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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尚勇:解析书画鉴定中的困惑

来源:荣宝官网 2014-03-14

北京荣宝总经理刘尚勇

刘尚勇:欢迎大家来听我的讲座,也是有一些感想跟大家汇报一下,目前书画市场遇到一个很大的困境,鉴定的问题始终困扰着市场。所谓的困惑包括很多方面:

一、比如说在市场中有很多人都声称会鉴定,社会上还有很多鉴定机构,有这么多鉴定机构以及有这么多的鉴定专家,我们到底听谁的?

二、画家不单自己画画,还会鉴定,很多画家也进入到鉴定这个领域来,画家能够给自己做鉴定吗?画家的子女、家属能自然成为鉴定家么?

三、我们的行业中,很多专业的研究机构有很多研究专家,可是为什么专家的鉴定意见常被社会诟病和质疑;

四、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如何分辨。

最近发生的《功甫帖》的争议,也是被大家热议的一个事情。这件事情出现以后陆陆续续有很多文章和微博、微信上的发言,事情首先是上海的一个收藏家刘益谦花了将近5000多万人民币买了这么一件苏东坡仅有九个字的作品,他是在2013年中秋之夜买的,但是到12月21号的时候上海有三个研究员发表文章说这个东西是假的。由此展开了一系列的争论,在座的朱先生发表一个论文,目前来讲这篇论文没有别人推翻,成为目前大家比较认可的一个发言。

我们先看一个视频,把《功甫帖》争议的事情回顾了一下。

龙美术馆做的一个短片,可以认为是一家之言,因为馆长是刘益谦先生,东西是他买的,当然他非常维护这件东西是真迹的价值。这次讨论对于我们研究书画鉴定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正好也是作为古代书画研究的一个样板。在这个事例中可以看到很多层次的问题都可以从这件事情展示出来。

首先一个问题是博物馆专家或者是学者要不要到市场来发言?这是一个问题,当然说肯定希望博物馆专家和研究员们来为市场把关,把他们的研究成果贡献给市场,特别是为市场里的一些真假艺术品的存在做一些梳理。但是,我们知道作为国家鉴定委员会、重要的博物馆,是内部有一个纪律,就是轻易不让他的专家为市场做鉴定。为什么?这里边又出来一个新的问题,其实这些专家都是用人民群众的税收养活的。可是他又不为市场服务、不为社会服务、不为人民服务,这不是一个很矛盾的事情吗?其实也不是。只是说因为在学术研究领域和市场研究两个领域里会有很大的矛盾,因为是两个不同的语境、不同的讨论问题的环境,当这两种研究走到一起的时候容易产生新的矛盾。《功甫帖》恰恰就反映了这么一次非常经典的两种研究相互碰撞产生了新的矛盾的这么一件事情。我们知道古代书画鉴定是一个很复杂的事情,包括的不仅仅是单纯的学问,还有社会关系很多的问题。

简单回顾一下2013年中秋节一个上海的藏家刘益谦到纽约参加拍卖会,买了一个《功甫帖》,苏东坡的九个字花了相当于人民币五千多万,很贵买了这九个字,引起市场轰动。当大家都在称赞他的时候,在12月21号上博的三个专家忽然在上海《新民晚报》公开媒体发表意见,说这五千万买的苏东坡是假的,而且假的离谱,甚至于都不是书法家写的,是后人双钩廓填的,双钩廓填是一种复制手段有点儿类似于我们小时候写的红模子,但是红模子不是印刷的,是你自己在真迹上用淡淡的颜色把轮廓勾好,再往下填,这是一种复制,甚至于一种做假的方式,当然古人其实也不是为做假,古人做这种双钩廓填,因为他当时没有复制的手段,这种手段相对来讲离真迹比较近,它是一种学习的方法,不是刻意作假,只是后人不谨慎容易把这个东西看成真迹,实际上是复制品。

