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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敏君的大笑为什么变成了苦笑

来源:《投资客》 2013-04-01

艺术品拍卖中,“流拍”——拍卖失败,到底意味着什么?

也许,用“让人欢喜让人忧”来形容最恰当不过了。经济学家说,“流拍”的负面作用除了使拍卖价格越来越低,影响拍卖的收益外,还使买主产生了“盼低观望”的心态,这些都不利于拍卖市场的健康发育。

近年来,“大笑”岳敏君,或许可以被视为一个“流拍”的典型标本——自2011年起,他的数幅作品相继遭遇“流拍”,以至于引发了业内对于这一现象的热烈解读和交锋,也折射出在当代大背景下,艺术家自身与市场面临的困局。

事件观察:

流拍,流拍,流拍……

频繁流拍,大笑变成苦笑

近年来,岳敏君仿佛正在遭遇艺术生涯的一个新的挑战。他本人似乎提前感受到了作品价格下跌、经济环境不景气的压力,四处办展,仿佛想要赢得更多人的关注,然而他作品近年来的拍卖成绩表明,困局的到来很难扭转。

纵观岳敏君近些年其作品在拍卖市场的表现,其作品频繁出现在苏富比,佳士得等国际知名拍卖行的拍场中,但从拍卖结果来看,锋利的流拍数字,狠狠地将艺术家置于某种无奈的境地。

2011年5月底的香港佳士得春拍,亚洲二十世纪及当代艺术夜间专场上,岳敏君的两幅作品双双流拍,日场上的5幅作品也流拍了2幅。

同年11月,中国嘉德秋拍《中国油画》专场在北京国际饭店会议中心开拍。岳敏君《草原赞歌》520万起拍,但最终流拍,而此前该幅作品的估价为600—800万。

次年,香港苏富比秋拍上估价800-1200万港元的作品《后花园》也不幸遭遇了流拍命运。

无独有偶,在2012年秋拍拉开帷幕之前,成都当代美术馆举办了一场名为“困”的岳敏君作品展,该展表示,“回顾岳敏君的艺术生涯,我们总能发现中国艺术家陷于两难的困境。”其实,“困”也许最能概括当代艺术目前的生存现状,艺术家陷入创作迷茫的困境;经历价格大跃进的明星艺术家作品陷入两难局面;当代艺术市场持续走低,陷入困顿,不知如何向前……

此间种种,曾经叱咤风云的“大笑人”仿佛有了一些笑不出来的意味。

两年前,业内看涨看跌已两极分化

事实上,早在两年前,关于岳敏君的作品未来是看跌还是看涨,就已经成为两家专业艺术机构热议的话题。

时间倒回到2011。那一年,摩梅指数研究中心曾发表了《岳敏君艺术评估报告》看涨岳敏君的系列文章。在2011年10月22日出版的《上海证券报》刊发,开篇即亮出结论,认为岳敏君“近一年的市场状况已经显示出了上升的态势及空间”。该文章从各个方面来论证他们的结论即“看涨岳敏君”。

然而,面对这篇由国内专业数据机构发表的文章,《顶层》杂志马上指出了《评估报告》的诸多不慎严谨和不慎专业之处,其后发表了《看跌岳敏君》的专题报道,这篇报道一经发出,就在中国当代艺术圈内引起了不小的关注,众多的目光被这位在08年风风火火的当代艺术家——岳敏君所吸引。

界内从岳敏君这一点展开了对中国当代艺术的现状至未来开始有条理的分析,其后诸多学者,评论家也开始预测这位在08年登上中国当代艺术之高峰的艺术家以后会怎样,甚至有些人开始分析岳敏君之前为何会拍出如此高价,是西方审美的东方大众化,还是幕后庄家操盘控价。许多说法接踵而至。

国内两家专业艺术机构曾针对岳敏君提出了“看涨”、“看跌”这两种极端的观点。抛开此番事件背后的策划抑或炒作之嫌疑,我们回到事件本身,这次事件使岳敏君继2008年大步跨进“千万俱乐部”后再一次被推到公众视野的风口浪尖。时至今日,我们回看之前他们的种种论据、说辞,岳敏君作品频繁流拍之事实,已经给这些留在白纸黑字间的文字有力的印证。

为什么是岳敏君?

