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脸谱
罗奇的画面传达游离地表现、冷淡地处理、平静地述说,内敛而温和的他崇尚老庄思想,经历是他作品的一个旁读。
“绿现代隐喻·罗奇作品展”10月18日——11月8日在广州大剧院当代美术馆举行,此次展览展出了包括《亲爱的,我们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出发》《亲爱的,那是我母亲的房间》、《亲爱的,他总是在阳光下厚重的阴影里微笑》等20多幅罗奇自2010年首次个展以来的代表作,其中宽达2米,长达5米的大尺幅作品《中国大餐》更是首次与公众见面。
油画具有很强的创造力
虽然出身农村家庭,由于身边有亲戚在乡下从事以前的炭像工作,刚开始懂事的罗奇便已经开始接触各种绘画书籍,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之下,耳濡目染,很快便开始临摹各种画作,“我小学四年级就开始临摹那些书籍,包括《芥子园画谱》,从小学到中学毕业一直都是画国画。”罗奇说。
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眼界的开阔,中国水墨画作为一种传统文人墨客的表现方式在罗奇看来已经不再适合现当代的社会发展,同时,在就读中师期间,认识了毕业于湖南师范大学的美术老师李理,在他的影响下认识了油画。“当时确实对国画有点失望,感觉这个社会的语境已经不再适合国画的创作,像古人这样去创作国画的语境现在已经不存在了。然而,我第一次接触油画的时候,就感觉这种媒介本身就具有了很强的创造力,所以最后就选了油画。”
艺术方向迷茫遇见伯乐
罗奇表示,因为家里条件所限,当年只能读师范,以享受“国家粮”,因此,中师毕业之后,他被派往一所中学任教,然而,自幼便立志做画家的他,并不安于当时的待遇,在任教不到2年便重新参加高考,努力考进美院。
“因为当时穷,我并没有进入培训班参加学习,基本都是靠自己摸索考试。”罗奇说。经过一年的努力,美院的通知书终于留下了他的名字。然而,对于当时工资只拿200多元一个月的罗奇,面对美院近7000元每年的学习费,无疑是当头棒喝。
“当时全校只有我一个申请助学贷款的,记得当时是一年可以申请2000元,但这也远远不够,只能到处借钱,问亲戚,问朋友,问同学,每人一两百地借。”罗奇回忆起来深有感慨,并说,当时有一位同学连续一年,每个月给他寄100到200元不等的生活费,回忆起来也非常感动,“我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应该怎样去报答他。”
生活上的接济和学费等可以通过朋友亲戚的帮忙得以缓解,然而,发展方向方面却让罗奇陷入了人生的低谷。心怀大志,研究生毕业的罗奇第一次遇到了理想与现实的冲突,“刚毕业没人关注,展览没什么机会,经济又低迷,当时真的很低落,不知道自己的艺术方向该何去何从。”在低落之际,罗奇遇到了人生的第一位“伯乐”,“当时认识了一位艺术爱好者徐先生,也是这次展览的邀请者,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非常关注我,还经常找我聊天,鼓励我,聊一下当代艺术,包括他自己对艺术的理解,他对艺术的见解可以说是中国非常奇特的一个人,可以说,他对全国绝大部分的艺术家都了解。”
生活简单“三点一线
现在的罗奇,已经是广州美院最年轻的副教授之一,但是他并没有因为过早地得到了如此的“殊荣”而浮躁,相反,随遇而安的心态使得他的生活非常低调,“我的生活很简单,很少应酬,每天就是画室、饭堂宿舍‘三点一线’。”
也许,在他看来,目前安稳的生活是“上天的恩赐”,应该好好珍惜。因此,在探索自己的艺术方向方面,罗奇已经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如果说前几年主张“不批判、不评价、不回避、不逃避、不破坏”的软现实主义是批评家冠以他作品的标签,那么,现在似乎他自己已经主动地找到了自己的艺术主张——绿现代。在罗奇看来,绿现代同样具备软现实主义这“五不”的特点,且更认为“社会发展不存在递进关系,只是个平衡关系,在古代,处在那个时期,也是一种‘现代’,到未来某个年代,也是一种‘现代’。但是无论哪个年代的‘现代’,我觉得都应该是处于一个‘绿色’的状态。因为绿色就是适合人生活的一种状态。”在罗奇认为,当代艺术的主流基本集中在对现实的直接批评,对社会的直接抨击。在他看来,现实作为一种硬生生的对象,艺术不适宜跟其“硬碰硬”,更应该像水一样,软化对待,用一种包容的态度把现实中的“尖角”所包容着。“所以无论是形式,还是颜色,我都是主张温婉的,不刺激,不强烈的,而且尽可能地把它们压缩到在一个很窄的范围内,让观众慢慢体会。”
