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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代笔过的艺术家

来源:99艺术网成都站 作者:李晶 2014-08-12
代笔,就是请人捉刀代替自己写字作画,最后落自己的款印以应世,或者是由于画家本人名气太大,约件太多,无暇应酬而采取的不得已手段。画坛的代笔现象历代有之,同时也是书画鉴定中较为复杂的问题。

书画的"代笔"情况大致有几种:由代笔人完成书画作品的大部分或某个特定部分,剩下部分交给书画家,等于共同完成,为"局部代笔";书画家在"代笔"人完成的作品上落款、盖印,或从内容到落款都由"代笔"人完成,书画家仅盖印,为"全部代笔";此外,受利益驱动等原因在明知某成品不是自己的笔迹时,或误将模仿品认做自己的"真笔",为"意外代笔"。以下这些名家,分别是哪一种代笔呢?

吴道子:找代笔也要看运气



吴道子《送子天王图》

吴道子,唐朝著名画家,中国山水画的祖师,被后人尊称为"画圣"。吴道子小时候就失去双亲,生活贫困,为了生计向民间画工和雕匠学习,由于他刻苦好学,才华出众,唐代皇帝把他召入宫中担任宫廷画师,为他改名道玄。成了御用画家的他,没有皇帝的命令,不能擅自作画。这样,一方面对他这样一个平民意识很强的艺术家是一种约束和限制,另一方面,他得到了最优厚的生活条件,不再到处流浪,可以施展自己的艺术才华。吴道子性格豪爽,喜欢在酒醉时作画。传说他在描绘壁画中佛头顶上的圆光时,不用尺规,挥笔而成。当吴道子承接了一些大尺寸的壁画工程时,就需要有一些弟子为他充当助手。吴道子自己描线,他的弟子或其他工人替他着色,翟琰和张藏都是为吴道子的画着色的"代笔",而色彩浓淡效果良好。吴道子的壁画,据记载也有经过不甚高明的工匠着色而受损的。这时,吴道子的身份就是"创意设计师",只有当他独立完成一件作品时,才是真正的创作。

丈夫为之代笔的管道升



管道升



管道升《烟雨丛竹图》
 
管道升,元代著名的女性书法家、画家、诗词创作家。封建社会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然而在这种偏见下的管道升却是一个才华横溢聪敏机智的女性,在当时女子16岁便可婚配的环境下,她一直单身到28岁才遇到自己的丈夫赵孟頫。赵孟頫也是一代书画大家,五岁起开始习字,与颜真卿、柳公权、欧阳询并称为楷书"四大家",明人王世贞曾说:"文人画起自东坡,至松雪敞开大门。"这句话道出了赵孟頫在中国绘画史上的地位。管道升擅画墨竹、梅、兰。笔意清绝。又工山水、佛像、诗文书法,他们都有共同的爱好,写字作画,共评共赏,其乐融融。二人的爱情故事也一直被传为佳话,如今大家常讲的“你侬我侬”就是出自管道升所写的《我侬词》,故此,至今书法界仍有人怀疑,管道升的某些书法作品是赵孟頫所写。

代笔者众多的文徵明



文徵明
 


文徵明《竹兰图》
 
文徵明是"吴门四家"之一,与吴中名士祝允明、唐寅、徐祯卿又被称为"吴中四才子"。居京为官四年,这无论在"吴门四家"还是"吴门四才子"中,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声名显赫,四方求画者极多,有"文笔遍天下"之说。文氏一家的子侄和弟子都得其传授,子文彭、文嘉、侄文伯仁,学生钱榖、陆师道、陆治、陈道復、居节、朱朗都师承其法,各有心得和成就。在这种情况下,文徵明要应酬四方,要子侄学生为他排忧解围而代笔,另又有子侄学生学仿他画法的作品,加上做伪者乘机混淆其中,如此状况,形成了文徵明画作的混乱。