上海三位专家的意见大意是你花了这么多钱买回来这个东西是双钩廓填的,是个假东西,而且还声称要拿到你的博物馆去展览,这是对社会公众不负责任、会误导别人。主要的意思是这样。当然俗话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专家们也不必太过担心,更何况他真的公开展览了,正是专家发表意见的最好时机。

由此引出一个问题,一个人买了东西他没有请你鉴定,你忽然帮他鉴定了,他不领情。这个事情像一个土豪家生了一个小孩,他给小孩过满月,家里正高高兴兴摆喜酒,突然门外跑来三个御厨说你们家的酒是假的,鸡蛋也是假的,你们家的孩子恐怕也是假的,出现这种事情了,你说你是帮忙还是砸场子,肯定有砸场子的嫌疑。如果说我们纯粹讨论学术是可以的,可以质疑,因为学术讨论是必须要质疑的。这个东西到底是真是假或者以什么样的方式做的假都可以讨论,但是要讲究方式方法和时间地点,市场是个江湖,总要讲点人情。你跑到人家门口赶上人家过满月,非得指人家大胖小子说是假的,不是招人恨嘛。我们提出一个观点“当学术研究和市场研究发生交集的时候”,它们两个碰撞在一起的时候,这里边会出现问题的,毕竟讨论问题的语境不同,所以说你要事先想得到,否则惹起的惊涛骇浪有的时候收不住。《功甫帖》就发生了这样一个问题,当你真惹出一个事情来以后未必收的了场。至今这个事情还在不断地发酵,这是我们看到的第一个问题。

第二,对于古代书画是可以质疑的,不是不可以质疑。历史上发生过很多事情,建国初是65年有一个非常大的官司 “兰亭论辨”,发起人是郭沫若写了一篇文章说经过考古发现,我们看到了魏晋的书法没有《兰亭序》这种说法,因此《兰亭序》是假的,他的论点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包括政界人士康生,也比较支持这个观点,但是还有反面的观点,这个质疑一拿出来就得到了高二适等专家学者一致的批驳,说是你轻易地否定古代经典是不对的。这次争论也很大,由于后来有政治的原因而终止,这件事情到现在为止学界还没有令人信服,没有继续争论下去,其实这个事情继续争论下去也蛮有意思的。包括后来启功先生编《启功全集》的时候特别关照不要把当时他写的文章放上去,其实当时启先生也写了一篇文章支持郭老,但是他临去世的时候特别关照说这篇文章不能放在全集,他说我已经对原有的观点有了新的想法,我想启先生主要是不想搀和到这件事情后边的政治斗争里边去。从纯粹学术角度讲,今天看起来郭老这次质疑也是蛮有意义的,确实从考古发现的各种各样的魏晋书法里没有王羲之书法,有可能是李世民他们为了政治目的,因为李世民是从贝加尔湖过来的少数民族,入主中原,在文化、政治上得不到相关的支持,他们为了确立自己的政治地位和文化地位推崇王羲之。你看到李世民的书法跟王羲之差不多,所以他说如果王羲之是书圣,他应该是画圣,因为他写的跟王羲之差不多,但是我们不管。讨论学术的时候有的时候要撇开政治,价值判断,后边要讲如何判断书画的时候有一个价值判断,价值判断里边包括政治判断。当然我们希望将来有机会能够把“兰亭论辩”继续下去,站在纯粹的学术角度继续辩论。

还有一次发生在海外,朱先生比较了解。当时王己千先生给美国大都会博物馆一件《西岸图》,外国学者也提出了质疑,说这个东西不是古代的,就是张大千伪作,经过大都会博物馆运用了许多科技手段证实它的材料、画法以及历代的修补的过程,把它研究出来,这个东西是古代的,不是张大千仿的。那一次争议也非常大,也是搅动了几乎全世界的研究中国古代绘画的专家都去介入了这件事情,但是这个是在一个纯粹的科研的、理性的、学术的角度进行的一次争论,并且最终有结论的它最红达成了学术共识,推翻了张大千伪作的质疑。现在公认《西岸图》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古代作品。应当说这是一次成功的学术的争论。

