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慧《桃花鱼-14》布面油画 140cm×120cm 2013年
曾慧《梨花鱼-5》布面油画 120cm×140cm 2011年
走进曾慧的工作室,记者发现这里虽然陈设简朴,但舒适幽静,画室里最显眼的便是好多沙发和蒲团,这些东西安放在画室的不同位置,她会在不同的时间躺在不同的沙发上作画或休息,“总有比穿衣吃饭更重要的东西,人要学会享受精神生活。”曾慧认真地说。
串起思想的珠子
曾慧的第一幅作品是跟着幼儿园的“小哥哥”画的,看到“小哥哥”在地板上用粉笔随意描绘自己的世界,曾慧也拿起画笔画了一艘大海上的军舰,“大海是我向往的地方,第一次作画我就饱含激情”,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三岁时,她便完成了人生第一张油画。
曾慧的艺术之路并不平坦,从读美术中专,到小学教书,再读专科,读本科,直到最后读完研究生,她的学艺之路比一般人复杂和坎坷得多。她说自己不是一个好强的人,在艺术世界求学多年只缘于对艺术的喜好与偏爱。“画画最快乐”,她说。
在学习时,曾慧属于“根正苗红”的一类学生,在正统的学院式教育的培养下,她练就了扎实的绘画基本功。上世纪80年代末,在就读于武汉第二师范学校时,曾慧的专业课老师便是现在在艺术界声望颇高的写实大师冷军,冷军对绘画艺术的那种炽热的激情和执着直到现在都影响着曾慧。
“相比语言,画画更能够让我把内心的东西全部呈现出来,所以直到现在,我一直不用发愁我要画什么,我的素材已经在我心中堆积如山”,曾慧觉得她可以画的东西太多了。她说,十几岁时,一位老师曾对她说:“你的想法很多,就像一颗颗珍珠散落在盘子里,等着你把它串起来。”现在,曾慧正努力把这些珍珠都串起来。因为这个目标,她画起画来特别痴狂,往往把一个题材反复画上几十幅,一天画下来不吃不喝,甚至有点虚脱也不知疲倦。
画真实的梦境
在绘画的过程中,曾慧曾经从严谨走向变异。变化以后,虽然身边一些人并不看好,说这是奇怪的“变异”,但曾慧在心中一直固执地觉得:“艺术是一个精神的东西,绝对不是简单地描摹对象”,她要在创作中追求一种心灵的自由。八大山人、齐白石、马蒂斯、毕加索、夏加尔、德国表现主义等中外艺术家和流派都是她的挚爱,并影响了她的作画方式。在曾慧的画面中充斥着狂野不羁的力量和轻松灵动的笔触。“一幅画可能会构思很久,稿子画了又画,但正式作画时间往往不及构思的时间”,“把痛苦的过程留给自己”,曾慧希望观者在她的画面中看到的全是自由的状态,情感最自然的流露。
曾慧画得最多的是梦境,而且这些梦境都是她真实的梦境。“在梦里发生的很多事情和场景往往我都记得特别清楚,于是在醒来时,常常会给人兴致盎然的讲述那些真实有趣的场景和事件。兴许是被我描绘得太出神入化了,那些梦里的事件和场景又常常发生在我以后的真实生活里。”
曾慧觉得这个世界美好的事物太多,每年她都会去风景自然的农村写生,天上的白云,河里的鱼儿,氤氲的大山,绿润润的稻田,闲雅的白鹭,农家古色古香的青花瓷瓶……一切都如水月镜花般美妙,似曾相识。“低头细思量,这些美景竟是早年我在梦里经历过的。我更经常梦到狮子。我甚至能感受到它的呼吸,那不是猛兽的呼吸,那是某种强大力量的鲜活温度……待我醒来时,我对世间的一丝丝畏惧常常会因它在梦中的出现而消失。我对它在梦中的出现心存感激。”
曾慧是个爱做梦的人,“有时候,我会突然觉得想打个盹,可能有个美梦马上要来了,我便会马上睡下。我经常做美梦,醒来后我会把梦中世界画下来,我的很多作品都来自我的美梦。”如《有山的梦境系列》、《有船的梦境系列》、《梨花鱼,桃花鱼系列》、《有瓷瓶的梦境系列》、《有莲的梦境系列》《有白鹭的梦境系列》、《有狮子的梦境系列》《玉兔系列》等,这些是曾慧对当下对梦境的真实,真实的虚幻之境界的感悟。
朴拙的狮子
曾慧说自己原来也是个“愤青”,早期作品很多极尽张扬,把自己的思想毫无保留地在画面上宣泄,直到有一天,一位老师给她指点让她茅塞顿开,“其实一张作品并不需要把所有的东西都画进去,有时含蓄更好,反而会让你的表达更清楚,也更丰富。”从此她的画便收敛了暴露的锋芒,质朴稚拙的画风成为她作品的主基调。
