各种机会,所以我对这种所有持怀疑态度。后来我觉得,一方面我希望出一些很牛B的艺术家,另一方面我又觉得我们做的工作真的是否是拔苗助长?80年代的情形不一样的地方,在高校活动,艺术家的成长是反叛者,没有一个是乖孩子。他们自己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很独立人格的培养,是这样出来的。现在我觉得机制变了,我对整个青年艺术的状况我实在不是很满意。现在的年轻人没有梦想,有一个外国人写一篇文章,80后的男孩子的压力很大,读书时,拍拖钱是问题,毕业后马上是买房买车的问题。女孩子压力就没这么大,长得漂亮点就有挺好的条件,每年学校毕业的女孩子都是在拍写真集一样。他们问我,管老师,我毕业以后不能画画怎么办,我就说就不画嘛。我问,你不画画会不会死,他说不会。有些不画画会死,就像梵高一样。刚才胡斌老师讲到,现在的孩子学得太快了,他们学的是成功学,怎么让自己很快出位、上位,他没有回到艺术最基本、最基础的来问,不画画会不会死?
何金芳:管老师,我觉得你讲的非常对,现在孩子太乖太宠,有没有想过根源在哪里?我觉得更多根源在大人上,在社会上,因为社会给了他们太多太功利的东西。从社会、家庭等,反馈给孩子,很世故地去做人,为了梦想比如从艺术角度说,为何现在做行为艺术很少,为何大家都做架上、做油画?因为这个很容易出来,很容易生存。中国有多少人像何云昌一样,伤害自己的身体来完成艺术的追求。我想今天不可能再有这种情况,像阿昌一样,去了这么多艺术家家里,以他的名气应该是可以很富有,但到他家一看,一般白领生活的环境都达不上。现在生存压力这么大,应该如何追求一条能够上升的途径,而且这个社会给了他们一个很大压力,这是主要原因。
曾琼:我个人觉得不能归罪于社会。所有的人都共同面对同样社会,实际上你可以不买房子,可以租房子。当年出来时,我们也没有自己的公寓和房子,我觉得这种东西还是在于对自己内心欲望及对自己的要求是如何。我想听听胡斌老师的看法。
胡斌:刚才听了管老师和何老师的发言,我觉得我是站在一个中间的状态。实际上,我从我的角度想的话,我觉得也不能完全怪罪于年轻。我原来还写过文章,思考过这样的问题。年轻艺术家也不只年轻艺术家,对于公共政治缺乏热情,为何会有这样一种情况?我觉得尤其是近十多年来,消费社会的强力关系。我们不要忘记80年代,在近十年,我觉得基本文化也沦陷了,他的成功是过去的成功。我们应该要思考80年代,那时的艺术家,那个时候他们是那个年代的年轻人,为何那个年代这么多激情,能够反叛社会,那时候是国门打开了,西方集潮进来了,我们的接受的体系及接触的信息形成很大反差。另外一方面,没有一个市场在那里,完全是从生命的体验及艺术的追求上去进行的。到90年代,整个社会政治结构其实还在既有的轨道滑行,所有的人都在永保艺术市场。老辈也沦陷了,成为了一个成功者闪闪发光,年轻人在这种成功面前,被梦想激励着,模仿他们,试图走向成功的道路,我觉得我们不能抛开这个的背景。第二,尽管在这样的情况底下,年轻人也像沦陷的老辈那样,他们已经在艺术史上作出贡献。虽然近十年可能很多老艺术家表现不怎么样,但是我们为这个时代创造了什么?不能拿老辈艺术家来安慰,我们也没有什么好挑剔的,我们要为我们的时代负责。
曾琼:尽管老辈艺术家沦陷了,但他们毕竟年轻过。
管郁达:我记得以前看过一本书,美国人的《童年的消失》。属于青年的青春被浓缩了,其实这个阶段我觉得不管时代怎么变,青春有一个标志,就是一定要有梦想。第二,我觉得一定要反叛,一定要很牛B,要干那时候该干的事情,整个中国社会越来越认同单一价值观。我理解胡斌老师讲的沦陷,英雄从85年到现在提供了什么价值,我看出了排名榜的方式。作为一个文化英雄或作为创作英雄,我觉得在近十年消失得很快,认同单一价值标准。媒体在推销这种东西,一个人艺术家是否傲不就看他华卖得好不好,这是单一价值。那时候,画卖得好不好都要画。第三,不是单一、社会的问题,今天的社会,新星星要做的事情,初衷也好,最后结果也好,你们不做也会有人做,我觉得想去做这种事情,包括我在骂不争气的年轻人,我可以说我做了很多推动年轻艺术家的工作,这些事情相当于我们不管愿不愿意看到。
曾琼:我知道今天在场有很多年轻艺术家,有谁愿意与管郁达老师及胡斌老师PK吗?