刘益谦携以822.9万美元成交的《功甫帖》来京求证的照片

这次《功甫帖》,我们看到一开始感觉到好像是一次学术争论,但是越往后越来越像是一次“闹剧”,有很多人参与其中,他不是以一种学术的方法参与的,是一种拍砖头的方法在那儿打嘴仗。我们希望把《功甫帖》也作为一个严肃的学术问题来研究,抛开一切功利或者是私利的一些观点。因此我呼吁讨论回归理性,回归学术。

通过讨论发现有的时候是出于好心,看起来是出于对认真的质疑,一个学术研究的事情,但是到了市场就变了味道了。这里面凸显一个问题,其实在市场是有鉴定的,市场的鉴定有时候跟学术的鉴定会发生冲突,这个过去我们没有想到,这一次我们看到这次冲突非常之激烈,到现在应该说这件事情没有完全结束。这是一个问题。再一个我们看到其实每一次学术研究,我们把它归到学术研究里边说,学术研究一个理性的思辨的过程,讲究的是一个逻辑。如果你把逻辑用错了,你的研究方法和研究结论是不可能对的。这次对于《功甫帖》的研究,一开始就把逻辑关系给搞乱了,我们认为是给搞乱了。为什么?首先质疑它是假的,他说这是双钩廓填的,但是专家又没有到现场,没有到纽约去,他在上海,没有到纽约看原作,没有仔细地上手看原作。他就得出结论说是“双钩廓填”的显然是一个很不严肃的研究方法。

刚才看到短片,他们借助了香港一家研究机构高科技的研究成果,高倍放大,50倍、200倍,正面照、反面照,不断地照,证明它是手写的,而不是双钩廓填的。恰恰是有一本双钩廓填的《功甫帖》是清代翁方纲的样板,把这个放大完全跟手写的不一样。我们借助一些当今的科技手段是可以解决看得清是双钩廓填还是手写的问题。上海博物馆的三位专家一开始发表意见说是双钩廓填的,显然是没有仔细看,他的立论、论据就出现了问题,因此后边如何推导都得不到一个正确的结论。

我们看到学术研究是有严密的逻辑做支撑的,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一点。现在经过仪器放大去看,我们看到它是手写而不是双钩廓填,因此一个质疑在科学仪器面前已经被证明了质疑是不成立的。其实我们的讨论应当延续一个新的起点讨论,原来我们认为它是双钩廓填的,因此我们讨论的结果它是假的,现在又经过了一开始叫“反论”、“质疑”,现在又正论,通过科技支持了不是双钩廓填的,而是手写的。首先把第一个问题解决了,按说我们的起点应该从新的起点出发,如果说这个东西不是双钩廓填,是手写的,是不是真迹呢?应该从这儿出发。很遗憾,当纽约苏富比发表声明说这个是真迹的时候,上海的三位专家并没有找到一个新的研究起点并没有延续,甚至他们私下里不承认,虽然科技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但是目前他们没有承认这个问题,我们就把这个放过去,不去跟三位研究者较真。

我们再往下较真,这个里边又提出了一个问题,说纸张不对,说这个《功甫帖》写在罗纹纸上,并且他认为罗纹纸是明代人生产的,因此宋代人是不会把字写在明代人生产的纸上的,这又是一个新的质疑。你看到一个学术的研究是正论、反论、反论、正论不断思辨的一个过程。它是不是罗纹纸呢?关于这件事情,我们有很多的学者和研究者又来把它的反论再去进行正论,就发现其实也不是质疑者所提出来的是明代罗纹纸,实际上就是普通的宋纸。宋代造纸的时候抄纸的篦子也是竹的,带连纹的。连纹在宋代竹篦子已经很细了,好像像绫罗绸缎的罗,小短的横纹,实际上是用竹篦子抄的纸,代替罗文,其实是竹连纹,宋代纸就是这样,我们说的罗是绫罗绸缎的罗,带小横纹的,这个里边没有什么问题,你说非得是明代的也说不过去,因为宋代的纸经过比对是完全一样的。因为这个纸张是有专门研究中国古代造纸史的专家,而且古代纸张的标本都有。经过放大比对,跟标准的宋纸是一样的,所以这件事情又在一种科技研究的手段下又把它的一个质疑给解答了。