在近年的拍卖中,众多大腕作品也频频遭遇流拍,我们为什么说岳敏君?

诚然,在岳敏君这位艺术家身上有很多与其他艺术家不同的地方,他的独特性使他值得被解读,也正是因为这些他自身的特性使得这样的结果成为了某种必然。然而更关键的是,恰恰是岳敏君而非其他人的作品,在市场领域和学术界激发了截然不同的声音,这样的针锋相对体现出岳敏君及其作品在当代艺术品走向上面,具备一种典型和标本意义,值得我们继续去研究和讨论——频繁流拍究竟意味着什么?是捡漏出手良机还是价格已到高位无人敢接手?

他的大笑,曾经是当代艺术的典型符号

说到岳敏君,你想到的一定是他画布上那一张张咧口大笑的裸上身男人。“大笑人”的符号化表达已经与艺术家合二为一,这个被放大的自我形象被大众所认知、接受。

“大笑人”系列是从90年代初就在画布上着意一个有夸张意味的“自我形象”的塑造上,近年来这一形象蔓延到其雕塑和版画领域里。“它”有时独立出现;有时又以集体的面目亮相。“它”开口大笑,紧闭双眼;动作夸张,但却充满自信。“它”总出现在某种场合中。

这些场合是可以说是10年来中国文化发展与争斗的空间与背景,其中有关于生存状态的、有关于成长历史的、有关于东西方文化关系的、有关于男女性别的、有关于全球化下的经济与政治(暴力)事件的。但所有这些场合都在这种“自我形象”的放大夸张下变成了一场场的游戏,“我”好像不是成长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而是恰巧出现在这里。在“自我形象”里,眼睛总是紧闭的,外界发生的事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某种自恋、自信、熟识一切而无睹的“我”占据着世界的中心。

这就是中国当代艺术中的“自我”。她不是个人价值的发现和尊重,而是带有某种专制主义特点的个人崇拜。这种个人崇拜是在某种市场条件下由个人物质迅速满足后而产生的一种身体舞台感。“自我”成了自我的放大,成了“英雄”,成了需要在舞台上表演出来的东西。

这种符号风格被学术界定义为“玩世现实主义”,这种提法是批评家栗宪庭于1991 年初形成并于1992 年初正式在文章中提出的一个专有名词,主要涉及“泼皮幽默”和“流氓文化”两个概念,在随后几年的展览中,方力钧、刘炜、岳敏君、杨少斌、王劲松、宋永红等曾被归为这一流派的代表人物,1995 年之后,“玩世现实主义”流派的创作走向个人化,如刘炜的创作转向绘画性风格、杨少斌转向暴力题材等。

对此岳敏君曾说:“我当时觉得栗宪庭对事物的理解和把握很犀利很深刻,他能从混乱的感觉中提炼出来,和以往的评论不太一样。”

岳敏君这种风格的形成,是在他的“圆明园时代”。上世纪90年代初期,岳敏君搬到北京圆明园画家村。更早些时候,他曾经在钻井平台工作,当一名石油工人,也在石油学校里教过美术。再早一些,他是一个被父母从湖北带到北京的少年。

上世纪80年代,中国美术界暗流涌动。1989年2月,岳敏君听说中国美术馆将举办一次现代艺术展,当时最好的艺术家齐集一堂。但等他坐火车从河北赶到北京,却已经停展了——艺术家肖鲁用手枪向她的个人装置作品《对话》开火,美术馆里炸了窝,整个展览被强行关闭。此后的一段时间,前卫艺术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和批判。这件事对中国当时的艺术家们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那一年发生的事情,也改变了岳敏君对于世界的看法。