问1:我是很尊敬各位老师,我觉得老师讲得非常好,我收获很大。我的感触是我觉得很可笑,但我没有笑出来。我真的觉得站在大人的立场看我们年轻人,你们是在想象我们,你们看到的不是真正的我们。但我们看你们过往时,我们有客观的评价。凡是我们假设很多东西时,是不真实的,只是一个事情的某一面。比如管老师说无论怎样,青春有一个标准,我的观点是,无论怎样,青春没有标准,但凡设定了就是单一的。不管创作还是人生方向,应该是多方面、多元的,不是单一的,只有那时我们才有萌芽。凡是英雄、集体的东西,不见得是唯一好的东西。
曾琼:三位老师,谁想谈一谈?
胡斌:我跟你的观点一致的,为什么提出这一论题“资讯丰富与思想贫乏的错位”,就是针对你的看法,我也不认为年轻人就一定要反叛,而且反叛首先说要反叛,朝着哪一个方向反叛,设定一个跟现行对立面的时候,其实把他引导在某一个方向的目标,这也不是我所认可的方式。我并不认为年轻人要挑战所有的一般,尤其是现行制度。就是说你有没有真实呈现出你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还是你所要表达的东西已经被社会所包括说设早?我认为不是,所有的年轻艺术家不会认为自己的思想及表达方式已经被某种统一化的消费社会所塑造成这么苍白无力,这么单一话。如果大家认同的我们的看法,就回到我们的作品。尽管我们说,在这几届,我们看提交上来的作品,觉得艺术水平、表达上有很大的提高,但我们仍然有很突出的感受。跟艺术家的表达方式还是过于落实化,跟现在的巨大变动的社会不相匹配,才会体现出这样的落差。可能老辈艺术家,你觉得是不太理解,我作为一个同年龄阶段的,我也很不理解,我觉得这个社会给我们带来这么大的刺激,每天都在上演着悲喜剧,刺激着我们的神经,但我们一看作品很清新、很和谐、很漂亮,但是太多的难道所有的人都觉得我们现在很温馨,表达这么漂亮的表达方式,这是我的一个突出感受。另外一方面,还不可理解的方面是,现在我们各种反抗,各种前因探索,都被艺术体制所容纳,甚至更条约一点,更刺激一点,更容易出来一点。从策略上来说,像裸奔男,他为什么能够一下子吸引大家的注意,他似乎抓住到自己心理的结点,他觉得我们都在痛恨小清新时,来一个生猛一点的,大家都关注了。从侧面上来说,这事不对,这已经呼唤大家有更前沿、更突破性的探索,但还是出不来,还是比较模式化、雷同的。
管郁达:我要回应一下这位同学。我只是说,不是说我的定义就是你的定义,就像我定义青春就一定要反叛一样,你也可以不反叛。现在的问题,我们讲的已经不是讨论什么是青春的问题,这没法定论的。我的一个同学说,管老师你怎么知道我们不反叛?我们只是说不学而已,我只是觉得不学也是一种态度。我觉得,今天青年艺术家的创作,胡斌老师讲的我完全认同。我们都在走一个非常安全的套路,不管是什么套路,这种套路是一种很安全的套路。比如你表达愤怒、颓废、伤感、无聊,你总要把这东西做到极致,但实际上是没有的。前段时间说现在年轻人小清新作品太多,就做雨大求生的,我在想也行,这个时代真的变了,现在的时代是一个小清新时代。如果说我学美国人,美国人都固执,我觉得我会出来。
何金芳:今天会讨论这么一个问题,主要是今天资讯这么发达,资讯发达变成大家单一的问题,因为所有东西来得太易,比如要什么图形及风景,不需要去哪里写生,网上下载就好,大家所得到的东西就变得很容易雷同化及单一化。比如动画,很多人直接通过电脑生成,很多人、手的模型都是一模一样的。如果大家想要跳出来,要想如何摆脱这些信息,如何判断及挑选,才是有一个自己的角度。
曾琼:刚刚跟何金芳老师讲到行为艺术,这个角度我还同意胡斌老师讲的,我觉得行为与资讯有点关系,行为是什么?艺术家就有什么出跳的动作,这是一个眼球的行为。资讯丰富不等于知识丰富,所谓的一个观点,乃至于知识与观点。如果仅仅有资讯,是没有观点的,也没有理性与思考。
