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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中间地带:萨夫迪是否能引领博物馆设计的未来?

来源:艺讯中国 作者:Anna Kats, Modern Painters 2013-12-20

萨夫迪在耶路撒冷设计的以色列达大屠杀纪念馆

在1909年的《未来主义宣言》中,菲利波·马里内蒂(Filippo Marinetti)宣称博物馆是视觉文化的葬身之地,博物馆所保留的不过是其特有的愤怒:它们的建筑。为了主张彻底摧毁这种垂死的文化机构,他写道:“不如把沟渠转向,让洪水把博物馆都淹没吧!让那些美丽的画布游上岸来!”在马里内蒂看来,博物馆比之于平民的墓穴,更像是艺术的终结。

尽管在这位意大利诗人发出了文化革命的号召之后的一个世纪里,他狂热的呐喊不时有人来回应,兴趣盎然,情绪激烈,但是20世纪并没有把他的倡议真正看做文化发展的蓝图:过去这一个世纪我们看到了博物馆的大规模扩张和博物馆建筑的不断进化,比之之前任何时代的展览空间,博物馆的建筑都越来越宏伟。如今,我们还将继续见证博物馆建筑的持续增大,毫无退潮的迹象。

随着大量的资本越来越多地聚集于少数人手中,博物馆变成了由私人捐助者兴建来收藏私人藏品的场馆,或者由知名组织花费庞大的金钱来完成的公共项目——在马里亚蒂的时代,这种做法决定了公民文化和文化组织的架构。公共文化领域中私人财富的大量介入将这种纪念性博物馆的原型带到了21世纪。而许多展览型的博物馆则全无意义,呈现著名设计师的个人魅力和他们的资助人多过当地的文化,博物馆仍然未丢失建筑的价值。当代建筑大师们——法兰克·盖瑞(Frank Gehry),伦佐·皮亚诺(Renzo Piano),莫什·萨夫迪(Moshe Safdie)——的身影在这两端均有出现。这三位都有正在建设完工的大型博物馆项目——盖瑞的古根海姆阿布扎比美术馆,皮亚诺的纽约惠特尼美术馆新馆,萨夫迪的洛杉矶Skirball文化中心——可谓均代表了当代博物馆设计的问题所在。

盖瑞和皮亚诺代表了当代博物馆设计的美学两级。前者发展出一种决定着他所有建筑的非常独特的视觉语言:盖瑞的楼面采用钛制扭片,通过起伏的曲线和锯齿的角度层层堆叠。过去20年间盖瑞完成的每一栋建筑都是他著名的“Sculptrualism“的具体展现,这种理念由一种已经成为程式化重复的未来主义庞大特性所定义,而他的博物馆设计也毫不例外。盖瑞的博物馆建筑很难做到因地制宜——当地文化和历史的独特性往往会让位于他整个作品的美学准则。

因地制宜的难题也困扰着盖瑞的古根海姆阿布扎比美术馆。这座美术馆坐落于阿联酋阿布扎比海滩不远处的在建文化中心:萨迪亚特岛上。这间预定于2014年开幕的美术馆是盖瑞早先的古根海姆毕尔巴鄂美术馆的又一次重复:圆锥形钛制平面构成的屋顶结构看似杂乱无章地堆叠在一组画廊和空地之上。作为阿联酋政府为了发展文化旅游的一部分,这间美术馆由阿联酋政府拥有,由古根海姆基金会运营。盖瑞的事务所宣称美术馆的设计是向传统的伊斯兰建筑致敬,但是建筑本身却清晰无疑地表明盖瑞仅仅是将自己的美学带到了波斯湾。“我觉得最好能有一个有品位又仁慈的独裁者!”今年早些时候,他向《Foreign Policy》描述自己的理想客户时打趣说。

法兰克·盖瑞设计的古根海姆阿布扎比美术馆[Courtesy Gehry Partners, LLP]

但是为阿联酋政府工作使得他对于这项工程对当地人的剥削难逃关系。据人权组织Gulf Labor称,在阿布扎比,古根海姆美术馆的建筑工人都是“负债累累,工资低微,无法维护自己权益,甚至无法辞职”的外地劳工。这种情形无疑是阿联酋政府机要一手造成的,而盖瑞把自己的名望出借于这位道德败坏的资助人时,无疑也让自己加入了扎哈·哈迪德(Zaha Hadid)和诺曼·福斯特(Norman Foster)的行列——为权贵兴建文化建筑。

