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艺术网:展览将与两位建筑师作品对比展出,这是出于怎样的考虑?
应天齐:题目上很明白叫“应天齐当代艺术展对话建筑师付志强和胡石”。他们和我都是政府改造“芜湖”项目聘请的专家顾问,我是作为文化人的身份,他们两个是作为规划、建筑设计参与到芜湖古城改造项目,我们在做芜湖古城具体改造项目过程中,在许多观点上达成一致,他们非常同意我的许多思想。他们参与了古城改造项目,也有很多话要讲,现在我们在同一基点上用艺术的方式对话,我邀请他们来做了两件作品,装置和影像作品,所以这个展览并不是一个建筑展,而是一个当代艺术展。

艺术家应天齐
应天齐:这个是出于偶然,85美术新潮以后我接受了西方现当代艺术体系以及文化的洗礼,从北京学习之后我回到家乡芜湖,就想把学习到的西方现当代艺术体系和中国本土文化进行结合,使其发生某种对接。从西递村版画开始,到徽州之梦,再到芜湖古城,一开始就从现当代艺术的角度进入,一直坚持探索,这个探索往往会承载在一个载体上,这个载体是建筑。一开始用建筑来做还是下意识,之后就变成有意识的,因为我发现所有的时代建筑代表了那个时代的文明进程,尤其是中国。所以我的作品始终和建筑发生关系,实际上是和时代发生关系,之后越来越明显。城市化进程彻底改变了我们的生活,包括我们的审美、道德、法律,社会的种种现象都和城市化进程发生关系,所以这不是一个建筑的问题,我只是抓住建筑作为一个当代艺术的传声筒,建筑只是一个躯壳。

《砖魂》,310x96x322cm, 混合材料,2012
应天齐:我的创作从西递村旷野里一栋栋的房子到世纪遗痕的墙面,所有的东西都来自建筑的墙面,现在我把其中一块砖头抽出来无限放大,不断在里面进行探索、研究。起名《砖问》实际我是用“砖头”这个客观的物体去叩问这个时代。砖头很小,但是承载了很多的东西。当代艺术就是在提出问题,质疑当下,以芜湖古城作为个案去做这个展览,我不可能给出这个答案,因为还在行进时,这个废墟最后变成什么并不知道。
我很向往像米开朗基罗、达芬奇他们当年介入文艺复兴的城市改造。作为古城改造的顾问,我以我的文化积累进入,在进入的过程中我才身体力行地明白中国是怎么回事,城市结构、历史变迁是怎么回事。我会反思,包括对梁思成这样大家的观点进行反思,而且这种反思在建筑界得到很多的认同。一个公共知识分子、文化人,如果不成为一个建筑家,你对建筑发声是有气无力地发声。所以《砖问》不仅要问社会,也要问社会的精英,如何看待一个中国的城市化进程的问题。
我们这个时代要用什么东西留给后人,这是我对城市化进程的一个思考。在中国的城市改造和建筑问题上,我作为一个当代艺术家,提出了“遗存再生”概念,这也是独树一帜的。我希望众多的艺术家作为社会中的精英层面,要有一些责任和担当,对社会中很多问题能够有所推进,而不是今天是水墨,明天是油画,后天跟商业合作。

遗存·再生芜湖古城艺术计划(截图), 循环,视频,2015
应天齐:当然有联系,我强调这个展览的叙事性。进到展厅会看到很多人捡砖头的大电影,中间搁着木箱,很多人把砖头放到木箱里,木箱方方正正放在中间,整个气氛非常压抑,好像从土里面挖出一个大棺材搁在那儿,整个地上都铺满了废墟。另外,有两个电话亭,有人在说话,把老百姓说的话闷在电话亭,走在边上听到里面窃窃私语;墙壁上有四个房子的形象不停地在消失,是在告诉人们这些真实的房子也在逐渐消失;老百姓把砖头捡起来,会听那些老百姓说希望古城建好,想为古城出力等等;还有一个威尼斯的大砖头,我怎么一个人在那儿捡砖头,磨成粉,一个人孤零零在那儿做,变成好多人跟我一起做,都有叙事性在里面;而名为《遭遇蒙德里安》的抽象绘画又类似于一些建筑规划图,更像是我们对未来的愿想。我选择这个系列作品和这个展览进行对比,实际上也是和建筑、生活发生关系,我们怎样去完成“遗存再生”这个话题?

捡砖者留言用电话亭装置,2014
应天齐:不是我刻意要用这个地域的。其实我当时调入深圳是有意调的,因为我浸泡在安徽的时间太久了,我得换一个地方,我要从另外一个角度去看,所以调到深圳以后,还在不停地做本土的东西,我是站在另外一个地方看它了,我对它的发言权更加准确,更加客观,而且会更清晰地看到很多问题。深圳变成了我们对比的一个坐标,我不停地在深圳呆着,又不停地回到安徽,这种地域性并不重要,只是我用它作为一个载体。地域是一个符号,这和我选择江苏的一个古城或浙江的一个古城,其实是一回事,这并不是关键所在。看完这个展览你不会觉得是表现安徽的一个展,而是表现中国很多地方都存在的现象,没有什么过多的地域特征。我可能在这里取材比较方便,比如我发动万人捡砖活动,我在芜湖是名人,又是古城改造顾问,跟政府领导接触比较多,方便把这个行为完成。今天是一个网络时代,这个地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只是我方便选择这一段,有很多的条件是促成我能够完成的,我就选择了。

《遭遇蒙德里安之十五》,122×122cm, 综合材料,2013
应天齐:非常之难。我做的捡砖活动貌似是一个公益活动,实际上是当代艺术行为,因为这里有一个“遗存再生”的观念。我在芜湖打出的旗号叫“芜湖古城艺术计划”,不是一个公益活动,但是以一个公益活动的方式进行的,只有这样全社会的参与性才比较强,必须利用当地的媒体通过公众微信平台招募,甚至得到市委宣传部的支持、政府公安部门的支持。其实,市民捡多少块砖头我并不在意,我在意的是这个行为的意义。
把这个行为搬到美术馆来,其实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因为我做这个行为的时候,其实很多设定就是为今天这个展览做准备的,比如,展厅需要什么、电话亭怎么安放、这个木箱应该做成什么样等等。再比如说封条,中英文的,都已经为明年要申报的威尼斯建筑双年展做准备了。
应天齐:准备明年再度申报威尼斯建筑双年展。上次在威尼斯建筑双年展也是带着芜湖的问题过去的,我把在国际上和建筑师对话的感受拿到中国来进行实践,又遇到了很多问题。从2012年到2016年,经过了四年,芜湖古城又产生了很多变化,中国的政治格局又产生了变化,这些东西都使我的作品会改变很多,比如有建筑师的介入。经过四年以后,我的创作有一个最大的特点是根据内心深处心灵的感受而创作。我这个展览是对2012年参加第十三届威尼斯建筑双年展的一个回应,是对中国城市化进程再度提出我全新的看法,角度已经很不一样了。

《厚黑》, 167cm×244cm, 混合材料,20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