胡斌:我觉得现在真的是一种信息爆炸的时代,信息都很迅速传到我们这里。一方面信息很多,另一方面我们接受的渠道很单一。大家在兴高采烈说一个信息,一方面很多信息,另一方面带来了单一化。信息很多,思考并没有。其实我们表达的惨白无力,直接对应思想里的贫乏,缺乏思想与洞察力的敏锐。了解的信息不是对等的,你可能知道很多片断式的消息,如何形成自己的思考,这是两个方式。我在上课,也疑惑跟年轻学生的交流。像现在世界上很重要的展览,里面探讨什么问题,最近学术圈在关注某一个现象,这个信息,只要大家去找到,就很容易接受到,但就很快过去,没有把他形成一个内在的思路。我有时候在谈这些热点问题时,我发现都是一张张疑惑的脸,好象似乎你们离开艺术圈已经很久,但实际上这些信息都很简单,他就是接收的敏感度及思考力没达到。我不是说艺术家要像学者一样都要去追逐,这可能影响到你的创作,但怎么把你的创作把当下思想进程连在一起,这可能是每一个艺术家要思考的问题。
管郁达:这个不但是中国青年艺术家的问题,现在是资讯太丰富或传播有效性、针对性太强。所谓民主社会,你可以去思考,你可以去选择,但最后选择是广告或资讯告诉他们消息。有时候我不认为艺术要有那么多交流,我觉得今天资讯泛滥,交流过度。现在我们的交流、交换是商业标准,是制造一个平台,在平台上有标准化的东西可以交换、交流,有些思想、独一无二的东西是无法传达的。比如翻译,真正有些思想是无法翻译的。比如研究什么什么古代大师的事情,我说研究什么,古人的东西照做就好。今天是资讯泛滥的时代,大家应该少做多思,保护语言。
问2:各位老师好,我是一个学习艺术很多年的人,现在从事教育工作。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下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有一个外籍学生在海口,他脱掉自己的衣服,双手放在膝盖上,这个人大家应该都听说过,有很多的评论肯定是不理解的,他想表达的意义我也不想说,或许这就是某一种的反叛,但只是某一个人的表达。我想得更多的是,现在艺术创作为何形式这么单一?首先,社会本身是否提供这样的环境?我自己从事艺术教育,我发现人的塑造本身跟他所处的环境很大影响。说到教育只是影响而已,我通过这事情想到,艺术创造为何平凡,大家都要思考为什么没有反叛性,或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出现和行为艺术家出现。可能是社会在转型,社会在演进,每个人都有选择,当全部人选择同一样时,事情就有合理性。那我们应该做什么,真正热爱艺术的人已经做什么。反叛本身没有意义,首先你得是真实的自己,不管是否反叛,首要知道是真实体现自己,不管是艺术家或做人,这是朴实价值的标准。在这种基础上我愿意反叛,我愿意独立思考,所以艺术家负责独立思考也不可能有所谓的反叛。没有自己的思考,没有对自己人生的思考,我想也肯定不可能有非常好的艺术呈现出来。艺术其实就是生活的延伸,是对自己生活的是非体现。我发现现在最缺乏的是,大众是缺失的、失位的。我觉得很多时候,社会并没有提供更加人性化的资讯途径,不仅仅是资讯,还有社会应该有的团体及平台,导致更多的大众不能真正去认识艺术,在这种情况下,就没有肯定对新兴艺术家产生更好的沃土。我们是不是可以更多时候把大众对艺术的认识,如何跟我们所谓的专业人士进行大众……我希望用更多轻松形态表达艺术,对更多的大众来讲,当然是分层次。
曾琼:这位朋友说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艺术家和艺术作品要介入现实、介入社会,要对社会有关联。但事实是,艺术家越是这样想,大众觉得这东西与他没有关联,相反小清新不同。
管郁达:我觉得艺术家不用想什么大众,把自己的问题想好搞好,跟别人分享,差不多了。我没见过大众,都是一个个的。
何金芳:我觉得艺术家是否要投入社会,取决于对自己创作的需求。刚才就有一个艺术家,他觉得他的作品希望是跟社会有一个接触点,他觉得做起来更加有意思,他就去做,他就去关注失独群体。其他有一些艺术家,他一直是生活在一个比较合适的环境里,并没有想到必须要表达困难的东西或关于85那一辈艺术家的情怀,他没有经历,他做不出来,所以就选择了小清新。
