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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涵:拿免费换极致

来源:99艺术网专稿 作者:李冬莉 2015-06-24

王一涵:中艺博国际画廊博览会创办人

李冬莉:艺集创始人,罗辑思维+艺集微拍卖拍卖官

关系:李进入艺术圈的第一份工作是担任中艺博国际画廊博览会的媒介及市场总监,在此之前从事了5年的记者工作。

关于第十一届中艺博国际画廊博览会免展位费的消息,我比所有人知道的更早一些。那天我在奥体跑步,接到一涵的电话,树荫下听她娓娓道来今年全部免费的决定,不收一分钱展位费,所有投入都由中艺博公司来承担,她说:“如果能找到气味相投的品牌赞助商,就从赞助中补缺,如果不能,就自己公司承担。”目的特别简单,以免费换极致,让那些真正好的画廊和机构来得无压力,提升整个博览会展出水平。“现在大家都知道,近年来艺术市场并不好,展位费对一些好画廊也是压力,与其为了收展位费盈利办一个自己都不够满意的博览会,还不如免费让好画廊好作品来。”

从她平静的语气中,我知道这绝不是一个心血来潮的想法,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那时候北京另一个艺术博览会正要举办,新团队吸引了不少眼球,也确实做了不少新的尝试,但我知道,这也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结果要比这个更专业更优质,这也是这几年总有人质疑作为“人生赢家”的她,事业上早已扩展到艺术以外的其他领域,生活上也已结婚生子,生活优渥,何必再费力继续办一个谈不上赚钱的画廊博览会的原因。

“她没必要再抛头露面了吧?该相夫教子了吧?”一涵出道早,二十几岁便自己创业开了公司,标准的职业女性,但这种话,自从她前些年嫁人生子后,就没有停过,在她2013年因为一直使用的国贸展览馆停业未及时找到新展馆而停办了一届博览会后达到高潮。“看,终于不做了吧?!博览会对她而言就是玩票,想做就做,不想做就停。”这话多熟悉?!好像任何一个女人只要家里不差钱还出来做一份出力不讨好的事情,都是脑子有病,自找苦吃。有时候想想,互联网时代来得如此汹涌,改变了那么多的传统思维,带来如此多的变革,而对女性的评价依然肤浅。一个女人对工作的热爱,自我价值的追求,人生的目标,梦想的实现,与婚姻的关系依然不能跟男人一样,那就是没有关系!谁会因为一个男人娶妻生子而去讨论他事业的初衷和未来的方向?!但这就是我们的现实。

好在,总有像一涵一样的女人啊,貌似什么都有了,还有一颗不安分的事业之心。不同的是,身为女人,孕育生子确实要承担更多的职责,因为这个职责,她也确实休息了一年没怎么工作。在此之前,她一手主导的中艺博国际画廊博览会(简称CIGE)曾是在香港巴塞尔没有出现前亚洲最具竞争力的画廊博览会。在她停办的那一年里,市场发生了很多变化。中国成为全球最大的艺术品交易市场,但中国的当代艺术和一级市场并没有实现对等的发展,大量年轻艺术家更难出头,画廊也举步维艰。另一方面,在博览会的市场格局上,她停办而导致同在北京的艺术北京变成唯一的选择,使得艺术北京一举从规模上更为扩大,另一方面,上海的艺术博览会市场也开始发酵,ART021、西岸等精品型博览会陆续取得自身的成绩。而在此之前,更具国际化规模的上海当代艺术博览会因为执行人之争,基本退出了历史舞台。本土的艺术博览会变成了市场竞争更激烈,也慢慢开始分化出更多可能的地方性市场。她再重新出发的2014年,选择了场地更大,设备更新,成本也更高的国家会议中心开始CIGE的新征程。外界评价不错,声势场面都很大,但她自己却并不满意,去年这次,并没有达到她期待的水平。