《有狮子的梦境》系列并没有描绘狮子的雄壮凶猛,而把画中的狮子赋予了更多温情,圆鼓水灵的大眼珠、稚趣可爱的表情、拟人化的肢体动作等都让狮子仿佛从童话世界中走出。“艺术创作应该回归到天真浪漫的自然状态,这是最真实的状态,艺术最可贵的就是真实自然。”曾慧说她一直在努力表现一种真实自然的精神状态,以至身边的一些朋友看过她的画后都不禁会说:“你是在用真心画画”。
曾慧《有狮子的梦境》中往往会出现一个柔弱的女人形象,曾慧说那就是她自己。“生活中,我有时会突然觉得自己飘摇不定,不知自己身处何方,不由迷惘和无助,这时会有一只狮子拍拍我的肩说道:"没关系,你看我就在这里,我一直陪着你",此时,狮子就是她心中强大的精神支柱,这也是每个人心中隐藏的一个愿望,渴望某种力量的支持。
2009后创作的《桃花鱼》、《梨花鱼》系列也同样描绘了相同的意境,曾慧再次将“自己”置于有鱼的瓶中游弋,鱼的形态是艺术家自己想象而成,虽然鱼和人都被限制在狭小的空间里,但人物表情却很怡然自得,曾慧解释说:“这有一点像我们生活的状态,周围有铜墙铁壁将你围起,我们都很向往外面的世界,但同时却又很享受现状。”
战胜恐怖的“龙”
2010年夏天的一个中午,曾慧在工作室的沙发上睡午觉,她梦见自己三岁时在《看图识字》上自己涂鸦的独角龙。梦醒后,她拿起画笔,把这些独角龙马上记录在画布上。当画完第二幅独角龙,她仔细端详,那种感觉和三岁画它时的如出一辙。“小时候并没有见过真的独角龙,为什么会画它呢?我想,在我心里,独角龙大概是不可测的未来,以及我没有能力去改变的一切……我终于有平静的心去接受没有办法改变的,也终于有能力去改变可以改变的。我想微笑着对三岁的我说一声,你看,独角龙也没那么可怕了,它们已经成了你的宠物……”
画面中的独角龙外形模糊,给人感觉更像食人鱼,着重描绘的是怪兽的大嘴和獠牙,这些令人惊悚的图像其实是艺术家对现实生活的真实感受,人性的扭曲、世界的冷漠与残酷……这些东西成为曾慧画出这些图像的原因,但她不再有恐惧,在一张张的怪兽创作中,曾慧觉得自己慢慢有了战胜困难和恐惧的信心,那些独角龙也不那么可怕了,甚至有点点可爱。在独角龙系列创作后期,画面色彩从浑沌暗沉转向轻松明快,大量鲜亮的“糖果色”被运用到独角龙的身上,独角龙的形象失去特有的环境而显得有点滑稽可怜。“它以为自己很强大,其实它什么都不是。”曾慧说这个系列的创作过程是从抱怨到解脱,也是她内心成长的一次宝贵的经历。
“猪”们快乐
现在曾慧正在画猪,《祝你愚人节快乐》是她最新的一个系列,大多是一些小尺寸的单幅画,她说她现在是为画大幅作品做准备。
“猪是种很可爱的动物,很容易满足,如果人都像猪,这个世界会少很多纷争和灾难。”曾慧试图用画表现自己的观念,“人们都觉得猪是不怎么体面的一种动物,大约是用人的智商来衡量,猪们太没心机,也不思进取。其实人又比猪好多少呢?应该没什么区别。”
曾慧笔下的猪一只只飞扬跋扈,自鸣得意。在色彩上,艺术家运用了一些跳跃的色彩,如桔黄、粉蓝,粉红、烟灰等,以轻松的笔触交织在一起,粉嘟嘟,给人一种欢天喜地的调侃的感觉。
“和我们人类比,猪们没有每天为吃饭穿衣住房开车冲进冲出,忙个不停,也没有三五成群地暗地里较劲,你拆我台,我使你暗枪,更不会因为要比别的猪多吃一口而贪婪地伸出黑爪藏匿公共食物……如果没有人类的干涉,猪们比我们过得快乐。”曾慧说经常有朋友调侃说她是动物保护协会的,她却回答:错,我是人类精神保护协会的。“佛家有言:烦恼即菩提。当我们生活得百无聊赖时,当我们哀叹不堪世事时,这些烦恼的反面就是快乐,只需我稍稍一放手,快乐它就悄悄来了,不信?那就在愚人节这天试试……祝你愚人节快乐!”
曾慧是个有趣的人,喜欢梳着两根马尾辫,岁月的流逝很难在她身上留下痕迹,“我从来没有想过什么是老,什么是不入时,我就是我自己,我也不希望有太多变化,我生活得很好很幸福。”平常,曾慧总会呆在自己的小窝画室里,她享受着这份开心与自由,做真实的自己,画自己想画的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