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还有彩虹》布面油画 140cm×120cm 2008年
李清《CAUTION》布面油画 140cm×120cm 2008年
对李清早期作品最原初的印象,就是画面中时而出现的暧昧色彩——桃红、或粉红,总让人想起周春芽的作品。与之谈起,却着实没有刻意模仿的心迹。技法只是一方面,李清更多地只是想用一种象征性的手法,画出表面的美好:红面颊、彩虹、桃花、西装革履。而在背后,却是冷冰冰的现实。画家曾言:“我注重一种反差,通过反差来警醒自己,满足自我。”
如在《全民健身》中,观者会发现那是一种典型的中国特色,诙谐、搞笑,衣冠楚楚的男人正乐活地锻炼身体,身后,几近淹没的高烟囱喷着粉红色的烟雾,这种粉,不再暧昧、没有色情,原来,它就是一个诙谐的冷幽默,在高亢与激昂背后却是一个巨大的矛盾体:环境急剧恶化,人们视而不见。他们忘了,每个人既是个体,却又不是。在《胜利的大会》、《又快又好》等作品中,同样充斥着中国式的特殊喜感,我们拼命追逐着“快、高、大、好”,甚至不惜一切代价。这是喜剧?还是悲剧?留予观者各自思考。
作品《说》是带有明显的自画像痕迹的,画家对自我形象的挪用不是我们谈论的重心。伴随着鲜花与讲台,是主角无止无尽的、陶醉式的“话语权”,他的形象,甚至严肃到可以与十字架上的耶稣相提并论,而这样的一种话语权,以艺术家自身作为载体,无意之中就已充满了戏剧性的自嘲。
李清的符号从来不是故意为之,尽管他很清楚,符号与标签,对于当代艺术家来说意味着什么。太多人急于“被”打上易于辨认的标签,只因观者的视觉轨迹太过匆忙,很少有人愿意在杂乱无章的图像背后找寻、挖掘没有典型性的故事,他们更愿意接受一个品牌,一个LOGO,越耀眼越好,甚至刺眼。对于政治的敏感度也似乎成为某一部分艺术家成熟的标准,谈及画及都是一个值得称道或者更具诱惑力的“诱饵”。因此,旗帜、婴孩、鲜血等元素的运用从来也是层出不穷。而对于符号的捕捉,李清曾说道:我反感在艺术中糅杂政治。是的,可以有,却不是添加,亦非简单堆积,而是生成。艺术,从来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李清所关注的主题,并不固定,率性而为。在12年新作《夜行记·大墓》中,有画家对谎言的揭穿,对死亡意义的再思考,掌声与鲜花背后的献身是否太过残酷,肉体终将腐烂,价值是否得以永恒?坟墓背后的浩渺星空,称不上曼妙,却是深沉。暗夜里,众人皆睡我独“行”,他只是默默地孤行,沉沉地思考。
年少的李清,对天体物理怀有无限憧憬和敬畏。在《星与土》中,目光炯炯而坚定的青年似乎就是画家自己,星系模糊,星点飘忽,没有终点。唯一真实存在的,是他所能触及的泥土,扑面而来,那是生的气息,却伴随着死亡。生命的永恒与短暂,遥远与亲密,探求与已知,就在这一刻得以明了。画家的心迹坦露无疑。或许,太高、太远的追逐,总是迫使我们遗忘生命最本真的东西。
因此,李清显然不满足于简单的情感记录或客观再现,他将自我的印记标示在深沉的现实之中,艺术家的人格力量与意志在这一过程中愈发显明。在这幅画里,李清想到的是自然、未来、人类的生存问题,一种回归自然的心态,在这种心态背后是对生存的忧思。“这样的话题,看上去够‘当代’,其实很古老。我曾尝试以各种形式来传达此种感觉。它还是个很沉重的主题......土是埋葬生命的地方。每个人都很忙,我们可能忘了最初的那个环境,我们到底是什么,从哪里来,去往哪里的意思,人在宇宙中的价值到底如何。只有如此,才有冷静。”原来从骨子里,李清就一直在退避喧哗,寻找孤单。的确,李清的画最大的特色就在于他找到了一种适合他自己的表现方式,这种方式既不是学院的规范,也不是前卫的样式,是从个人的生命中生发出来的艺术体验。
李清的画,从未局限于某一特定媒材,布面油画、纸张水性材料,却并非囿于封闭式的语言探索,而是朝向内心,将个人的人生经验与生命思考置于广阔的现实与历史空间之中 。李清的艺术也是一个发现自我、重塑自我的过程,这个过程是缓慢的,孤独的,有如头顶暗夜星空,他却坚持自己的方向,对现实的参与和对自我的挖掘已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这样的旅途,注定是有价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