解答了这个质疑以后,还有专家有质疑说《功甫帖》上所有的印除了最后一个藏家的印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他提出来的论据是什么呢?是说所有的,无论是明代还是清代,还是民国的,印章是用的一种印泥、一种颜色。提出这种质疑的也是三位上博专家,但是他们没有到现场去看,因为他仅仅看了印刷品,从苏富比的拍卖图录上看的,我们知道拍卖图录的印刷很差,不能全面反映原作本身,通过拍卖图录做鉴定容易上当,因为调红颜色,历代图章的红颜色有差距,但是印刷上就是一色红,因为要细细地调这么多红色区别,对分色师傅、印刷师傅的难度也是非常大的。一般的拍卖图录只是一个商品目录,它不是一个精美的画册,没有编辑也没有专家到那儿细细地调这个东西。如果把原件拿来一上手一看发现历代的颜色是不一样的,印泥的颜色是不同的,早期的印泥也不是我们现在用桐油去调的,后来流行用桐油调印泥,早期有用蜜调的,有用水调的,印出来的颜色不一样,附着的能力不同,不同的时间氧化程度也不同,因此颜色肯定不一样,就近看原作是能够感受到的,刘益谦后来把这个东西拿到北京来,我和朱先生都去看了,我仔细看看印泥确实是不一样的。只要把《功甫帖》拿来公开展示,大家都会看到印泥的颜色不像质疑者所说的是同样的印泥印出来的,是历代用的不同的印泥,很容易看。这样一个反论又被一个正论给推翻了。

当然这里有各种各样的质疑,又有各种各样的反驳,刚才我举了几个例子,当然还有非常重要的一些发现,由于这一次《功甫帖》之争给了朱先生他们又发现了重要的问题“义阳世家”这枚印,开始讨论没有人关注,包括上博三位专家也没有关注这个印,没有做更多的质疑和解释。后来发现“义阳世家”这枚印是非常重要的,因为义阳傅氏家族收藏了很多东西在各大博物馆都有展出,他收藏了很多北宋时期的重要作品,其实在全世界各大博物馆都有收藏和展出。因此“义阳世家”这枚印也打在《功甫帖》这件作品上,如果我们把《功甫帖》轻易地否掉,在世界各大博物馆、美术馆展览的其他的中国古代重要作品,也要从展线上拿下来,因为有了分歧和质疑。《功甫帖》如果是假的,其他的也要受连累。所以我们看到《功甫帖》是真的,也可以反过来问,如果是在全世界各大美术馆、博物馆展览的带“义阳世家”印的作品大家都认为是真的,因此也可以反推过来,《功甫帖》也应当是真的,因为“义阳世家”这个收藏家是非常有眼光的。这就是正论、反论,正正论。我们看到的是学术论述的时候它是沿着一种逻辑思维的方式在进行的,不是一个简单打嘴架的事情,我跟谁好我认可谁我就站在他一头,使劲地跟别人打,不是的,我们讲的是一种科学的、严谨的、理性的一种研究方法,而这种研究方法必须在逻辑上站得住脚。包括西方科学,一种比较严谨的逻辑思辨过程,这个是作为我们学术研究的一个基础和方法。有正论、有质疑都没有关系,我们再正论它、反论它,反反论,正正论,所谓正正论就是其他博物馆带义阳世家的印都是真迹的话《功甫帖》也应该是真迹,用那个正代这个正也是有关联的研究。