我像其他人一样问过她这个问题,为何还继续做这个艺术博览会?从生意的角度,对于她来说,以她今天所处的环境及能得到的机会与资源,这已经不是一个投入、产出最优化的选择了,而且我很清楚一涵生完小孩后开始了许多新事业新项目,工作量至少是之前的三倍,已经那么忙为何还要继续坚持博览会事业?“或许有一天,我也许会不再做艺术博览会,但不是现在。我从小学习画画,大学与研究生都是美术专业,毕业后做过大学美术老师,画廊经理,然后开始做画廊博览会,很自然的到了今天,从没有离开,也不必刻意退出。尽管目前环境不好,经营一个博览会很不容易,没有什么财务上的回报,可是目前大陆尤其是北京没有一个真正专业的高品质的艺术博览会,如果有一天巴塞尔的团队来北京做艺术博览会,或许我就不做了,因为他们一定比我做的更好更专业更国际化。在最好没有实现之前,包括我对我自己现在做的都是不满意的。既然有这么多不满意,先努力往前跑。我对艺术这个行业不能简单的用热爱来表达,而是自认有一份责任所在,这份责任感推动我去按自己的目标做一些力所能及同时也是行业需要的事情。”

有件事,确实是事实。或者目前只有她,才愿意做出让这么大一个活动,全部免费的举动。要知道,这个举动背后要付出八九百万的成本。国家会议中心昂贵的场地费、要提供更好的搭建、团队一年的奔波,宣传推广等等。这些都是真金白银的钱,并且很硬很实在。有一句俗气的话怎么说来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只是我知道,她的抱负确实跟钱没那么紧密的关系。这个世界,总有一些人,是为了把眼前的事做得更好而努力奋斗的。

不服,就去战斗

2004年,我还在《周末画报》做城市版编辑,跟朋友一起去参加索卡画廊的开幕酒会,像现在很多第一次见到一涵的人的感受一样,这姑娘长得真好看,气质也好,是那种不招摇,却压场子的美,或者说她的美有一种力量,这种力量才是真正的她。那时候的我离艺术圈还比较远,交道仅限于对艺术家的采访,艺术家们或光头或长发,不羁的很。忽然很美的一涵给了我一个错觉,觉得高大上的艺术圈就应该是这样的。聊天中知道她也是安徽人,老乡,油画专业毕业,在画廊做经理,比我大几岁。那时候艺术市场还没像现在这么红火,她2001年边读研究生边在画廊做实习生,还不到三个月便用所有薪水及找父母要的赞助买下了展览中的夏俊娜两幅小作品。这都是很旧的故事了,但这样的故事能看出一个人的发心。

后来我给她做了一篇人物采访,偶尔通个电话聊聊天。2005年底忽然有一天,她电话我请我帮忙招聘人,原来是那年她买下了亏损中的中艺博公司,没带一个人自己去了公司后,旧团队认为她年轻好欺,联手当时帮着拿批文的某国有企业,愚昧地想占有正在筹备的博览会,直接翻盘得利。那时候整个公司几乎只有她一个人。我说,我来帮你吧,没什么大不了。现在想想,当时那股子劲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可能我们之所以能够共识以及相处这么多年,骨子里都有一颗不服的心。

能有多难呢?

我们要在业界一片哗然质疑观望中用三个多月的时间重新来组织已经定于次年4月举办的第三届中国国际画廊博览会,中间还有个春节,正常情况下组织这种规模的活动需要八个月时间。一涵一边通过法律及行政的途径解决与某国企的纠纷,一边带领新团队迅速重新筹备,为了争取好画廊参加,特别是与竞争对手一方关系更好的日本画廊,一涵动用了她很多朋友一起帮忙,日本去了很多次,最后一次当日本画廊协会会长来北京的时候,我们请吃饭。该怎么说呢,那顿饭冰冷的氛围将初入战局从未经历过风雨的我吃到胃抽筋,压力大的跑到厕所吐了一回。同样之前未经历过风雨的一涵却稳稳地坐在对方的对面,沉着地阐述她的艺术价值理念,她对中国艺术博览会的看法及计划以及邀请他们来参加共襄盛举及未来的诚意,安静,温和,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最终,日本画廊仍来的了了,但我们还是争取到诸如Zeit-FotoSalon等几家不错的日本画廊,还争取到纽约做陈逸飞的代理的Marlboroug画廊,争取到法国的LaurentGodin画廊,德国的ChristianNagel画廊,韩国的Kukje画廊,等等,总计一百多家参展画廊,海外画廊占三分之二,中国本土艺术博览会首次呈现出真正的国际化专业化面貌,加上精心的宣传推广大量组织有效观众,销售巨好,展商无比满意,外界一致好评。那一年,一涵用安安静静做成一件事来完成对所有非议的回应。