胡斌:刚才那位朋友谈到一个话题,环境可能造成的情况,我们要反思我们的环境。我觉得反思我们的制度是对的,但不要把我们所有不足的地方都依赖于环境,甚至有时候会走向另外一方面。我觉得每一个人,从制度的层面或是从个人的表达层面,都应该要走在现状稍微靠前一点的地方,而不是被现状所俘虏,你作为一个当代艺术家,思想前沿的艺术家,尽管力量很微薄,但从长远来说,意义很重大。说到大众的问题,当代艺术在面对公众时,经常被问到的一个问题,你们说,当代艺术要介入社会现实,要介入社会人群,加强互动,似乎好象跟公众走得更近,但公众更喜欢看古典油画,以至于很多人谴责当代艺术家,你就是做得太高高在上,才自以为是,缺乏与公众沟通。我觉得不是这样,如果回顾历史,从印象派、现代派,一路下来,没有一个我们现在已经认可的流派在当时是被社会所容纳的,那些当时被社会所高度认可的我们现在都不记得的,我们现在记得是在当时社会叛逆者超前的艺术家,我们也是这样,我们不是说可以去疏离大众,而是针对艺术史及艺术现状。我们要把我们社会大众的视觉的认知和水准要往前推,而不是跪下来迎合他们。这样整体的水平只有越来越低,这个水平再低再下降,应该要不断刺激他,到时候他慢慢能够适应过来,能够逐渐认可时,他的水准也提高了。原来只能欣赏古典油画,现在可以欣赏印象派了,如果老是古典油画,印象派就欣赏不了,我觉得艺术家在做好自己工作同时,面对大众推广工作是很重要的,这个服务工作一定要做好,这是从对公众教育环节是不可缺失的。美术馆在这一点做得仍然很不足,我觉得这是个层面的问题。
曾琼:我觉得今天还是回到艺术家本体来讲。今天在这个大环境下,艺术家怎么做?
管郁达:每次做青年艺术家展览时,大家问有没有新人?我们都希望新人。有没有创新?我觉得中国社会最关键不是创新,而是结构问题。中国基本上是三无,无信仰、无道德、无文化,人民基本底线没有了,汉语被糟蹋成这样了。艺术史是一个极远的过程,即便到了一定时候,他该爆发出那个东西,改变了我们的观看方式,这种人可能是跨时代的。我觉得这种判断,价值指向太单一,现在的创新几乎是每个年轻人头上的刀。年轻人一点基础都没有就开始乱画,他说变型,基础都没有变什么型。我们讨论艺术一定要有围墙、边界,中国现在最缺的是保守主义的东西,一个系统语言。我认为艺术最基本没有变。其实有很多新星星推出的艺术家,我觉得就这么几个人。
问3:我叫郑玉,管老师,我对于今天的题目,你本身带有批判性的,很矛盾的,你觉得我们没有思想,思想贫乏,少说多思,保护语言。你们光看作品表面,就能看到我们表达什么吗?我从来不认识,第一眼看你就知道是什么人吗?三年就是一个代沟,可能我们之间的代沟有很多。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梦想?关于环境这个大问题,环境不是我们说要改变就能马上改变,我们可能是小小的种子,慢慢的成长,然后改变环境,因为很多的影像作品慢慢装上中国的艺术平台,他慢慢进入我们的视线,让他们看到我们。管老师,从你的话语中,你有种狠铁不成钢的感觉,我们也在不断探索不断努力。
管:我觉得这个同学很懂我,我是极端矛盾的人。最近十年、二十年我做了很多工作跟年轻人有关。一方面,我真的对我做的工作是怀疑的,我不认为艺术的成长完全靠一个制度、一个体制能解决问题,这是我的问题。你说要大家给你们包容,首先你们要先证明自己。我特别喜欢60年代美国人,那波人总是上路霸,他们根本不知道前方目标是什么,他们有不计后果的冲动,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是很欣赏他们。我的做法是,我觉得现在所有的教育在告诉所有年轻人,这样不行那样不行。我在云南大学教书,校规有八不准,不准无故生命,不准自杀,我觉得一个人如果自杀的心都有,你是拦不住的。你们做错不要紧,不要老是指望我们肯定,我们算什么,我们早晚下课。
曾琼:管郁达老师今天说得很真诚,管老师你不觉得通过你这样说他们很有希望的吗?