书画鉴定当中很多混乱是脱离了思辨的、逻辑的鉴定方式,他已经跑到另一个层面、方面去鉴定。我们知道判断事物的方法无非是三个层面:

一是逻辑的、科学的、理性的,我们说这个事情是对的还是不对的,是假的还不是假的,是不是坚持一种理性的、思辨的、逻辑的方法,这是一个层面;

二是经验的,不跟你讲更多道理,什么纸张是怎么做、印泥怎么打,是不是双钩还是手写,在放大镜下是什么样子,不跟你讲这个,他只说真的假的。他不给你去讲道理,但是大家认为他说的有道理,为什么?因为他年龄大,很多人一看这个人老先生,他在博物馆已经工作了几十年,甚至于他都工作到退休了,他说的应当是有道理,为什么?他工作一辈子了,他就研究这个,他说这个是假的,我们从一种经验的方式认为他说的是对的。而他也是处在一种经验的状态下一看,我一眼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一看就是真的,少废话,我说了就算了,这是一种经验式的判断,我们在生活当中也经常碰到这种事。经验式判断对不对?在大多数情况下也都是对的,有的时候我们站在这儿背后来了一个人,如果是我们自己家人马上感觉到了,哪怕我没有回头去看,背后跟人说话外人也不知道是谁,而我听脚步就知道是谁,这都是一种很经验性的,经验判断也不是说没有道理,我们后面还要讲经验式的鉴定有道理,但是毕竟比这种逻辑的、思辨的鉴定方法要差一级,就是经验式的判断应当服从于来自于科技的、理性的、思辨的、逻辑的判断。如果两个判断发生了冲突,我们听哪一种判断呢?当然听前一种,因为它毕竟是一种比较科学的判断,我们要放弃来自于经验的判断,在这个时候需要采取这样一种态度,如果没有前者,我们一定很相信经验。如果有前者,后者只可做为补充的备说。

第三个层面也会影响我们的判断,什么情况呢?价值判断。什么是价值判断呢?就是这个人跟我好,他说的东西都是真的,我也说真的,这个人跟我不好,他说真的我非说假的,因为我不喜欢他,这是一种价值判断,或者是站队式判断,我也不管他有没有科学道理,我也不管他有没有经验,我只管他跟我好不好,我们俩是不是一头的,这个有点儿像街头打架,流氓假仗义,不讲理。这种价值判断也经常发挥作用,这次我们看到微博、微信讨论里有很多都是属于价值判断的,打群架,起哄的这种人特别多。我们看到通过《功甫帖》的讨论,我们发现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很多人看不明白,每个人都发声真的假的,但是越到后边的判断,离真理越远。当有逻辑的、理性的思维判断的时候经验式的判断就要服从。如果有一个非常有经验的人,研究一辈子这个东西,他是老专家,他说的话,再后面那个仅仅是持价值判断的人,就要服从老专家意见,而不是个人好恶,不能因为这个老专家穿着黑色的衣服我不喜欢,所以他说的话我也不喜欢,那就不对,这种价值判断比较离谱。我们在讨论当中听到的声音有来自这三个方面的,通过《功甫帖》这件事情我们也梳理了这样一个事情,当有讨论的时候,我们去分辨这些人的发声是站在什么立场上?他是站在科学的、严谨的理性的立场上,还是站在一种经验式的立场,还是站在一种价值判断的立场,我们就可以知道我们应该听谁和不听谁的,这是我们在市场研究当中需要关注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怎么筛选信息的办法。