那一年之后,岳敏君开始创作大笑系列油画。岳敏君将这些笑脸不断复制,让他们出现在不同的场景之中。他的大笑,与张晓刚的“大家庭”、王广义的“大批判”、方力钧的“大光头”,成为各自标志性的符号。

同派不同命:岳敏君走低,方力钧平稳

栗宪庭说,岳敏君是“肤浅偶像的制作者”,他的自嘲性大笑人,永远咧着大嘴,仿佛患上了欣快症,他们把身体扭成各种“拧巴”的姿势,或穿上大人物的服饰,仿佛在和全世界开玩笑,表达出当今空虚无聊的精神世界。

2006年纽约苏富比春拍之后,当代艺术第一波行情正式启动,方力钧与岳敏君冲进一线艺术家行列,两人也因创作一直未偏离“玩世现实主义”而成为这一流派最具代表性的艺术家。在“F4”中,张晓刚一直被视为最能代表中国当代艺术的艺术家,王广义在政治波普流派中占有重要地位,只有岳、方两人的作品将“玩世现实主义”付诸于作品中,方力钧塑造了一群打着哈欠,无所事事,以后脑勺示人的大光头;岳敏君则刻画了一种与众不同的大笑,讽刺社会,嘲笑自我。

但是,“玩世现实主义”最终很可能只会留下一个开山鼻祖,这个人会是岳敏君吗?

很遗憾,从创作、展览、出版、收藏、市场运作等各个层面比较,岳敏君都后方力钧一着,显然方力钧更善于经营自己。如果仅从展览上追根朔源,方力钧也有1992 年在北京艺术博物馆举行的“刘炜方力钧”画展和汉斯(Hans Van Dijk) 策划的“中国前卫艺术展”欧洲巡展等重要展览记录。而岳敏君无论从展览记录还是西方重要博物馆收藏而言,都逊于方力钧。从近年来方力钧出书、办文献展、开研讨会等举措来看,方力钧显然在努力使自己的创作脉络和历史定位进一步清晰化,而岳敏君却一直缺乏这方面的动作。

从藏家的护盘能力也能看出明显区别,从2007、2008 年的拍卖数据来看,虽然岳敏君的表现要大大领先于方力钧,但从2010 年秋拍开始,方力钧估价百万元以上的油画和版画大件就再未流拍,且早期作品还创了国内拍卖新高,而岳敏君的大件则流拍严重,已达到无人护盘的严峻地步。

一旦失去历史定位和藏家支持,哪怕曾经拍出天价,也时过境迁,再难有上升空间。

栗宪庭这样评价岳敏君和方力钧的不同,“方的作品有一种内在的对抗心理,和内在紧张的力量。一个大光头,或者一排大光头的形象,视觉的冲击力有一种示威的感觉。而岳敏君更外在,大笑符号是一种没心没肺的松散、慵懒、百无聊赖。”但现实生活中则截然相反,方力钧更外在、更嘻嘻哈哈,岳敏君则更内向。从这个意义上观察,在“流拍”这个话题上,岳敏君及其作品,显然更具有典型意义。

流拍的内因:

大笑成就他,大笑困住他

分析了之上的原因,岳敏君的作品为何流拍,这个问题有了一些眉目:这与艺术家本人创作手法,市场策略有极大关系。当然,与中国当代艺术这个大市场也密不可分。

曾经,他的“大笑”震了世界

大笑人让岳敏君的名气越来越大,随之水涨船高的,是他的市场价格。岳敏君大摇大摆地迈入了“千万俱乐部”,同时也见证了中国当代艺术市场的繁荣与疯狂。

2007年,纽约苏富比春拍,岳敏君的《金鱼》以138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1100万元的价格成交,岳敏君首次突破千万大关。6月的伦敦当代艺术拍卖会上,其作品《教皇》拍出214万英镑。10月,他的《处决》在伦敦苏富比拍出了590 万美元,约4400万元人民币,再次改写了其个人作品拍卖记录,并刷新了中国当代艺术拍卖的世界纪录。此外,《希阿岛的屠杀》在香港苏富比以约合人民币3500万元成交,香港佳士得春拍推出的《画家和他的朋友们》成交价为2048万元,秋拍上的《活着》以2160万元成交。2008年金融危机来袭,岳敏君于1993年创作的《轰轰》依然在香港佳士得春拍上拍出了约为4814万元人民币的天价。

