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公募艺术基金会的立足之道
非公募艺术基金会的立足之道
非公募艺术基金会的立足之道
2013年,炎黄艺术馆与民生银行和平分手,失去了巨额金融资本的资助,其运作者黄胄美术基金会不得不重回捉襟见肘的窘境。事实上,这不是黄胄美术基金会的一家之难,募集资金并实现资金的保值增值是公益基金会工作的前提,但也是普遍面临的难题,捐助艺术尚未形成社会风气,多数企业出于短期的利益回报考虑而赞助相关艺术活动,这种扶持由于其功利性及短期性,并不利于形成艺术捐助的良好风气,也并非艺术公益事业发展的有效助力。而与国外的金融环境、艺术市场成熟度相差甚远的国内现实环境,又导致国内基金会的自造血功能微乎其微。在人才匮乏、高门槛、税收优惠政策缺失的前提下,如何开辟新的募集资金的渠道,加强自造血功能,并利用有限的条件实现基金会推动艺术发展的功能,成为国内基金会需要思考的重要课题。
非公募公益基金会现状
记者:根据基金会中心网公布的数据,截至2014年3月16日,中国的基金会总数达3686家,其中公募基金会1425家,非公募基金会2261家。公募基金会与非公募基金会有何区别?
商玉生:提到艺术基金会的时候,有一个概念非常重要,就是盈利与非盈利的问题。艺术基金会包括商业基金会和非盈利基金会。我们所谈的基金会,不管公募还是非公募,都应该是非盈利的。
实际上1988年公布的基金会管理办法中,基金会没有公募、非公募之分,到了2004年新的基金会管理条例公布的时候,才确定了二者的分野,但是基金会的性质都属于非盈利法人。2004年基金会重新进行登记的时候,需要选择注册为公募或者非公募,虽然当时吴作人国际美术基金会可以注册为公募基金会,但是其资金的来源和运作的方式适合非公募基金会,我一直参加基金会条例的修订工作,清楚国际上所谓的非公募基金会就相当于私人基金会,公募基金会相当于利用公共资源成立的基金会。吴作人的初衷绝对不是建立一个像希望工程、扶贫基金会那样的靠社会捐助的公募基金会。所以2004年的时候,我跟民政部门讨论时,他们让我们自己选择,公募基金会的好处在于可以公开募捐,资金量会很大,而私立基金会虽然也会受到某些限制,但是在运作当中有松散之处,根据自己的主旨、定位来开展活动,没有政府的任务,也没有别人强加的特殊要求。我当时觉得吴作人基金会属于非公募基金会的性质,所以就选择了注册非公募基金会。现在看来这个选择是正确的,非公募基金会之所以发展速度这么快,是因为管理比较简单,自筹资金,门槛相对较低,符合现在中国的经济形势,加之现在政府有意识地在数量和审批方面限制公募基金会,所以在短短的10年中,非公募基金会的数量远远超过了公募基金会的数量。其实公募和非公募基金会可以取长补短,就像有句老话说的,太阳照不到的地方我们来照,小的基金会可以只关注某一些小群体。
记者:非盈利、非公募的艺术基金会发展现状如何?
商玉生:资金来源有限,处境比较艰难,发展非常缓慢。现在公益机构特别多,需要捐赠的地方也特别多,捐赠者会考察捐助对象是否值得支持,这牵扯到信任问题。所以现在越来越多的公益基金会致力于打品牌,提升公信力。好在吴作人美术基金会这么多年来信誉是好的,大家还认可。不过艺术基金会,尤其是名人冠名的基金会,发展受到很大的限制,最主要的问题是缺专业管理人员。所以这些年来我做了几个项目,其中就包括诚信项目,给公益基金会培养人才。
记者:非公募基金会的功能有哪些?