这是《功甫帖》对我们的一个启示,这是发生在我们身边最近的一个事情。

以下关系书画鉴定的一般性话题从略。

提问:您给谈一谈作伪的问题,比如荣宝斋的木板水印和二玄社。

刘尚勇:荣宝斋做了木板水印,很接近原件,当时给齐白石做了一件作品,两个装裱好,摆在一起让齐白石猜哪个是原迹和木板水印,他猜不出来,当然这个说明齐白石比较乖巧,为了表扬荣宝斋刻的好,故意说猜不出来,其实能猜出来,首先木板水印不是为了作伪,他是为了传播和复制。包括你说的荣宝斋和二玄社,是一种复制,所有借助物质手段都可以用另一种物质手段识别,我们可以借助科技的手段去识别,比如说木板水印,是套色套版,也有套不准的时候,是套的跟画的完全不同,是一个平面印刷,没有速度感,因为行笔有快慢,有速度感,而平面印刷就是一个劲,所以很容易看,不是不容易看的,二玄社由网点组成的,拿20倍放大镜一看不同网点组成的画面。现在高仿真喷墨是纳米技术,可能20倍放大镜看不了,必须用200倍放大镜才能看到,但是也能够通过仪器看到,也就是说通过物质手段都可以检测,更何况你要是印刷的,是用的油墨而不是水墨,肯定物质材料不一样,都可以检测的。高仿真印刷也是一样,必须用特殊纸张,看起来像是宣纸,但是有一层科技涂料,否则没有办法喷的上去,因为喷的都是粉末,而且是一种纳米的非常细的粉末,本身不能带胶,不能带油,跟印刷不一样,印刷是带油墨,是靠油附着颜色在纸上,而高仿真印刷是靠的是用纳米的非常细的粉末喷上的,必须要纸张本身有附着能力,因此纸张上有特殊涂料。所有这些东西都是从物质手段可以检测的,不会混淆的。

提问:2014年书画市场会怎么样呢?如果关心2014年想买书画,做投资也好、收藏也好,大概趋势是怎样的?

刘尚勇:书画经过这几年有很大的变化,如果说从09年、10年、11年有一个亿元行情,有一次高峰,现在等于是正在向下回调。回调当中要解决几个问题,一个问题是说要挤一些高价泡沫,所以你发现大概在上千万以上的作品,不会有大面积成交,除非出来精品,精品出来还能卖一个亿,2013年保利黄胄《欢腾的草原》照样卖一个亿,你希望过亿元的作品出几十件不太可能,上千万出几百件不太可能,因为国民经济使然。过去我们GDP要保8几,现在变成GDP七点几,国民经济本身在回调,也在软着陆,所以书画市场不可能不跟经济走一样的路,但是我们又有了新的机会,挤了泡沫以后价格实在,很多人原来对市场感到恐惧,现在又可以参与,这是第一个方面。

第二个方面,在这个时候有很多新的买家出现,这些买家是一些什么人呢?就是前期有一些财富积累,但是目前股票市场不好,股票市场一直低迷,房产市场又受调控,因此我们投资渠道越来越收窄,唯一能够进入普通民众投资的也就是书画或者是古代艺术品文物,这还是一个很好的投资去向,因此还会有很多新人进入市场,这也是一个新的市场机遇。当然在这个时候,从书画制作角度还有很多新人、新画家,他们也是刚刚进入市场,价格偏低,适合消费。

提问:您在前年讲座说艺术品市场基本没有漏可捡的,现在事实上在很多拍卖公司也出现过漏,这个有没有漏可捡?

刘尚勇:捡漏是专家的事情,老百姓捡漏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捡漏是认识不同,真正掌握最核心机密一定是最高级的专家,老百姓肯定是被忽悠的。你说今天到股市去说,明天哪个涨停板我知道,这个是很难的,你知道才怪呢,你知道早就是亿万富翁了股市里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艺术品市场也基本没有这个机会了,只能是老老实实进行价值投资。当然中国的股市想进行价值投资都难,我们艺术品市场进行价值投资还是可以的。

提问:我们博物馆有一些宫廷印刷的东西,我想问一下什么年代有印刷了?

