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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你在1997年加入了玛格南,但是玛格南近些年总是饱受争议,你怎么看待纪实摄影现在的状况?
M:现在有许多优秀的作品出现,不过令人遗憾的是,传统的照片载体——报纸——已经渐渐消失。画册出版当然很好,但是要找到一个出版商很难,而自己出版也没那么多钱。如今的作品有一个很大不同是,有很强的概念作为支撑,或者说“观念”很强。最好的作品都是差不多这样,当然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只是现在这样的状况越来越多。最近我作为评审参加了一个摄影比赛,专门有个单元是“纪实摄影”和“观念摄影”。以前似乎大家习惯性认为纪实摄影者在拍摄时从不思考,这想法简直大错特错!
言:谈谈你最出色的作品《两首歌的声音》吧,为什么会想到拍摄波兰,你对波兰有特殊情结吗?
M:这是2004年玛格南的一个群体项目。10个摄影师各自被派到10个新的欧盟国家去。我被派到波兰,因为那里是10个新欧盟国家中最大的一个。实际上,如果你将其他9个国家的人口加起来,会发现跟波兰一个国家的差不多,它们的面积也差不多是这样。最开始我们预计在那些国家待上一个月,但我被波兰给迷住了,在计划之外也继续进行拍摄,我后来又去了20次。
言:感觉上波兰都成了你的第二故乡了,不了解的人还以为你是波兰摄影师。你是如何让自己进入“波兰人”的角色的?
M:在波兰工作让我想起以前在英国时的情景。大体来看人们对照相机没什么敌意(比如去拍一位前秘密警察,他现在照料着一块荒废的菜园),而且几乎没什么地方去不了,只要你知道怎么去。很幸运我有一个很棒的“助手”Konrad Pustola,头三年我和他一起工作,他是个波兰摄影师,帮着我找到许多隐蔽的地方。后来我懂了一点波兰语,拍摄时就更自信了。当然很多波兰年轻人都会说英语。另外,波兰有着奇特,或者说带有悲剧色彩的历史,尤其是20世纪那会儿被夹在德国和苏联之间,遭遇了许多不幸。
言:从整个系列来看,大多数都是在秋天或冬天的时候拍的,这个有什么讲究?
M:那季节的光线是我所喜欢的,平淡的灰调子。我非常不喜欢在太阳光下拍摄。可惜,在中欧,大部分时间还是阳光充足的。
言:这个项目从2004年拍到2010年,跨度非常大,这是你想要表现的波兰么?
M:这算是对那地方的一种探索,所以以后也许会成为历史文献。我觉得这样不错,不过同时它也是我非常私人的作品,关乎摄影本身,而不是某种论文的“论据”。整个拍摄过程中我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因为我想让拍摄者很明显看起来是“来自别处”的。大画幅的4×5干板摄影机帮了我的忙。通常我都离拍摄对象很远,不过画面质量非常不错,捕捉了许多的细节。肖像拍摄当然是不一样的,拍的都是我一路遇到的人,或者是我结识的很亲密的朋友。
言:也许很多人和我一样还很想知道《两首歌的声音》这个名称的来由,怎么来的?
M:这个名字指的是波兰给人的多种多样的视觉感受。在项目进行时我读到关于一个哲学流派对声音的描述:若是同时聆听多种旋律,那么几乎不大可能听清楚任何一种。这跟波兰带给我的感觉差不多。那地方视觉上看去非常繁杂,历史和人们的心态都有着非常奇特的多层面性,这是吸引我的一个方面。
言:听说,你还是画册的狂热收藏者,能否谈谈你的藏品?
M:我算是个骨灰级的摄影书收集者了,已经收藏25年了。这些各种各样的摄影书带给我很多灵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