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托和让娜-克劳德(Christo andJeanne-Claude)夫妇,携手五十余年,年过七旬的“大地艺术家”克里斯托夫妇一生中完成的作品只有19 件,但件件都举世闻名,堪称经典。
克里斯托夫妇出生于1935 年6 月13 日的同一个小时里,说起来,这对“同命相连”的夫妇,身世和相识的过程都颇为传奇。
克里斯托是保加利亚一个德国工业家的后代,他的祖父开创并经营了东欧第一个滚珠轴承工厂。克里斯托从小便显露出艺术天分,青年时还曾沉迷于莎剧。由于不满扼杀艺术生命的政治环境,毕业于索菲亚艺术学院的克里斯托,贿赂了一名铁路官员,跳上一辆运输药物的火车,取道捷克斯洛伐克流亡至维也纳,后又辗转前往日内瓦,最后移居巴黎。一路颠沛流离,克里斯托丢失了他的护照,在1973 年成为美国公民前,克里斯托做了17 年没有身份的人。
克里斯托在巴黎的生活极为艰难,除了要克服语言障碍,他还不得不以画肖像画谋生。后来,他将当时的画画生涯比喻成卖淫。1958 年10 月,他被邀请去为雅克·德·高依本(Jacques deGuillebon)将军的夫人画肖像,随后与夫人的女儿让娜坠入爱河。
让娜出生在卡萨布兰卡,她的亲生父亲是一名法国陆军少校。与克里斯托相遇时,她正值新婚,然而,克里斯托的出现让新婚夫妇的关系仅维持了21天。在一次采访中,聊到他们的相遇,让娜的声音顿时变得少女般轻柔起来。当被问及克里斯托身上怎样的特质吸引了她时,让娜连声问丈夫:“克里斯托,我能说吗?”获得准许后,她才笑着吐露了秘密:“那跟艺术完全没有关系,完全是出于吸引力。”一年后,他们的儿子、日后出版了5 本诗集的著名诗人西里尔·克里斯托(Cyril Christo)诞生。
由于出生门第严重不“登对”,两位年轻人的结合受到家人一致反对,但他们全然不顾,一头扎进艺术创作中去了。当时,克里斯托的“捆扎艺术”已积累了不少作品。他通常以帆布、塑料布、绳索为材料,包裹桌子、椅子、自行车以及他自己的绘画作品,甚至捆扎人体本身。评论认为,他的小型包裹艺术作品的美感,来自纤维织物拉扯牵伸之间所产生的张力,围堵、隐藏、插入,赋予作品模棱两可、暧昧含混的意象。
从1962年第一个户外大型作品“ 铁幕”开始,克里斯托和让娜- 克劳德创作了一系列大地艺术作品,包括“包裹德国柏林议会大厦”、在日、美两国的“ 伞”、在巴黎的“包裹新桥”、在迈阿密的“被环绕的群岛”、在加利福尼亚的“飞奔的栅篱”等。这些极具颠覆性的项目,使这对夫妇艺术家成为20 世纪后半叶最大胆、最有创造力的大地艺术家。
40多年来,他们一直自费上千万美元,耗时几年甚至二十几年等待许可证,去实现这些昙花一现的超大型项目。在商业社会的价值观里,这简直荒谬透顶,但两位艺术家却十分自豪地表示:“我们从不接受任何赞助或委任,这是我们艺术创作的基本底线。我们自己付钱,自己销售,自己办理一切委托事务。”如果还要加“最”,那克里斯托和让娜- 克劳德夫妇一定是“最自由”的艺术家。
克里斯托夫妇在1962 年创作的第一个户外大型作品“铁幕”—用油桶将塞纳河边一条名为威斯康辛的小街堵塞了数小时。前一年,柏林墙刚刚建起,而作为“反柏林墙”宣言,该项目一下子使他们名震法国。1964 年,克里斯托夫妇移居美国,将目光投向包裹贝纳美术馆、MOMA、芝加哥当代美术馆等大型建筑。
迄今为止,这对七旬老人“实现”的作品仅有19 件少得让人难以置信,但每一件都举世闻名。这些作品不仅实现难度极大,而且造价高昂得离谱。1995 年6 月包裹德国柏林国会大厦,是最好的例子。克里斯托夫妇为实现这一项目,耗资高达1300 万美元,并且全部自费。这秉承了他们一贯的原则: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赞助,包括艺术基金会的资助以及义工的加入,全部费用靠他们出售早年的小型包裹作品以及作品准备阶段的草图、习作、拼贴、缩小模型、版画等来筹集。
被包裹的柏林国会大厦展出时间仅两周,但吸引了多达500 万名游客,成为战后柏林最受瞩目的艺术品。然而,这些旅游收入却分文不进创作者的腰包。除了不直接通过作品赚取收入,即便是关于他们的出版物的版税,夫妇俩也不愿沾手。
虽然已是祖父、祖母,但他们仍住在纽约一幢没有电梯的公寓楼5 楼。他们没有所谓的工作室,就在家里工作。他们在那里住了45 年之久,每天就靠双腿爬楼梯。他们甚至没有车,雇用的钟点工每周来家里收拾两个小时,平时他们自己打扫卫生。要是坐享其成,这对夫妇的财产早已超过数亿美元,让娜说:“这是我们选择的生活,我们是自己的老板。”
夫妇俩最近完成的作品,是“门”(The Gates,Central Park,NewYork,1979-2005)。虽然这座花费2100 万美元建造的纽约历史上规模最大的艺术品仅存在了16 天,但在布隆伯格看来,它能与罗马梵蒂冈的西斯廷教堂、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以及《飘》相媲美,是一件“永恒的杰作”。
克里斯托夫妇的作品在视觉上极为震撼,也有人从中看出种种人与自然的深层关系。对此,夫妇俩一再拒绝为作品阐释任何深刻含义,坚持出于纯粹的审美考虑,只是想把世界变得更美丽。即便你问得再多,他们给出的解释还是会让你云里雾里。
尽管常被认为是“观念艺术家”,克里斯托夫妇并不认为自己的作品是“观念作品”,因为其作品之目的,就是实现并建造实物,而非仅仅停留于纸上;他们更乐意宣称自己的作品“关乎欢乐与美感”,而不喜欢被贴上某种流派的标签。夫妇俩表示:我们不是酒瓶,理论上不希望别人为艺术家贴任何标签,但如果一定要贴,可以称他们为环境艺术家,因为城市和乡村环境都是他们的创作资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