我知道,今年,她仍是以这种姿态来走向新的未来。

当年,与日本画廊吃完饭后,我问她紧不紧张,她说,见面前很紧张,见面的时候心里反而平静了,所谓尽人事听天命,顺其自然,一切自有安排。

关于CIGE的十二个问题:

李冬莉:今年博览会是第十一届了,具体的时间及地点是?

王一涵:今年的时间是2015年10月8-11号,地点在鸟巢旁边的北京国家会议中心3号和4号展厅。

李冬莉:今年展出内容的具体规划是怎样的?

王一涵:今年我们提出“50+50=100%精心呈现”,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今年我们会在一个展厅设置50个画廊展位,提供给50家优质画廊,另一个展厅我们会做50个艺术家的个展,这50个艺术家个展分成不同的项目。

李冬莉:为什么给艺术家个展这么大比例的展出空间?

王一涵:有三方面原因,一是对于博览会而言展出质量的高低主要取决于参展作品的水平,那么直接针对优秀艺术家的个展项目可以更容易把控展出的状况,更容易呈现高质量的展览水平。另一个原因是我们不得不思考今天我们在北京的优势是什么,这是我们不容忽视的问题。我们要考虑跟上海、香港,包括跟台湾比,北京的特点在哪里?北京有一个最大的优势是:或许它在短期内因为政策及关税等原因成为不了一个国际化的艺术交易中心,但是它绝对是一个艺术的发生地。我们想呈现最鲜活最直接的艺术动态。第三方面的原因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中国当代艺术及艺术商场的发展,除了离不开大的经济环境的影响以外最重要的因素便是艺术家本身创作水平的发展,前些年市场高峰时大部分人只关心价格而不是作品本身,现在市场冷静下来了其实对艺术家来说未必不是好事,会有更多艺术家会重新安静的面对自己的创作问题,所以这种阶段要更加关注艺术家的创作更多的呈现他们的思考与作品。

李冬莉:今年因为是免展位费,所以参展画廊全部是采取邀请制?画廊或艺术家可以自己报名申请吗?目前筹备情况如何?

王一涵:我们会邀请一部分,目前也已收到了大量画廊及艺术家的申请表,对于这部分自己申请的画廊或艺术家,我们会通过仔细了解作品情况来决定是否可以接受申请。因为画廊展位总计只有50个,艺术家展位也只有50个,而且要在十来个国家及地区进行分配,所以展位很有限。目前筹备情况一切顺利,应该能做的比较有意思。

李冬莉:您觉得衡量一个艺博会是否具备一定高度的主要标志是什么?

王一涵:我想衡量一个艺术博览会是否具备一定高度主要是看以下几个方面,1:参展画廊的地区构成。2:参展作品的种类,风格,媒介等构成比例。3:参观观众的区域及属性构成。4:售出作品的类型及价位。5:引发探讨问题的方向。

李冬莉:与国际接轨或许是大部分博览会主办方自创办之初就一直追求的目标,您如何理解所谓的国际化?

王一涵:对于一个艺术博览会来讲,国际化首先是指参展画廊及展出作品尽可能来自于尽可能多的国家和地区,面貌尽可能多元丰富。然后在参观人群及讨论话题上也尽可能的开放,不局限在某一个区域性的审美及标准。

李冬莉:您认为本土的艺博会在实现国际化的道路上大概走到了哪个位置?还需从哪几个方面着手实现?