文徵明本人无论细文、粗文,除了用笔含蓄温雅外,整个画面的"笔势"、"笔气"给人一种"韧"的感觉,代笔者除了技巧上的必然区别之外,作细文者往往过于呆板或是紊乱,作粗文者往往锋芒外露或是平板浅湿,缺少浑然一体的柔韧气质。文徵明画是长期修养的结果,是内心平衡与长久技巧训练的融合,这种安稳自在内心境界的流露,作伪代笔者无疑是难以做到的。

一般画家的画有早、中、晚期的不同,但由于文徵明早、中期作品本来存世就少,而成名后代笔画及伪作流通于社会的,大都是具有其后期典型风格的作品,所以,一般鉴定文徵明的画,主要须掌握他粗文、细文的特点。文徵明请人代笔,或有人乘机做文徵明假画,几乎是公认的。要分析透彻,除了要熟悉文徵明真迹之外,还必须下同样功夫来了解文徵明代笔者的作品,这包括这些代笔者本人画的风格和代笔文徵明画时的面貌。

傻傻分不清楚的董其昌



董其昌石刻像



董其昌《高逸图》



董其昌书法作品

董其昌活着的时候,就让他的好几个学生为他代笔作画、写字,董其昌死后,那些自行代笔冒充董其昌作画、写字的更是不在少数。后世流传下来的董其昌的书画作品鱼龙混杂,真假难辨。

董其昌的代笔人多的原因之一是他身处松江画坛的主帅位置,加上礼部尚书的显赫官衔,公务十分繁忙;原因之二是董其昌书法负有盛名,求画者甚多之时,为了应酬需要,不得不由他的朋友、学生以及画工,乃至姬妾、侍女们代笔,从而给董其昌作品蒙上了扑朔迷离的面纱。据启功先生考证,当时为董其昌代笔的就有赵左、陈继儒等数十人之多,且属于"技艺高者为技艺低者代笔",因此后人鉴定董画,水平不佳者往往被视为真迹,而越雅致越精彩的作品,则很有可能被视为代笔。

清人笔记里说,可见名家随意应酬之作,真品常有不如赝品者,所以,真品和赝品不是靠工拙就能看出来的,也就是说,真品未必就是好的。还有一则关于董其昌的趣事:董其昌曾经给一个朋友写了不少的字,有一次,这个朋友拿着这些字去请董其昌自己品评哪一幅字最好。董其昌认真看了一遍,选出一幅结构绵密的作品,说这张是他的平生得意之作。不料,这个朋友听了董其昌的话,又仔细看了看那幅字,笑着说这张字其实是别人临摹的,不是董其昌的真迹。说完,两人相视而叹。董其昌自己尚且看不出自己书法的真假,别人就更难鉴别出来了。

慈禧太后:画不好没关系,我的职业是太后



慈禧太后



慈禧太后作品
 
慈禧太后除善弄权术、热衷政治外,生活中喜爱书画,尤其爱以"自己所作的"书画赏赐群臣,以示恩宠,笼络人心。但实际上慈禧本无艺术才华,其书画多由人代笔,钤上慈禧专用的印章即成了慈禧本人的作品,所以,严格地说,将慈禧的书画称为慈禧款的书画更准确一些。

其画多为工笔花鸟,工细称丽如绣织品,格调不高。据考证,慈禧太后书画作品多为他人代笔,然艺因人为贵,其书画作品价位并不低,近年书画拍卖活动中亦有其作品。

为慈禧代笔的画家叫缪素筠,是慈禧绘画的最重要代笔者。慈禧对她优礼有加,赏三品服色,月俸二百金,免其跪礼,常令缪素筠位居其左右,随时教她画画,或为她代笔作画。而清末宫廷画家屈兆麟则为慈禧代笔画松、鹤、灵芝等。

慈禧本人艺术鉴赏力、表现力的低劣,导致了她执政期间宫廷绘画以平庸著称。这期间既没有培养出有创造力的画家,又没有创作出对当时的画坛,或对未来的画坛有影响力的作品。晚清的宫廷绘画在来自民间的、艺术上生机勃发的"海派"绘画的映衬下,越发显得苍白无力,以致常使人们忽略了它的存在。