同一年,岳敏君被美国《时代周刊》评选为“2007年度风云人物”。这份名单上,除了普京,还有奥巴马和希拉里等人。岳敏君是唯一一个入选的中国人,也是唯一一位艺术家。《时代周刊》如此评价岳敏君:“岳敏君经历过新经济的繁荣,这些经历异常清晰地体现在这张脸上。这个笑容不仅仅滑稽可笑,它表达着在繁荣景象的阴影下,深度不安的情绪。被贴上‘玩世现实主义’的标签,这个笑容被解释为荒谬一切的玩笑,或者是生活中欢乐的形象在不可避免地走向灭绝。”

岳敏君曾说过,他有一个野心,要让以后所有人只要看到笑就想到他,而且只能想到他,不是别人。于是他霸道地建立了一套理论,或者说是人生哲学,把自己放在了一个“不败”的境地,别人抓不到把柄。岳敏君成功地把自己复制了,塑造成为一个“偶像”。

单一的表情:成也大笑,败也大笑

马克思说,物质不仅仅是物质,钱也不仅仅是钱,它有深刻的哲学内涵。对于岳敏君“大笑人”的成功,展览《路》的策展人冷林认为,在岳敏君的艺术中,“自我形象”放大变成了一种市场策略。“岳敏君这一代艺术家成长于中国市场经济政策开始实施并加速发展的时期,这也是世界经济繁荣的时期,他们充分在这一合适的氛围里发展他们的市场策略和公众交流技巧。他们个人几乎变成了自己发明的商标的化身。”

不过,对于符号化的创作,也有一些相反的观点,如资深策展人柴中建认为,当前艺术品的价格驱动成了艺术家的创作动力,由此使艺术家的作品不再面对新的探索,而只停留在一种样式的模版里制造钞票。

也有人说,比起张晓刚、方力钧、王广义等人,岳敏君的市场道路和市场策略更为清晰。而这样准确而清晰的市场定位使得岳敏君在市场中显得有些后劲不足——一旦这样的策略被藏家所厌倦,建立在此基础上的一切虚无帝国就将崩塌。

大笑人究竟还能走多远,对于这个问题,岳敏君不同时期会有不同的答案。有时候他会说大笑无论怎样都要坚持下去,艺术应该坚持,不应该变来变去;有时候他又会说他也在困惑,自己到底要不要跳出已有的模式,突破自己。其实他也一直在纠结,在两个选择之间游移不定。“到底还应不应该继续画下去?”岳敏君自己也会问自己。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铁了心打算设计一个不变的人物,只是替换场景,让他在不同的背景里演绎自己的故事。但社会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包容,甚至还称得上尖刻。一方面,评论家们希望艺术家按照同一个脉络线性地发展下去,另一方,作品的千篇一律,确实会让人产生审美疲劳,仿佛是纯粹投市场所好。

这些年来,大笑的不断重复出现,让艺术评论家们找到了批评当代艺术创造乏力的理由。他们毫不客气地批评这是因为艺术家害怕实验失败,怕冒学术和市场的风险,害怕一改风格市场就不认了,这是艺术家在向市场、向流行屈服。

很多人说社会已经变了,但岳敏君觉得没什么改变,他觉得大笑的文化在我们的环境里并没有结束。这一次,他再次告诉我们大笑人他会一直画下去,因为他对这个形象还有情。但他也无奈地表示毕竟市场是存在的,回避不了。