商玉生:有三大功能。第一个功能是吸引资金,不应该动用本金,否则坐吃山空。基金会是一个持续的事业,除非设立的时候就规定该基金会只干几年,钱花完之后就解散,这在国际上是有先例的,但是国内还没有这种案例。第二个功能是钱生钱。第三个功能是花钱,这是最重要的一个功能。基金会管理条例规定,基金会每一年的支出不低于上一年度总资产的8%,比如基金会的资产去年年底有1000万,2014年应该有80万作为公益支出,否则就动用本金了。
当然,有的基金会可能不对外募捐,甚至不接受捐助,有两个亿的本金,经过运作,一年能够产生一两千万的收益,足够开展工作,所以这样的基金会可以没有第一个功能。
但是作为公益基金会,主导的业务是第三部分,只有通过活动,才能够去发现人才,推动美术的发展,前两项都是为第三项服务的,如何花钱体现了基金会的宗旨和追求。比如说吴作人国际美术基金会设立的吴作人艺术奖,跟国家评奖、美协评奖不一样,有自身的标准。吴作人基金会还做过一些国际交流,召开国际讨论会,这都是花钱的事情。现在颁奖遇到一个很大的问题,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时候,吴作人艺术奖和萧淑芳艺术奖是开拓性、引领性的,到了2000年以后,中国的艺术奖名目繁多,王文章在艺术研究院所做的艺术奖一个奖就100万的奖金,虽然不一定会比我们这个奖更好,但是钱更多,力度更大。所以我们自身该怎么定位?以什么来引导和奖励人才?实际上艺术奖应该有2个功能,一方面是发现人才。另一方面是通过奖励引导、提拔这些院校的学生,表达自己的倡导和趣味。作为一个小的专业性基金会,不要贪大,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做应该做的事情。
林若熹:中国的基金会有点走入了误区,一般的民众乐于帮穷,而艺术是精神上的,不会像贫困那么容易得到社会的支持。只有社会整体数额达到足够程度的时候,他们才会支持精神和艺术,即使是慈善部门都没有这种觉悟,所以在筹款方面肯定难度会大一点。我的基金会是私募的,仅局限于朋友圈,扶持部分艺术家走上成功的道路,让他们对社会做更大的贡献,得到社会的认可,这样就会带来一些效应,让民众觉得有意义,从而愿意支持,形成一个良性循环。但是目前的状况不理想,民众还没有关注到精神,仅局限于帮穷,在引导方面非常欠缺,一般出钱的人提供帮助后觉得心里踏实了就好,并不在意效果怎么样,钱花到哪里去了,是否帮到点子上。其实只有帮助基金会循环生长,具备造血功能,才是真正的帮到位。
如何募集资金?
记者:一般的艺术类基金会的收入来源于社团、企业、商社及个人的捐赠,基金存入金融机构收取的利息,购买债券和企业股票的收入,投资经办企业的收入,其他合法收入。你们的基金会的收入来源有哪些?
卢美霓:关山月艺术基金会2012年4月12日成立,为非公募基金会,刚成立不久,收入来源暂时有两方面:一、关山月的女儿、基金会理事长关怡女士筹集注册原始基金,存入金融机构的利息。二、基金会接受艺术家的捐赠共100多幅,包括关怡女士捐赠给基金会的三件关山月作品,其中《江峡图》尺幅是20平尺,是关山月创作于上世纪90年代末的代表山水作品之一;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刘大为、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许钦松、何家英等也捐赠了精品力作。注册原始基金存入金融机构获取的利息一般可以维持基金会的日常办公开支,外界捐赠作品已经成为基金会的藏品,需要变现的过程,所以基金会目前的收入比较少。
林若熹:目前主要是我捐作品,拍卖所得用于基金会的运营,不过现在周围的朋友也愿意支持,状况开始好转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我们的基金规模不是太大,每年奖励一个学生,奖金10万元,同时给他做个展览,印画册,总共加起来四五十万。我的出发点就是“帮贤不帮穷”,授之以渔不若授之以渔。
记者:相比于其他的基金会来说,艺术类基金会筹款难,基金会对捐赠者的表彰和奖励有哪些形式?如何提高捐赠者的积极性?