吴昌硕: 真正的朋友,是你放心让他代笔的那一个

 


吴昌硕



吴昌硕《傲骨寒梅》


 
《西泠印社记》
 
书画家吴昌硕与沈石友交情颇深,据说,吴昌硕非常欣赏沈石友作诗的磅礴气势和渊雅韵致,不仅请他改诗,也请他代笔题诗。著名作家、文史学家郑逸梅在《沈石友与吴昌硕》里说,吴昌硕"作画忙不过来,所有题画诗,动辄请石友代为"。

吴昌硕去世后,弟子赵云壑搜罗他的遗作,发现了吴昌硕与沈石友书札数十通,其中提到,"什九是请石友题画的"。吴昌硕画了什么花卉,有何配搭,布局又如何,都写述清楚,以便沈石友下笔。前些年,越来越多的收藏家和研究者,在吴昌硕写给沈石友的书信里,证明了这一说。

2008年,一位叫邹涛的书法篆刻家,偶然读到日本友人收藏的一叠吴昌硕写给好友沈石友的信札。翻读时,他发现其中有两处,提到了请沈石友作《西泠印社记》。一处说:"石友先生鉴:得示知老嫂喜拙画,特写一纸奉上,乞转交(若云送润断断不受,弟将何以谢兄耶!)仅录心经,以无佳诗可写。兴到时乞代吟之,或跋语亦可。昨书中求代西泠印社记,收到否?拙诗二首请削定。即颂道安。缶弟顿首",另一处说:"石友先生鉴:昨接手书收到。拙诗草稿二纸未肯痛改,故存之。兹有恳者,西泠印社索缶作序,缶未能从事。然缶为社长又不能不作,只有恳大手笔为之。附去鲁澄伯序及社中条例,乞鉴之。缶弟顿首"

读完这两通信,邹涛"很震惊",加上信里的各方面信息,他认为"基本可以确定,这篇著名的文章,应出于沈石友之手"。

齐白石:我只是老眼昏花



齐白石



齐白石作品

被授予"人民艺术家"称号的齐白石先生,卖画算起账来也比较精明,用张大千的话讲是喜欢"斤斤计较"。齐白石70岁后因为老眼昏花,画起细笔的草虫贝叶比较吃力,现在业界的共识是,齐白石晚年有些作品确实是有代笔现象。因为白石老人当时的岁数太大了,以至于眼力不济,凡遇画草虫类的作品,一般都由弟子代笔,然后自己题跋落款。这属于"局部代笔",不是为了偷懒省事,是因为真的眼睛看不清楚了,为了使画面效果更好,才出此策。这应该是最能让藏家谅解的一种代笔了。现在拍场上的白石画作,偶尔能看到有他在80多岁时画的画中还有极工细的草虫,理论上这些工细小虫都应该是学生代笔的,但是这并不影响画的价值,因为藏家与市场对于齐白石的作品一直热情不减。

刘海粟:校长很忙,没时间画画


 
刘海粟



刘海粟作品

刘海粟1912年与乌始光、张聿光等创办上海图画美术院,后改为上海美术专科学校,任校长。招收了徐悲鸿、王济远等高材生,并冲破封建势力,首创男女同校,增加用人体模特和旅行写生。1949年后任南京艺术学院院长。早年习油画,兼作国画,后潜心于泼墨法,历任南京艺术学院名誉院长、教授,上海美术家协会名誉主席。中国美术家协会顾问,1929年刘海粟赴欧洲考察美术。

《世纪恩怨:徐悲鸿与刘海粟》描述,据说刘海粟回到上海后,因为忙于和达官显贵交际,很少有时间画画,经常找人代笔,张弦就是其中一个。有一次,刘海粟叫张弦周日去他家吃饭,第二天,张弦去了,却让刘海粟安排在书桌前临摹一张画,刘海粟自己跑到另外的房间里和一帮人打麻将去了。张弦临到中午,临完了,刘海粟过来看了一下,说画得不错,就叫张弦出来吃饭。后来,刘海粟将张弦临摹的画署上自己的名字,张弦辛苦临摹了一上午的画就变成了刘海粟的作品了。傅雷与张弦是莫逆之交,这件事情傅雷当然也知道。