被批“炒冷饭”,数度转型无人喝彩

曾担任《顶层》杂志的执行主编胡湖认为,“岳敏君不像其他一线艺术家那样,每一个系列都能够拿出来一些让人感觉眼前一亮而且有分量的作品,这是岳敏君一个软肋。”

2006年,他创作了“寻找系列”。但事实上,“寻找系列”是大笑人的大脑。“大笑人感觉很迷茫,而且不知道出口在哪里,所以表现出一种迷宫的感觉。”岳敏君这样解释。而在他的“场景系列”中,作品都是取材于人们熟知的中外油画名作,但抽离了人物,只留下环境。

艺术家在不断的寻找大笑人之外的变化,2009年,岳敏君做了展览《公元3009之考古发现》,人们质疑他为什么要用现成品,说岳敏君是不是没东西可做了。2008年上海双年展上,名为《迁徙》的大型恐龙群雕也遭到了观念匮乏等批评。岳敏君觉得人们的知识系统完全出问题了。“人们给自己制造了一个范围,很难逃过自己设置的逻辑。”

但岳敏君的转型在市场反映上是不太成功的,形象符号没有发生根本的改变。2005年以后很多新的作品在市场没有得到认可,今年嘉德估价六百多万的岳敏君作品的流拍正说明了这个问题。

虽然很多时候说艺术家的创作不应该受到市场反馈的影响,但这仿佛是一个悖论,所有的关系都是相互的,艺术家并不是单一的个体,社会的压力随时要影响、塑造艺术家,过去是通过父母,现在则是通过媒体、评论、网络谩骂等各种渠道。当所有人都在说他“炒冷饭”,岳敏君说他本来还挺热情地热恋着自己的作品,被这么一说,就产生了怀疑和动摇。来自市场的情绪反馈也影响着艺术家的再创作。

对此岳敏君曾表示,他没必要为了社会、别人强加的各种各样的要求改变自己的想法,要凭自己的感觉去做,保持自我本色。“艺术家最可贵的,还是要保持自己对事物的认识,以自我为中心,独立思考。变和不变对于艺术家来说不是问题,艺术作品也不能用变与不变的标准来判断。”

钱钟书的《围城》岳敏君看过好几遍,他觉得方鸿渐和自己很像,没办法挣脱,把自己变得很伟岸。“为什么说方鸿渐是没用的人,我觉得是种自嘲。”岳敏君不是一个时刻提醒自己要正视自我的人,“我没有勇气,可能需要一个外力的推动才敢去做。”

这样不断推翻,不断重建的转型过程中艺术家有些略显无力。

流拍的外力:

岳敏君的拥趸相继退场

遭遇寒冬!

——被世界经济拖累的当代艺术市场

2005-2011年,当代艺术市场发展已经历了一个涨跌涨的起伏阶段,造就了一批市场标杆性作品和艺术市场明星,其背后的支撑力量主要是境外资本,他们在国外完成市场定位,在国外拍卖公司完成市场启动和建仓,出口转内销,通过香港地区作为跳板,逐渐蔓延到内地。然而,当这部分资本退去之后,之前建构的高价市场已成为过去,2010年之后的当代艺术市场逐渐由港台及内地资本参与,在调整重构之时,经济不景气,资金补给出现问题,艺术市场处于当下的“茫然、无序”状态也属正常。正因为如此,只有在形成具有自身话语权和主导权的当代艺术收藏消费观,建立独立的判断,重新构筑属于中国本土的当代艺术导向时,当代艺术市场才会进入再一次的复苏阶段。

实际上,2005-2011年,当代艺术的大部分精品,在经过学术处理和市场定位,甚至几次转手交易之后,已完成高价换手交易,并进入机构或私人藏家之手,市场在短期内缺乏可以支持流通的精品。而当代年轻一代艺术家的作品出现在二级市场上的时间不长,没有达到作品品味、风格、受众群体和市场共识上的权威性,更不能形成像上一代那样成就层次清晰、定位明确的明星艺术家和流行风格,演变成市场热点与美学潮流,继而形成明星艺术家的市场效应。