刘尚勇:你可能是铜板画,有铜板画和丝网印,当时宫廷里有这样的,你要说宫廷艺术,铜版画是乾隆时期,郎世宁画了乾隆,收复准噶尔、大小金川,他打了很多大仗,找郎世宁和这些外国人画了很多画,但不是在中国印的,是在法国印的,印刷在法国,印好了拿回来。

后来还有丝网印,也有一定的价值,挺好的。

提问:2014年的现实情况还是和前几年差不多,股市低迷,房地产不行,前两天有媒体报道说艺术品是最佳的投资,这种语调已经出来了,如果对有意识拿自己的钱往艺术品市场当中转移的话,对新入手的人有什么建议?

刘尚勇:艺术品市场有它的特殊性,特殊性就是它的高门槛,它不像买房子,买房子看差不多就买了,买股票就蒙着买,那么多股票呢,你蒙着买,觉着明天要涨停板就蒙呗,基本上没有什么门槛,但是艺术品有门槛,刚才我们讲课讲的是艺术品鉴定,鉴定本身就是一个门槛,刚买一个东西人说是假的,吓你一跳。人家都说好的你买了,结果你买了卖不掉,你买的就是假的,别人说是假的,所以你想把这个东西闹明白,买的东西到底是真的假的,这是一个高门槛,说高也不高,它吓人,但是真迈出去了,你觉得也没什么。其实很多人都是在不懂的时候恰恰买了好东西,发了财了,等你真懂了,还不敢下手了,你看刘益谦花了五千多万买了《功甫帖》,买回来从中秋节到12月就惨了,人家就站出来说是假的,吓他一跳,他要是心理不够坚强,他不得吓死嘛。五千万买的一个东西。我们这个地方是高门槛,刚一进门门槛设的非常高,但是真的是义无反顾地踏进来的时候又发现很容易,大多数人都被这种门槛给挡住了,所以就叫一个小众市场,要求你非常强悍的心理承受能力,别怕人说,否则你买完了以后无数人打电话说你买的是假画,吓死你,首先要自己先锻炼,自己要强悍起来。

提问:近现代书画和古代书画将来的升值潜力?

刘尚勇:收藏里有一个厚今薄古,现代人黄胄卖的最贵还卖一个亿,真正一张非常好的古画还卖不了一个亿,但是你跟黄胄换画的时候黄胄恨不得拿十张画跟你换,这个事情又看不清楚怎么现在的画那么贵,都是一线画家,都卖几百万一张,二线、三线画家都卖几十万一张,有人有这个钱怎么不买齐白石,怎么不买张大千,可是张大千当时把自己的画卖掉的时候,马上就去买文徵明、唐伯虎,还觉得很得意,他说我们那个画居然卖那么多钱,张大千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收藏家,很多古代书画都是他收藏的,包括《韩熙载夜宴图》,他发现把自己的画卖掉就可以买非常好的古画,一般人看不懂古画,张大千把自己的画卖掉买了文徵明的,我们再看文徵明的笔记,他也感慨,他把自己的画卖掉可以买一张宋画,他也觉得很奇怪,这些人怎么那么傻不买宋画买我的画,我的画卖掉可以买宋画,你看到这些在收藏里感到不合理,其实最好的画是宋画,然后求其次买不着买明代的画,明代买不着买张大千,张大千再买不着买张小千,主要是一个认知的问题,因为离你最近的画家越便于认知,有的画家甚至就是你的朋友,你的邻居,你对他认知才能产生认可,才敢花钱买他的画,张大千离你太远了,你刚一买是假的,又吓你一跳,你又退货了。有的时候古画和旧画卖不过当代画,原因就是你认知上的一个困难,当你解决了认知的困难的时候,当然要买古画了,因为古画是有限资源,想买还买不着呢,你像刘益谦抢了半天才抢到这个,才九个字,五千万,而且到现在一天到晚讨论不清楚,他现在都睡不着觉。

【编辑:田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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