罗奇1975年生,湖南人,1999年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油画系,2003年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油画系获硕士学位并留校任教,现任广州美术学院油画系第二工作室主任、副教授。作品入编全国九年制义务教育教科书。
只要解决了吃饭问题 就应该好好搞创作搞研究。
2 市场
从网上的拍卖记录上看,罗奇的上拍作品不算多,近两年,价格稳步上升。迄今最高记录是今年在北京保利上拍的《亲爱的,我带你去无家可归者燃起的篝火》8万元——12万元的估价,最终以40.25万元成交。然而,这样的信息,对于罗奇,他并没有太多的惊喜,他更直言,我的作品有没有市场都一样,不会对我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上学曾遭遇生活困难,但罗奇认为艺术家太富易迷失
生活窘迫大学曾卖画
回想起自己卖的第一幅画,罗奇还感叹当年生活的辛酸。在大学的四年,每年面对高额的学费,对于家庭条件并不好的罗奇,无疑是一座座难以挪开的大山重重地压在身上。就在罗奇正在上大三的时候,“艺术市场”开始光顾了他。
“记得当时刚画完了一幅比较写实的画,有人来看,说要买下。当时我当然是非常高兴。当时其实没有市场可言,就是买卖的概念。”罗奇说,当时那幅画大概60cm×60cm,卖了500元,“在当时其实已经不少了。”
不会为了市场而局限方向
图式化和风格化几乎成了当代油画的两个主流特征,更多是因为,在艺术家的某种图式或风格被得到追捧之后,很可能他一辈子就以这种图式或者风格作为自己的发展方向。油画家赵峥嵘曾经如此评价罗奇的作品“前些年的作品肯定好卖。”而广州美术学院艺术管理系教师吴杨波也表示,在2008年之前,罗奇的作品具有当代艺术的那种明显的批评性。罗奇则表示,那个时候的作品有市场,可能是一些画的颜色比较温润,图式感比较强,实际上是受卡通一代的影响。
“我并不喜欢像岳敏君,方力均这样强化图式,即便市场能走好,因为这样无疑是局限了自己的发展方向。”罗奇说。
满足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希望安心画画
随着艺术市场的逐步发展,艺术家似乎很难再跟市场完全割裂开关系。甚至有些艺术家对市场会比较焦虑,罗奇认为,这都是个人欲望的满足问题。在他看来,只要在经济上不要太被动,像目前的状态,有大量的空余时间可以创作,又不用担心“饭碗”问题,是上天恩赐的结果,应该好好珍惜。“有了这个条件应该是要很认真地画好画。去搞搞你的创作,做你的研究。那如果我把这个机会浪费掉了,那对于人的一生来讲,是很可惜的。毕竟很多人没有这个机会,很多画家还在为了饭碗奔波。”罗奇说。
他更强调,“艺术家不能太富,也不能太穷。”再富不能富孩子,他认为艺术家太富,容易迷失,当然,也不能太穷,如果连生活都成问题,那就难以谈创作了。
“以前王见老师的一句话我很认同,他说你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就努力地画十年吧。其实有这样的条件,是件很幸福的事情。”罗奇说,作品有没有市场,对我的影响都不大。
3 对话
广州是最适合我创作的地方
与罗奇对话是件愉快的事情,这位油画界的新贵,还是广美最年轻的副教授之一,没有不羁或愤世,更多的是随和达观。他说话不徐不急、条理清晰、娓娓道来,表达的是一种透彻的观察与沉稳的思考。
低调的罗奇,始终保持着南方人温润,腼腆的特质,在他看来,北京虽然氛围浓厚和发展机会多,但是毕竟是个名利场,肯定“身不由己”,并认为南方也正因为市场还没被开发,全国水平较前的画家依然坚持在广东沉着钻研自己的艺术,这一点难能可贵,而他也更加愿意留在广州,这样更利于研究创作。
《中国大餐》反映中国现象
记者:您曾经在《我的那幅画究竟去了哪里?》一文中说过“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画布能越来越大,画面是一个混沌无边的气场,像一场茫茫大雾,好让我投身其中。”在这次个展中,大尺幅的作品有吗?很多画家认为,每个画家都应该有几幅大尺幅的作品,其实尺幅的大小对艺术创作真的有那么大的影响吗?您怎么看?