王一涵:本土艺术博览会的国际化道路一度进展良好,但却于2008年中断,相比较2008年之前,国际化程度不进而退。以本土第一个专业性当代艺术博览会中艺博国际画廊博览会为例来看,中艺博国际画廊博览会在创办的前五届国际化程度很高,从2006年起海外画廊占整个参展画廊比例的三分之二,仅有三分之一画廊来自本土,但自从2008年香港开始举办ARTHK后局势便发生了改变,尤其是巴塞尔艺术博览会收购香港艺术博览会后,情况更为显著。现阶段来看本土艺术博览会在实现国际化道路方面很艰难。

李冬莉:内地的艺博会在实现国际化的道路上需要克服哪些难题?

王一涵:难题固然不止一个,意识啊,服务水平啊等等,但这些不是关键的问题,最关键的也是唯一关键的问题是大陆的艺术品的进口关税及综合税率过高的原因。2008年以前,没有香港艺术博览会时,海外画廊想要感受体验日渐蓬勃的中国艺术市场,只能来北京,但即便来参展很多海外画廊也只是来展示一下,并不在现场交易,有了香港艺术博览会后这些海外画廊便移师香港了,因为香港是零关税!所以一个产业的发展与繁荣,是建立在要有有利的税收政策与制度的前提下,没有大的背景的支持,一个行业或产业是很难发展起来的。

李冬莉:地方性和全球化的布局与操作是衡量艺博会特色的重要指标,就这一点而言,CIGE是如何统筹的?

王一涵:尽管因为大陆税收政策的不利,CIGE还是很努力的让博览会尽可能多元而丰富。每年我们都会努力的邀请一些海外画廊来参展,来平衡博览会的面貌不至于太过于本土化,不是本土化有什么不好,是对于一个博览会而言需要给观众提供更开阔的视野及选择,同时也为本土画廊提供创造与其他地区国家画廊交流学习的机会。目前我们最少能保持三分之一画廊来自海外。

李冬莉:越来越多的城市在关注和引进艺博会,这对于一个城市的文化建设意味着什么?通过艺博会您希望能够实现些什么?

王一涵:我觉得对于艺术及城市生活的发展来讲,出现更多不同定位的艺术博览会是好事情,可以丰富城市文化生活。至于市场能否承载这么多博览会,则需要时间来检验。我个人而言只是想通过我们的艺博会能帮助画廊获得更多的商业及交流机会,帮助艺术家获得更多的关注与展出,帮助艺术爱好者获得更多看艺术的机会提升对艺术的理解,帮助这个城市拥有更多更专业更开阔的艺术氛围。这也是作为艺术从业人员实现专业价值的一种途径。

李冬莉:CIGE在创办时定位上是以“画廊”为关键词,近两年艺术市场所处的调整状态,对画廊的经营也有一定的冲击,您如何通过自身品牌的运作并通过这样的艺博会项目去辅助画廊实现发展?

王一涵:近些年来中国已经成长为全球最大的艺术品交易市场,随着市场的逐渐恢复和成熟,中国的藏家也已经在全球的艺术品收藏领域占据了特殊的低位,无论其收藏数量和质量都令人欣喜。作为本土最早与最为专业的当代艺术博览会,我们深刻洞悉中国当代艺术发展趋势的微妙变化并积极调整我们的重心与策略,实际上博览会和画廊同样都是一级市场,博览会和画廊的不同在于博览通过一个相对更大的平台将全世界的藏家资源整合起来给不同的画廊提供不同的机会,事实上好的博览会都能够做到辅助画廊在市场上获得品牌宣传及商业利益的双重机会,对CIGE来讲我们会一如既往整合优秀藏家资源,以更加虔诚和谦虚的态度服务广大参展商以及藏家。

李冬莉:十年对于一个品牌来说,是一个不短的时间段,特别是在艺术圈,您怎么看CIGE的品牌?

王一涵:是的,时间过得很快,今年的中艺博国际画廊博览会已经第十一届了,作为亚洲首家按国际化标准操作的现当代艺术博览会,是亚洲专业画廊博览会最早的开拓者与领航者,是最具影响力的艺术博览会之一。从CIGE成立以来,专业化高质量的路线一直是其坚持的目标,CIGE一直致力于成为亚洲艺博会的窗口,更是中国艺术市场发展的见证人。尽管市场起起伏伏,但我想,很多时候,存在就是一种力量,就是一种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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