中国当代艺术品的价格从2009年年初开始,以飞流直下三千尺的速度跌落,价格的起起落落对市场的影响尚在其次,更关键还在于,从2005年开始的4年中中国当代艺术在市场中所建立起来的信心遭到了空前挑战。

从2009年英国著名调查公司“艺术战略”所提供的消息中就可以明显看出这一点,消息称:“中国当代艺术F4”成员张晓刚、岳敏君、王广义、方力均已经跌出了中国当代艺术家前10位信心指数之外。届时便有言论宣称中国当代艺术F4火爆不再,跟“流星花园中F4”结局相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强庄已退?

——被市场影响的投资者

从另一个角度分析,自2009年不断的拍卖结果和数据表现出了一个变化——中国当代艺术F4地位的变化其实是反映了大多数藏家、投资者的心态——“与其看好那些短期内迅猛发展市场的艺术家,倒不如把目光转向那些已被长期看好的其他的艺术家。”

决定岳敏君未来还能否成为一个一线艺术家,或者作品能否出现千万高价的决定因素,在于国内有没有真正的买家还会继续力挺岳敏君。如果没有的话,哪怕这一次仍然高价成交,那么实际上还是等于出局。顶层杂志这么认为。

而从岳敏君作品之前的成交记录来看,岳敏君的作品具备一定的海外市场基础,90年代初通过香港汉雅轩画廊和少励画廊,岳敏君作品得以被港台及海外藏家收藏。1999年参加第48届威尼斯双年展,并于同年结识瑞士著名收藏家乌里·希克。岳敏君很少与画廊保持固定合作关系,他与国内外多家画廊合作出售作品。在2005年当代艺术市场第一波行情启动之前,作品符号化极强的岳敏君确实属于容易受国外买家认可的中国当代艺术家之一,根据我们的调查,再参考岳敏君2005年以前国内国外的拍卖价格,这些作品售价大多应在10万美元以下。

但从2007年开始,西方藏家或机构陆续抛售的中国当代艺术品中,几乎都包含岳敏君作品,如仕丹莱收藏基金、美国法伯夫妇、英国画廊主萨奇等等。

另据多位知情人透露,岳敏君在2005年曾以远低于拍卖价的价格将几十件2005年前后创作的作品集体出售给某西方买家,目前这些作品已开始回流入国内拍场上,这也是造成无人愿意接盘的原因之一。

不可否认的是因为市场大环境的改变,极大程度的影响到了作为投资者或者收藏者的买家。

人物采访

对于岳敏君作品的“流拍”现象及其后果,来自市场、学术方面的专家有着自己独特的解读,从中可以看出,时至今日,争论依然没有结束,也许可以为我们提供更多视角。

T=记者

X=徐子林

T:从2012年的秋拍来看,当代艺术呈现一种萎靡趋势,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岳敏君流拍有何影响?

X:首先,不能把拍卖当成当代艺术的市场标准,在国际上,为数众多的国际当代艺术家并未出现在拍卖市场上,而中国的当代艺术集中在拍卖市场上,本身就是畸形的。

其二,当代艺术并没有呈现萎靡趋势,从2008年世界经融危机以来,经过2009年的急剧下滑,已近于2011年开始回升,2012年当代艺术市场已近回到2007年的水平。当然我指的是国际当代艺术市场,而且主要是一级市场。

其三,岳敏君在中国艺术品市场大趋势下,流拍是很正常的,谈不上会有什么影响,在越来越理性的市场中,只有整个市场趋势会影响单个艺术家,反过来单个艺术家已经很难影响整个市场的走势了。

T:有人认为岳敏君流拍其实正是出手捡漏良机;也有一种观点说岳的作品在08年就达到了顶峰,价格太高不会有人再接手了,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X:在短期之内,中国当代艺术的千万级市场不会再来,这个时间段可能持续5年以上。而更多的、更年轻的当代艺术家在未来市场中的规划,将更加国际化,而不会只依赖中国本土的单一市场。

所以,对类似岳敏君这部分当代艺术家,要持谨慎态度。

T:在当前这样的大环境下你怎么看待岳敏君这位艺术家的前景?

