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广慈雕塑作品
记者:作为一个上海人,您为什么对上海的文化抱有否定态度?
瞿广慈:尽管我自己是一个上海人,但是我觉得我对上海是一个长期的抨击者。可以说我带着自己的理想,从北京回到上海,我又是比较失望地看这个城市。
记者:您对上海的期许跟它的现状差距有多大?
瞿广慈:上海特别让我觉得像个美丽的湖泊,而不是大海,因为它里面有太多太多的安全感。没有勇敢精神,没有突破精神,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城市现阶段的创新能力不如杭州、深圳这些地方。以上海人的聪明和城市底蕴,无论是经济底蕴还是文化底蕴,它早就应该是一个很伟大的城市,但是到现在为止,我还是感觉不到它的伟大,而只是繁华。
记者:您觉得自己身上有哪些上海人的特点?
瞿广慈:我觉得我比较像个江南人,还是容易对很多细微的东西敏感。南方人,因为在淅淅沥沥的小雨里长大,所以很多的东西都是滋润出来的。他们没有什么大喜大悲,总是小恩小怨小情仇,滋养出来的东西都是非常精致的。我觉得江南人跟上海人很多方面都差不多,比如苏州人、镇江人甚至宁波人,他们到了上海,会比上海人还上海人。
记者:在上海的十年时光,您怎么评价?
瞿广慈:上海的十年,对我和向京来说都特别重要。可以说,是在自我生长。这种生长不是在往上长,而是在往下长。也可以说,在大学的这七年,给我建立了很多东西。比如,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人最怕的就是不分是非。假如说,我在那七年里面因为最后认同了一种价值,我可能今天不会成为一个好的艺术家,我也不可能创造稀奇,可能我现在会是一个装模作样的官员了,我那个时候也很年轻,也会很有前途。那个不是我想要的目标。所以我觉得那七年对自我的磨练是很重要的。而且我觉得,30到40岁的这段时间,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一个特别重要的成人的阶段,因为我觉得男人真正的成人应该到30岁以后。所谓的成家立业,就应该在这10年中。我觉得我和向京都特别幸运,尽管我们都对上海在文化艺术上持有否定态度,但是我们一直觉得这个城市的很多人,一直深爱着我们,而且给了我们很多帮助。应该说,上海是我们的幸运城市。
记者:如果让您以自己对上海的感情,给上海下一个定义呢?
瞿广慈:如果我把她当成一个女性的话,我觉得上海女孩就是一个时髦的、漂亮的女孩,聪明,给人感觉很舒服,有的时候会给你发发嗲,总而言之,就像春风一样,很洋,给你感觉特别青春,但是有一点轻。北京这个城市,如果是女人的话,感觉就像一个少妇,说出话来会有一定的硬度,而且也经受了生活的磨练,但是她依然很有风韵,很有魅力,我觉得这就是两个非常不同的特点,或者说,上海这个城市,是更加女性化一点,北京这个城市更加雄性化一点,有一点神秘性的东西,总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我觉得上海这个城市比较人性,比较温暖。
记者:您对上海人怎样评价呢?
瞿广慈:在我看来,上海人一直是我评价特别高的。我觉得他们其实是背了很多黑锅。因为这个城市,从解放后一直是给全国做很大贡献的。第二,我觉得上海人本分、老实。他们的确会斤斤计较,但是你要知道,斤斤计较是人与人相处中非常重要的一个尺度,你的是你的,我的是你的,大家都分得非常清楚。在过去,只有当你有点财富的时候,你才会斤斤计较。为什么别的地方的人不会斤斤计较,因为大家都没有财富,都穷,所以你的也是你的,我的也是我的。斤斤计较是一个城市最初的面貌,到今天为止,你会发现,上海人他们说到做到,不会像北京人,东北人、很喜欢忽悠。说得很大做得很小。说到七做到六。但是上海人,他说到七,是因为他觉得他可能做到六也可能做到八。所以你去看,在全世界的华人里面,大公司做到非常高的位置的高管,很多都是上海人。从某种角度上说,这也是上海人精明的地方。因为上海人觉得,我当高管要比当老板强,当老板很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