1936年暑假,张弦得病,郁郁而死,傅雷深为痛惜,写下了《我们已失去了凭藉---悼张弦》一文,文中满怀深情地评述了张弦的高洁人品与独特的画风。傅雷认为,张弦的悒郁而死,与刘海粟的剥削有直接关系,在筹备张弦遗作展时,傅雷当众宣布,与刘海粟绝交。

林风眠:我早知会有今日

 


林风眠



林风眠作品《渔获》
 
2009年,在圈内一片质疑声中,香港苏富比拍卖会上,署名林风眠的两幅作品——《渔获》和《京剧人物》分别以1634万和842万港币成交。伴随高价成交的新闻,伪作之疑争议不断,质疑者把矛头直接指向了除林风眠的义女冯叶之外的收藏林风眠作品的藏家,以及当年伴随在林风眠先生身边的老学生。

自上世纪50年代至去世,林风眠几乎笔耕不辍,有时候一整晚可以画好几十张作品,且擅长"流水作业",往往相同构图、相同题材的画作可以一下子画好几张,绝对可以算作一个高产的画家,也正因如此,给市场上的造假提供了机会。据悉,大宗林风眠作品大致有这几处流向,一是他的夫人及女儿处,其二则是林风眠女弟子席素华处,第三处则在林风眠晚年定居香港时,负责照顾其生活的义女冯叶,也正是席素华的亲生女儿。除了这三处几乎可称人尽皆知的流向,据林风眠学生潘其鎏所称,另有一大批曾经在"文革"时期有待处理的作品,被其偷偷抢救了下来,加之老师多年来的赠予,因而其手中拥有不少精品。还有其前妻袁缃文,作为林风眠赴港后"全权处理上海旧居所有画作"的代理人,其手头也拥有不少。此外,还有林风眠的老朋友柳和清先生,以及香港收藏家张宗宪、经济学家张五常先生等几处,均有数量不少的藏画。

事实上,林风眠生前对假画泛滥之事心知肚明,却始终采取默许态度,并曾表示:"买卖仿制品的人,都有他们的原因,假如我对拍卖行说他们所交易的只是仿制品,对买卖双方都会有不良影响,所以我是不会这样做的。"

找人代笔也爱仿人作品的张大千
 


张大千



左为石涛作品,右为张大千仿作
 
1945年,抗战胜利,张大千重返北平,与生活拮据以卖画为生的学生何海霞重逢,何海霞协助张大千搜集琉璃厂的书画珍玩,并协助鉴定。1946年3月,何海霞跟随张大千南下四川,在那里遍览名胜,观景写生。那时候,他们住在郫县太和场钟家大院,后来又搬到了成都昭觉寺西塔院。那段时间,张大千多仿临古画,一部分由何海霞起稿,同时,他也为张大千代笔画山水画,并多次和张大千合作人物、山水巨幅,不少作品被英国、荷兰、比利时、日本等国家和地区的博物馆收藏。

张大千不仅找人代笔,还爱仿他人作品,仿石涛、八大的作品,曾骗过了当时国内不少知名的鉴定家,并在民间流传了许多趣闻轶事。有个著名段子:一位富商请了几位大藏家观摩他花重金新买的石涛册页,结果张大千看了第一页,就轻松讲出后几页的内容,然后告诉这位富豪:惭愧,这是俺前天刚画的。李可染曾撰文讲张大千去拜访齐白石,齐白石拒绝相见,因为"我向来不喜欢这种造假画的人。"但是张大千却多次对齐白石的艺术给予很高的评价,可看出这是一位大度的人。有传闻张大千到了晚年,偷偷还在画石涛和八大的假画,其实当时他自己的画已经卖得很贵了,署上他自己的名字,要比那些假画还值钱,但是他还这么干,绝对是和钱没关系了,或许幽默的大千先生在其中找到了独特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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