罗奇:这一次展出的作品都是2011年以后的新作,一共20多幅,基本的题材都是人物和草丛系列。
最大尺幅的作品达到2米×5米,名叫《中国大餐》,我觉得我是反映中国的现象,现在很多事情都是通过饭桌上面解决,圆桌嘛,这是一种中国的现象。小尺幅是个人对于一些比较细致的,比较安静的状态下自我的一种表现,大尺幅则从另外一个角度上释放自己,并希望实现自己对画面的一种控制与实验。
记者:您作品中的小人物一般包括哪些?而您通常是通过什么途径或者想法去发掘的?
罗奇:小人物,只是某一类群体概括出来的,对人的形象的一种模糊的概括。并不是特指某个人,是一种大众形象,我并不喜欢那种“对号入座”的风格,因为这样就会局限了某一个人,而不是一个泛指。
艺术家用编号来命名作品是一种欺骗
记者:您的作品命名跟别人有点不一样的就是,其他艺术家一般都会习惯用一个词或者成语来描述,但是您通常都是描述性的文字,感觉像句子,甚至很完整的叙事。
罗奇:因为一个作品,不可能太清晰,那么命名就希望能辅助一下观众的理解。所以,对于这个命名,我也很讲究,我通常为了更好地表达我要表达的意思,都是通过一句话来补充,强调出来。但是一幅作品跟一个题目,它们肯定会有无法交集的地方,这个则需要观众自己去理解。
记者:那您怎么看有些艺术家用编号来命名?
罗奇:他这样带有一种欺骗性,把艺术作品过于神圣化的。因为我们每个人表达一个东西,再怎么艺术,他肯定都有一个最原始的想法。只不过在表达这个想法的时候,每个人的表达方式都不一样,可能其中某个人表达的方式很巧妙,那么,这个可能就称之为艺术。但是无论什么方式,总不能把原来要表达的东西给抛弃。
艺术家“违约”画廊逃不掉责任反对市场“造局”
记者:曾经采访过不少画廊,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困惑,就是觉得目前社会艺术家“违约”的情况太多了,原因可能是违约的社会成本太低,对于这种现象,您怎么看?
罗奇:违约是双方的。毕竟是一个契约社会,那么,肯定就存在契约本身的合理性跟有效性,造成这样的结果,一方面可能这个画廊跟艺术家签订的契约本身就有问题,那就导致了艺术家很容易就毁约,假如签得合理一点,可能就没那么容易毁约嘛。而且艺术家为什么要毁约?这个可能跟画廊的配合也有关系。如果这个画廊一直做得很好,不断地把艺术家往上抬。艺术家在你的这个画廊里感觉到温暖,可能也不会那么容易毁约。所以这个东西是双方的。而且一个艺术家有一个更高的平台去发展,那么画廊也应该让他去发挥。因为画廊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把这个艺术家培养出来,那就应该让他走,只不过里面的利益关系,那就是他们合同之间的事情了。当然,这里面也不排除有些艺术家的人品问题,那就要考验双方的眼光了,但是我就觉得这绝对不是单方面的原因。
记者:曾梵志最近一幅画1.8亿港元成交,引起轰动,在兴奋的同时,也有不少人提出质疑,“造局”“黑幕”“炒作”之声不绝于耳,对此,您是怎么看的?
罗奇:我肯定是反对的,像这幅画1.8亿成交,肯定是有问题的。因为曾梵志还活着,我们假定他还有很大的创造力,那么他的画可能会两个亿,三个亿。如果这样,相对于齐白石,黄宾虹的这些老一辈的艺术家,或者更有历史的一些大家的作品。难道说有一定历史沉淀的作品,都比不上他这幅画吗?那么,这里面肯定是有它不合理的地方。比如说以前费斯勒一幅画卖得很贵,有人说你几个小时就画完了,但是费斯勒说,我这几个小时是花了我三十年时间的训练才得到的。但是你即便花了30年时间,1.8亿也是问题啊。
广东油画市场画家、画廊、艺评家缺乏整合
记者:如果北京的市场想让你过去发展,你会愿意吗?
罗奇:要看情况,如果只是过去办办展览,我还是非常愿意的。但是如果要常驻那里,我就不习惯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广州。
记者:如果是中央美院让您过去呢?