商玉生:筹款是否困难要看是什么基金会,如果基金会有很好的资金来源,就不用筹款了。比如艺术研究院评华文奖,一个老板一次捐赠5个亿,那么这5个亿作为本金,如果能够达到4%的收益的话,那也有2000万可以用来支出,如果能达到8%收益的话,就有4000万可以运作了,如果每年都能够拿到这个数额的话,可以没有筹款任务。像美国的互助基金会,有一个庞大的资金管理团队,但是没有筹款的团队。所以需要不需要募集资金主要看基金会的原始积累及基金会的性质。
吴作人成立基金会的时候,注册资金10万元是靠吴作人左一个存折右一个存折凑起来的,当时为了资金的积累特别犯愁,后来我们想出一个办法,吴作人是画界的老前辈,弟子和同行很多,所以就搞了一个捐画展,所得捐赠画作拿去拍卖,筹集了几百万元的资金,这时基金会才有点模样了。现在基金会有一两千万的资产,也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了。
以前吴作人国际美术基金会的奖励就是利用吴作人的作品做。现在不这么做了,而是筹备一些基金会、捐赠者家属、艺术基金的活动,目的是为了利用家属的积极性,跟他们所持有的一些著作权或者是作品的所有权和作品本身,来为基金会造血。在基金会的运营中,最弱的一条就是基金管理,需要专业的公司去运作,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将来也许会有一些专业的团体来做。
卢美霓:艺术基金会对为热心基金会事业的捐赠者给予一定的名誉称号,例如设立的名誉理事会,捐赠者将成为我们名誉理事会的一员,基金会将优先为捐赠者组办、配合开展符合本基金业务范围的相关活动。基金会拥有一部分的艺术品,也尝试以实物馈赠的形式来回报捐资者。
提高基金会本身的业务水平和知名度,具备较高的信任度和透明度,捐赠者也愿意捐赠资金到符合他自己本身身份地位的机构里面来,如何相应地调动捐赠者的积极性,达到共赢的局面,这将是年轻的关山月艺术基金会面临思考的长期问题。
如何实现保值增值?
记者:基金会管理条例规定,每年支出不得少于上年总资产的8%,也就是每年必须实现8%以上的收益才能维持不动本金,那如何获得这超过8%的收益呢?
商玉生:如果有筹资能力,收益不足8%也没关系,到时候能够保证本金不过度减少,最好能够略有增加,因为通货膨胀会导致价值缩水。如果没有好的增资能力,又没有一个有效的扩张捐款的能力,那就可能保障不了收益8%,这是一个令基金会从业者困惑的问题。我估计基金会管理条例规定的这8%的支出限制在将来也许会修改。因为现在金融收益一般是3%——4%,8%的收益要求太高了,金融投资本身就带有巨大风险,我反对8%这一条。其实这一条是跟美国学的,美国的基金会支出要求也只有总资产的4%,现在美国人增收4%都反复考虑。而中国的官员们不懂,他们认为实行8%这一条非常必要,第一,是为了防止基金会只增资而不做事情,第二,保证基金会能够持续发展,留有增资余地。像福特基金差不多每年在比较正常的情况之下,增资都超过10%,而按照规定,只需要花4%就可以了,这样能够保证本金不断地在增大,基金会就越做越大,除非是在金融危机的时候。中国人在学的时候只学了样子,甚至干预捐赠者的意愿。
林若熹:因为基金会钱也不多,也不敢去盲目投资,只是在可控的范围内,委托朋友在银行做点理财,让那些钱不至于成为死钱,不至于会随着人民币的贬值而缩水。除了理财产品外,也有一些企业家朋友捐赠。虽然投资是一个很重要的自造血方式,但因为我们不敢去做,现在自身的造血功能还没有建立起来,我本人从来没有参与过经营,也不懂,如果聘请一些专门的投资理财人士来帮忙做基金会的投资,那么可能自造血的效果会更好一点。但专业理财人士的薪酬要求会很高,我们现在还没有能力支付。除非对方有善心,愿意义务做这件事,我们现在也是朋友在帮忙,但帮忙与工作是不一样的,没有硬性任务,即使做不好也不能苛责。
卢美霓:关山月艺术基金会聘用投资理财的专业人士负责,同时,在2013年开始尝试联系相关的文化企业筹备关山月作品版权的授权事宜,生产衍生产品增加收入。加强自造血功能需要金融团队的合理配置和介入,作为一个成立不到一年的基金会,我们将吸取有经验的艺术基金会的方法,结合自身情况来投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