管郁达:跟胡斌老师也有交流,我觉得我们是在跟别人的交流中重新定义调整自己。至少我对自己有一个气息,我是愿意去了解我不具备了解的很多东西。我原来对卡通动漫很排斥,后来因为我女儿要长大,她要看那些东西,我要陪她看,看完后我觉得也有感触。
胡斌:我觉得设定这样的题目是很批评,但的确是我们看到的现象。我们更希望把一种面对最尖锐的现象剔示出来,来唤醒大家的思考。不是说一种居高临下的点评,我觉得现在这个时代,好象在面对艺术家时,说尖锐意见变得很困难,像这位同学说,现在社会很多现象是一环扣一环,不能归结于某一群体,但每一个群体都为改善环境而努力。比如我在今年华美毕业生的展览上,我也提出一个话题,我是觉得他们缺乏他们社会觉察力,很多同学都有反响。我们是站在整体范围内看到的一种平庸的、雷同的现象,集中一个意见大家思考。在谈年轻群体时,他们也反过来说,你们老师也这样,老师觉得这个画这样就高分,觉得那样老师就马上阻拦。如果一个年轻的学生,一个年轻的艺术家,连这种低分的难度也接受不了,怎么做一个有思想的艺术家,就是要在现有的体制牢笼底下,我觉得太缺乏勇气。
曾琼:你在管老师和何老师的位置,你觉得够你期待的位置吗?当你把你从这个角度拉出来时,你觉得感受是怎样?
问1:我觉得我们所有参展的100多位艺术家的作品,每一幅作品代表个人,不是代表集体,因为很多人没有参加过这个展览,包括我身边有些朋友。行为、写诗的,年轻艺术家的群体还有很多面,今年整体作品我也有一些感受,并不是说让人有非常有意思,包括我对自己也不满意,但有一些作品我很喜欢,我私下再去请教。
问3:我觉得国内办的展也有不尽人意的地方,他们是新生命萌芽状态,不能要求过多。之前我看展会上有很多外国艺术家也来到中国,他们觉得中国是新的市场,就像哥伦布发现美洲一样。特别是我们在成长,能看到我们不断成长是一个非常好的现场。
曾琼:我自己有个感觉,我做新星星,有些人老觉得你们这个作品不成熟,我觉得这是特别有意思。我去做了一个小调研,拍卖最高的作品,全部都是20、30岁的作品,这是一个有意思的事情。我想说28岁我不认为他已经“我们还小,我们还需要时间”。我觉得如果一个人对自己有“我们还小,我们还需要成长”这个的意思,你已经是弱了。
胡斌:我发现年轻艺术家讨论,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我不认为不成熟是不好的,不成熟与思想力是两回事,不成熟是表达一个面貌已经很完整,已经很固定化,反而那个是不好的状态,不成熟并不是说思想力贫乏。我觉得在艺术创作这件事情上,年轻人的思想力在很早时就可以透射出来,并不是说要到一个很大的年龄阶段才能思考很好。我们今年做的一个广东艺术群落的调查,这些群落里的艺术家,大部分是已经毕业了,我整理了艺术家的资料后,得出一个总体印象,百分之七、八十的画画得很完整,颜色很漂亮,这些艺术家在读书时也是用这种方式,难道他们的不成熟吗?我觉得大家都是年轻人,还是要给自己一些压力,不要再找太多的理由,当然保护是另外一回事。像在座都是推介做这样一些工作,但是扶持,给自己的要求应该是不一样的,不是说不扶持不批评,我觉得是一边扶持一边批评。
管郁达:现在动不动就是被告诫,对年轻人一定要客气一点,因为我们的未来是攥在年轻人的手上。每个人成长过程中,比如说在学习艺术过程中,实际上我觉得最重要其实不是不成熟的时候,是要装得很成熟,要向成熟的人看齐,要回到很真实个体的信心。如果说前面有一个特别强大,某种规范权威会强大,以后会是致命的,但这也要归结于个人的自信,你要对自己的话有自信。我觉得现在的年轻人,我们什么都想要,我们唯独没想一个东西,画画的人没有把画画好。我们做的所有事情,实际上是技术层面的,就像服务员的工作。服务业是琐碎的,比如胡斌老师也做了很多。我们真的是见到了牛B的艺术家。你们要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而不是对市场有信心。