罗奇:那还是不想。因为那边是个欲望的名利场,有时候人一去就身不由己啊。其实人的目的很奇怪的,很多人过去,其实不是为了把画画好,只是为了名气更大。这个跟我的性格就不太合适。虽说那边的思潮,或者学术氛围更好。但是对于我个人来讲,我还是比较喜欢安静的,让我好好创作的地方。因为我始终觉得艺术是个人内心的独白,它需要一个很静,很安静的一个状态。
记者:您觉得目前广东的油画创作水平如何?如果要按地区排名的,北京,上海,重庆,广州,天津,您会怎么排?
罗奇:广东的油画创作水平,在全国来讲还是比较强的,应该说广东有很优秀的艺术家,他们对于艺术的执着以及对于艺术探索的热情与深度是值得关注的。只是广东的油画市场不好,或者是画廊的实力不强。广东的油画市场在全国来讲,它是属于一个没有被开发的一个地方。它即便是在这个艺术市场很火爆的时候,广东依然很沉静。很沉静并不代表这个地方的艺术家水平不行。只是他们没有机会,但是恰恰是这样的一个状态,这里的艺术家还认认真真在这里坚持他们的创作,那么,实际上他们就属于一个矿场一样,只不过还没被开发,但是像北京,就已经被开发得差不多了,有些20岁出头的,刚毕业的学生就已经被捧得很厉害了。但是广东这边就还没被关注的,却还有一大批艺术家在这边坚持。
广东的市场没形成,主要是因为这边的画廊、艺术家、批评家等还没有整合起来,而且批评界也没有起来,每次都是年轻的那几个,或者老一辈的也就那几个,而且他们的精力也不完全放在推广广东艺术家的这个方面去,所以广东的声音发不出去。
4 点评
哲学的立场和诗歌的心灵
从《人物》系列到《杂草》系列,从2008年之前的“硬对抗”,到之后的“软包容”,学者们对罗奇作品进行了各自的解读。“世界的发展超出我的想象,即使我的成长也跟不上他的步伐。我觉得我追得特别的累,更遑论什么前卫了、先锋了,于是,我干脆停了下来,成了时代大潮滚滚向前期的旁观者与退步者……”这是罗奇的独白。
《亲爱的,他总是在阳光下厚重的阴影里微笑》、《亲爱的,我们是否总是在无尽的长河中等待》、《我的身体在如此灿烂的盛开,我知道你会回来的》、《草的后面没有世界》……这是诗吗?不,他是罗奇作品的名称,用如此诗意的名字来命名自己的作品,似乎少有。在10月18日中大举行的《绿现代隐喻罗奇作品展》学术研讨会上,众多学者专家对这位有着哲学立场与诗人心灵的当代油画新锐进行了各自的解读。
近年来,罗奇的作品画面开始出现调整,从将更多的注意放在表现力和冲击力转向了更“中国化”、“平面化”、“纯粹化”的创作手法;与此同时,罗奇作品的主题和基调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开始将创作对象锁定在“当代生活中的那种不起眼的小人物”,那种几乎一无所有,“仅仅是活着”的市井小民,画面的整体气氛在谈谈的灰色调笼罩下更趋向于平庸、冷静。 ——资深策展人、美术批评家杨维民
在罗奇的作品里,没有激烈抗争的画面,反倒生出别一种“反抗性的意味”。这种“意味”以架上绘画的视觉传达与感受方式,直接引导了我们的自然感受与生命体悟,带着我们重新进入生命的流畅与灿烂。
我们在以视觉方式轻触着罗奇的内心感觉,同时也悄悄地、然而却是如此撩人地触动着我们潜在的生命情绪,复苏了我们深心里久已睡去的自然之心,重新尝试在生命感受与当下现实间架设沟通的渠道。
——中华美学学会副会长、首都师范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王德胜
从《亲爱的,我带你去寻找……》题式的系列油画,我们可以看到的是与中国传统山水画精神的脉通。关于这一系列作品,可能不同读者还会有别样解读,但我却看到一个“远”字:这个“远”就是宋人郭熙提出的“高远”、“深远”、“平远”,也如晋代诗人陶渊明诗“暧暧远人村”中的“远”。这里没有了罗奇早期作品《寻找》中的紧张、夸张、对照和反讽,代之以平和、恬静、淡雅、缥缈。
——暨南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刘绍瑾