X:基本没有前景了,他们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T:你认为当代艺术市场的前景如何,请简要阐述你的观点。

X:我们在谈论国际艺术市场的时候,实际上指的就是当代艺术市场。因为类似古董或者瓷器,乃至古代绘画都已经不属于“艺术”市场的范畴,而把它们划归古董市场。

当代艺术是属于当下时代的艺术,也是最具国际化的艺术。我们不能把购买当代艺术品仅作为艺术市场来看待,这样太单薄。而是要把购买当代艺术看成是对当代文化的赞助,并且参与了文化历史的运行体系。

所有购买当代艺术的人们都在和艺术家一同成长,大家可以亲眼看到自己喜欢的当代艺术家逐步在事业上取得的成功,这种超前的眼光带给自己的是文化上的自信。

当代艺术的主战场并不是在拍卖市场(二级市场),而是在画廊和艺术博览会(一级市场)。显然,周末逛逛画廊,在北京、上海、香港看看艺术博览会,既陶冶了情操,又收获了未来,何乐而不为呢?

T=记者

C=陈默

T:从2012年的秋拍来看,当代艺术呈现一种萎靡趋势,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岳敏君流拍有何影响?

C:秋拍萎靡是指整个艺术市场,并非仅是当代艺术,这与国际金融形势萎靡是同步的。至于岳敏君作品出现流拍,这不是问题,当年毕加索等等大师艺术家也都流拍过,流拍并不代表其艺术价值下滑了,恰恰相反,人弃我取,这应当是有眼光和实力的藏家捡漏的时机。中国当代艺术在未来艺术市场的发展中,依然会执掌牛耳,没有争议。另就艺术投资而言,越是一线大牌风险越小,反之亦然。当然,这需要藏家的资本保障和自身修养的提高,打铁还需自身硬。

T:有人认为岳敏君流拍其实正是出手捡漏良机;也有一种观点说岳的作品在08年就达到了顶峰,价格太高不会有人再接手了,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C:中国当代艺术的市场价值发现并热捧不到十年,一线在世艺术家的市场价格仅仅是欧美的十分之一不到,价值凹地是显而易见的。说08年达到“顶峰”者要么缺乏艺术史常识,要么就是不怀好意。不要忘了,三十年前齐白石徐悲鸿每平尺的价格与今天比相差成千上万倍,人们没有嫌高,还在等待再涨百倍。另外需要提醒:一个画水墨的“产量”通常是油画艺术家的数百倍甚至上千倍,好货在于精而非滥。

T:在当前这样的大环境下你怎么看待岳敏君这位艺术家的前景?

C:岳敏君是本土三十年来出现的极有个性的优秀艺术家之一,被学者和藏家爱家尊称为“八大金刚”。其艺术历程可从二十多年前的圆明园艺术村算起,他经历了很多苦难与磨练,其艺术价值也是先由国外学者和藏家发现并被本土藏家跟进热捧的。可以说,这一个案是鲜活可信的。一个泱泱大国出几个“金刚”再正常不过,其市场价值的拓展远没有结束。

T:你认为当代艺术市场的前景如何,请简要阐述你的观点。

C:当代艺术市场的未来肯定是美好的。不要以为国际经济形势疲软而反映到国内艺术市场,就惊呼天要塌了,对前几年市场中的不理性现象予以矫正,对过度投机现象进行抑制,让市场向理性回归,都是非常需要的。而且这种调整不仅仅是当代艺术市场,我以为水墨市场的混乱更甚,问题持续时间更久,不能不引起市场人士的高度警惕。

【编辑:田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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