曾琼:像西子一样参加两届。是处于平台的出新,我们希望在这个平台上出现特别棒、特别牛的人,你觉得辛苦也值,如果全是管老师所讲的,平庸的、讨好的、小清新的作品,我们凭什么要这么辛苦?我觉得这种交流很好,这种交流实际上作为我们在艺术行业,一个从业者来讲,对艺术家有什么期许,来传达为什么得奖。今年坚持两个标准,我们的指导性,给这个奖不是技术上很成熟,不是表达上很成熟,但是表达了艺术方向及思考方向,可能作品并不成熟,但是代表了一种新的方向,而不是重复。表现力,如果你只有观念没有能力表现出来,你也是不可能得奖,至于谁得奖,我们今晚会看到,今晚在宣布谁得奖时,可以看到标准。
何金芳:刚才提到大家谈成熟也是特别有感受。现在所说年轻人不成熟,不是技法问题,大家技法很好,因为我做了好几次独立动画竞赛,发现一个问题,电影学员投过来技术都做得很好,特别3D技术都很成熟,但在思想方面达不到评选问题,因为我们希望是独立方面思考,现在的问题,大家不要片面追求技术,不要在画面上追求技术问题,而是如何使思想深度加深,更主要是如何增加自己的判断力,就是要读书。大家受互联网网络冲击太大,都丢下书本,不爱读书,从胡斌老师及管老师的谈话,他们讲到很有名气的大家,这证明他们读很多书。
问5:我想问管老师问题,我不是真正艺术家,我是搞理论。你前面说的论点我很赞同,现在青年艺术家创新太多,需要构件一个创新结构、范围。我想问,你现在有去致力于做这个事情吗?你一直强调希望在青年身上,你有没有建议给我们青年去做这个事情?
管郁达:我不是认为现在的创新东西太多,我是认为想创新的人太多,想创新的欲望太大了,这是两个问题。中国社会在20、30年整个社会、经济、发展不同步,中国是过度膨胀,有人讲的是泡沫。当代艺术这种现实提供了非常丰富的机会土壤,这是对的。应该活现伟大时代匹配的艺术家,在现实生活中,艺术家创造能够制作和现实环境放出来,包括中国美术批评届,我觉得只是在谈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为什么要这么盲目,我觉得有一种东西可以大家一起思考,有些人讲比如从艺术广东进来,我们在广东看到了中国最魔幻的展会,因为很多画种我们从来没有看到,看到新星星的现场太魔幻现实主义,我觉得特别有趣,评价今年的艺术广东是很艺术很广东。我觉得理论也好,创作也好,事实上我们要回应时代的问题,我们有没有能力,是取决于我们的心态,我们的准备、我们的志气、我们的勇气,这只能个体去独立探索。我们指望谁来开药方,这实际上是对未来也期盼的。我真的无法给你建议,我个人来讲,我就要对傻B时代说不,你干吗非得小清新,这是一种反叛心态。在这20年,对我而言,对我最大启发,我们总可以回到我们自考个人的问题,我们不必谁谁谁告诉我们。我是看到很多年轻人的成长,但你们做的不够好,我们做的也不够。
胡斌:就创新问题我也补充一些看法。一方面我觉得创新还是要提倡,包括在评选时也希望看到一些新的面貌,但另外一方面也不要盲目创新,创新焦虑不只是年轻艺术家,年长艺术家也是有这些创新焦虑,以至于看到一些展览,经常有一些老艺术家,在绘画上弄点影像和装置,这个是要警惕的,包括年轻艺术家也是要警惕,不要盲目创新,为了创新而创新。我觉得要避免这样的盲目创新,最重要的是什么?我们要建立起我们的思考的框架,你要有一个思考的线索,不是说点子主义,想一个点子就弄一个符号,然后就可以一举成名。的确有一些前辈艺术家,苦思冥想,想一个符号,吃这个符号吃十年,但现在不同了,我们不能这样做,不能光想一个点子,之后就停在这个点子上睡大觉,我们要树立我们观看和方式,在这个观看下产生一系列作品。不能说大家都在玩影像、玩装置,我还在画画,是不是很落后,这种思考是不可取的。
何金芳:今天下午讲的问题是很多原因,并不是单一原因造成。更重要的是艺术家本身的素质加深,应该几个方面大家在合理关注、批评共同来改变这个问题。
曾琼:今天论坛到此结束,谢谢大家!你们可以来挑战胡斌老师和管郁达老师。管老师今天跟大家交流的是赤子之心,希望各位年轻艺术家一起谢谢他们。
【编辑:谈玉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