而伦佐·皮亚诺,另一位以大型文化机构著称的建筑师,则在美学规程的探索中规避了盖瑞式的大量材料和在当今世界一再重复的玻璃、石灰、混凝土的现代主义者视觉语言。一次又一次,皮亚诺设计的大型博物馆都没有过多的装饰,没有显著特征的正方形形态正是他博物馆设计的贯穿元素,自从1977年他的蓬皮杜中心建成后至今一直持续未变。

皮亚诺和理查德·罗杰斯(Richard Rogers)一同设计的结构是对当地环境的反馈:裸露的钢制框架,捆绑的大量和迂回的电梯,是形象和象征的双重宣言,标志着科技的美学已经来到了巴黎的中心。然而皮亚诺目前正在修建的纽约惠特尼美术馆新馆(坐落于Meatpacking区)却并未展现出本身作为艺术品能够和它展出的艺术品相提并论的可能性。它阶梯式的浇筑混凝土和玻璃外墙使其成为了周遭社区不显眼、沉闷的附属物。惠特尼的总监亚当·温伯格(Adam Wrinberg)在6月的一次预览上解释皮亚诺设计的新馆“并不会统领艺术,而是储藏艺术”,强调这样的设计是对内容的“尊敬”。皮亚诺的惠特尼新馆,缺少明显的外墙细节和结构复杂性,更像是豪无特点的艺术容器——没有考虑这一地区工业历史的一张白板,矗立在空中步道High Lane旁边却和行人毫无关联。温伯格对于艺术高于建筑的强调,正代表了在当代博物馆建筑中盛行的极端简约和极端铺陈之间的矛盾。

莫什·萨夫迪的博物馆建筑尽管并不如之前的盖瑞和皮亚诺那么出名,却指出了介于夸大型设计和无特点设计的中间地带。通过平衡环境、当地、客户之间的要求,萨夫迪的博物馆有着独特的美学特征:既不淹没于周遭环境,也不喧宾夺主。内容和语境的互利是萨夫迪博物馆设计的核心信条:“对我而言,博物馆有趣的地方在于它独特的展出,独特的环境,然后如何为二者找到一种共同的表达方式。”建筑师说。他的众多博物馆——包括渥太华的加拿大国家美术馆,耶路撒冷的以色列达大屠杀纪念馆,印度旁遮普的卡尔沙文化遗产中心——全都通过曲线和矩形的形式操纵着灯光,平衡着萨夫迪对于现代主义传统的执着和他对博物馆内容以及对于当地社会重要性的广泛调查。

10月完成了最后一期工程的洛杉矶Skirball文化中心是萨夫迪最为综合性的项目。他于1975年开始了这一项目的总体规划,并一直掌握着博物馆建筑的全部四期工程。”最有力的生成器是这一选址。”萨夫迪谈到Skirball指出:纵向平行于455号公路,背靠圣莫妮卡山,这间博物馆的四部分复杂结构由露天院落、拱廊和露天环形剧场所连接。萨夫迪和Skirkball总监尤里·赫希尔(Uri Herscher)共同完成了总体规划和建筑工程,旨在服务并代表博物馆的使命,对于犹太和美国传统的世俗探索,而这一传统中的“热情,好客,包容”特点正是赫希尔希望强调的。

萨夫迪选择通过混凝土镶嵌石料来和周围黑色的土壤和落叶形成对比。在对三角形钢制屋顶的选择中他指出:“来捕捉加州的云彩和蓝天。”室内和室外的结合拥抱了当地温和的气候,同时生成了水平延展的建筑群落,和周围的山脊和谐一致。在为此项目筹款时,赫希尔非常反常规地警告了捐助者:他们的财政捐助绝无可能影响博物馆的运营和建筑风格。

博物馆作为成果,在建筑和组织上既是当地的又是国际的,既符合特定的选址和Skirball文化中心的内容,也满足萨夫迪对于加州风景的现代主义者几何视角。事实上,Skirball也许完美地代表了博物馆的多样性,甚至可能得到马里亚蒂的赞许:一个自身建筑促进感官认知和批判思考的复杂体,而非仅仅是富有资助人和他们的宠物建筑师的个人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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