这些线还被赋予了各种强烈的色彩来表现它的强度,线的力量不仅根据它的流向来传递,还根据它的热烈色彩来传递:罗奇将这些有关草的画画得浓烈,同他的肖像绘画作品的色彩趋向平淡、趋向统一不一样,这些草的画面色彩激烈、丰富而动荡。色彩赋予了它们能量,一种可见性的波长,一种可以触及到的力量感。
——北京外国语大学外国文学研究所教授、博士生导师汪民安
罗奇“一如既往地反思与质疑”,他不是哲学家,却以哲学的立场对待艺术;他不是诗人,却以诗人的心灵去捕捉艺术。既然不想以愚昧对抗崇高,以无聊对抗虚无,就必须找到能让灵魂得以安息、让生命有所慰藉的艺术生存方式。从“绿现代”到“软现实”,在这些看似矛盾的标识中,可以找到那颗在走出与回归间游移的心灵。
罗奇执着地画着那些如婴儿般熟睡的人群,只希望他们哪怕能够在睡梦中暂时逃离这个其实无法被“绿”与“软”的时代与社会,获得短暂的安宁,露出天真的微笑。
——中山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罗筠筠
罗奇希望通过展示细腻和柔软的感觉,来弥补现代化的不足。他把自己的艺术主张称之为绿现代,希望藉此来探索另一种现代化的可能,一种能够避免各种冲突和困局的现代化。绿色不是现代化的颜色,因此绿现代本身就是一种矛盾的措辞,具有明显的乌托邦性质。软现实表达了同样的内容。通过绕道感觉触及现实,与对现实的直接批评和颂扬全然不同。在罗奇的笔下,经过感觉浸润或过滤之后的现实,呈现出具有明显个人风格的感性特质或气氛。正是在这种意义上,罗奇的作品如同穿越年代久远的陈酿或者透过岩层密布的甘泉,尽管与现实有关,却全无现实的火气和焦躁。罗奇在现实之中构造了一个纯感觉世界。这个感觉世界与现实世界的关系是曲折的,隐喻的。
——北京大学艺术学院教授、艺术学系主任、博士生导师彭锋
罗奇确实在最大程度上消解了对材料和技巧的注意力,去掉了手感,去掉了“做”感。作为油画,他的作品没有油画材料的雕塑感、肌理感、堆砌感,甚至把油画中最令人瞩目的光和色都混沌化了,隐藏或遮蔽了光色的直观视觉刺激,淡化或软化了材料的直接表现力。画艺的门类被边缘化了,墨、光、气、韵浑然一体,画面似乎是在“水”的自然流淌中涂抹而成,气韵让线条、色块和色面绵柔流动,色彩的罩染和墨色的流动软化了人、物的轮廓、体质,不辨雌雄,只感气韵。
——浙江大学人文学院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潘立勇
如果硬要用写实的风格来作为标准去衡量罗奇的油画,这样无疑是不合理的,因为他其实一直都希望他的作品里面暗含着心理的深度和在在画法上有一种东方的元素,并一直想摆脱人们所以为的传统的油画的印象。这就是他的可贵之处。
——中山大学传播与设计学院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杨小彦
罗奇一辈子想建立一个系统,却不断地在解构,他的艺术的核心问题是质疑,解构,逃避,却缺乏一种有效的办法,但这不代表是一种不足。也许正因为这种不断的自我消解,才得以长久地发展。
——广州美术学院艺术管理学系讲师吴杨波
他在刻意与当代社会的流行情绪保持距离,但并非真正要做隐于市而陶然自乐的局外人,从他的画面,我们不难看出一种淡淡的落寞的悲凉感。这是对社会中不合时宜、被人忽略的普通人物处境的一种真实的体悟。他假装要营建空灵超然的古典文人情境,而又将毫无古典美感的人物形象纳入画面,造成一种适度的尴尬和颠簸。就这样,他与现实和往昔都保持着恰当的疏离。
——广州美术学院艺术与人文学院副教授胡斌
罗奇作品中草的意象就停泊在这些稀缺的生态环境中。观看他的这些作品不会感到震惊,就是说这样的作品缺少震惊体验,缺少竞争性,或者毋宁说退出了喧嚣的竞争场地。这种意象具有的一种重要的文化意义,就是向人们展示了激烈竞争之外的生活空间:像野地里的杂草那样舒卷自如地生存,不被自己的欲望和他人的评价所绑架,退出竞争,放慢节奏,重新与自然、与生命媾和。
——南京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美学》主编高小康
【编辑:谈玉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