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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纽艾拉·德·巴罗斯:“迪士尼乐园”式的艺术

来源:第一财经日报 作者:钱梦妮 2014-02-11

玛纽艾拉·德·巴罗斯:“迪士尼乐园”式的艺术

巴罗斯在成都亮相的“大熊猫”雕塑,与去年香港巴塞尔艺术博览会期间吸引各大媒体报道的保罗·麦卡锡设计、名为《复杂物堆》的充气雕塑“粪便”进行对比,虽然二者都以庞大的体量引人注目,但却有很大的不同。

她说,大熊猫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好玩而创作。“面对它,我们立即可以想到的特质是:作品与观看者充满趣味的互动。另外,作品为其量身定做的建筑物本身也很重要。照理说,购物中心其实跟当代艺术并无关联,而且建筑会根据商场的功能而有特定的构造。因此我们可以估计这是一种‘迪士尼乐园’式的艺术。”

巴罗斯说,这只大熊猫和劳伦斯2005年在科罗拉多会议中心的那只蓝色熊一样,强调作品与人之间的互动。“从市场营销的角度来看,这件作品也有其特殊性,是一个为保护大熊猫募集款项活动的一部分,动物在此处成为一种标识,而艺术作品本身不再像最初看起来那么童稚有趣了。艺术成为营销工具。”

而保罗·麦卡锡在香港展出的巨大充气粪便则显得有攻击性得多。它针对的是艺术圈和艺术市场的评论,与行为艺术家皮耶罗·曼佐尼在70年代创作的“艺术家的屎”罐头异曲同工。“显然它不属于任何推广营销的项目。”

记者:在当代艺术领域,此类巨型装置艺术或者公共艺术作品的地位是怎样的?

巴罗斯:大型装置艺术的影响日趋增加。最显而易见的现象是,公众几乎都立即接受了这些作品;当然这也是因为巨大的体量使得人们无法对其视而不见。也正是由于这一点,某些观众觉得难以容忍,因为他们认为至少应当赋予人们不参与作品的自由。

巨大体量的公共艺术对传统“形象”而言是一种示威和挑战。它在当代艺术领域,成为那部分为招徕顾客而廉价出售的商品。

这些选择把作品放在公共空间里的艺术家,许多都出身自街头艺术。比如法国人JR,他曾经在上海创作,还有画廊为他代理。另一个例子是英国街头艺术家班克斯(Banksy),他以融入公共行为、带有政治诉求的艺术作品而著称。这两个人大多都在大城市里画壁画。不过班克斯曾经在加州迪斯尼乐园里弄了一只硕大的充气人偶,穿上关塔那摩囚犯的橙色服装,以此表达他对时政的评论。公共艺术作品往往都会具有某些诗意的,或是幽默的内容,得以令广大观众和外行人所接受。

艺术家在这些公共空间里所表达的艺术观念通常是非专业的,这就巧妙地避免了艺术专家、市场压力作用下所导致的沉重感。而与此同时,它们对广大观众所产生的影响,需要被分给许多地方:艺术家、画廊、参与的事件,以及作品展示的空间。艺术品此时仿佛像是一个广告。

记者:创作了“大黄鸭”的霍夫曼说,他希望观众忘记彼此的身高、身份差异,平等地感受温暖与童真。但当一些商业目的被牵涉进来,大黄鸭是否还能保留其创作初衷?

巴罗斯:瑞士艺术家皮皮洛蒂·瑞斯特曾经做过一组装置作品,日常家具都比普通尺寸大一些,仿佛是我们身为儿童时感受到的那样。我们能够重新体验到已经遗忘的感觉:爬上沙发,费力地去够桌上的某个东西。霍夫曼做的大黄鸭意义类似,不过更强调内心的体验。原本属于浴缸范围的水面在这里变成了全世界的海面。他曾一再强调:“我并不是在做一个大的东西,而是在把世界变小。橡皮黄鸭变大的同时,人们的自大也随之消失了。”

霍夫曼说:“橡皮鸭不知道任何边界。它不歧视任何人,也没有任何政治立场。友善的漂浮在水面上的橡皮鸭充满了治愈能力:它可以释放、消解全世界的紧张情绪。它很柔软、友好,而且适合所有年纪的人!”

此类的说明就是一种尝试,避免所有对其象征意义的劫持。这样任何人在看这只漂浮的鸭子时都可以心无旁骛。但是,这也令艺术作品变得软弱空洞,在其他目的面前都不堪一击。我们甚至可以辩驳说,艺术作品这种对人们的婴儿化思路其实是有害的。

记者:当人们面对公共艺术作品时,他们扮演的是怎样的角色?作品与人,两者之间是否应该存在互动关系?

巴罗斯:与公众互动是所有艺术最重要的目标。一件没有被观看、没有被讨论的作品没有存在意义。在艺术史、博物馆学和艺术社会学领域,观众对作品的接受以及观众所处的地位都是非常重要的议题。

观看者的角色涉及了多个方面,包括艺术家的诉求、作品创作时和被展示时的环境空间等。我们甚至可以认为:艺术既是被艺术家创作的,也是被观众创作的(马歇尔·杜尚语)。正是公众赋予艺术作品意义,令它们得以展示、并获得价值。正如迈克尔·弗雷德所说,艺术是一种“人造的结构”,仅仅当公众在场时才存在。

对于某些作品甚至更加残酷,比如交互艺术,建立在虚拟技术手段的基础上,当观众参与进来、成为过程之中的演员时,整件作品才算完成。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放置于公共空间的艺术作品身上。假如没人注意到它们,那么这些作品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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