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香港保利“中国及亚洲现当代艺术”专场拍卖现场
2015年10月5日,香港保利“中国及亚洲现当代艺术”专场在香港君悦酒店举槌,总成交额斩获2.57亿港元。其中,常玉于1929年创作的《蔷薇花束》以5900万港元的成交价格拔得本场头筹,朱德群1985年作的《冬之微妙》3422万港元的价格位居第二,赵无极于1954-1955年作的《田野》以1770万港元的成交价名列第三。除此之外,本专场TOP 5拍品的总成交额超过1.3亿港元。
保利香港拍卖行董事赵旭携保利香港年轻团队接受采访对于保利香港2015秋拍开场就取得的好成绩,赵旭说到:“2015年为保利香港三周年,秋拍现场,亚洲及外籍藏家纷纷到场竞价,证明保利香港拍卖是立足亚洲,面对国际的拍卖平台。”

TOP1 常玉 《蔷薇花束》 5900万港元成交
常玉作于1929年的《蔷薇花束》以4000万港元起拍,经过多轮竞价后以5000万港元落槌,加上佣金以5900万港元成交。保利香港“中国及亚洲现当代艺术部”业务代表也是此件拍品征集人员许维筑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此件作品是常玉的代表作,本次的拍卖价格我们也比较满意”。
综观常玉一生的创作,静物主题横跨近四十年,完整地陈述了风格演变的历程,而在他创作早期最具代表意义的无疑是数量极为稀少的玫瑰主题。虽然中国将蔷薇属的植物再细分为蔷薇、月季与玫瑰等,但在西方只使用玫瑰(Rose)表达这几种相似的植物。常玉一生以玫瑰为主题的画作仅有五件,三件有署明年代的作品分别为1929与1931年时所创作,跨越了这两个艺术家生命中非常关键的年份,在数量上也远少于超过五十件的菊花主题画作,更显得极为稀少而弥足珍贵。透过对于玫瑰主题画作的解析,我们得以一窥常玉早期作品中的浓烈情感与创作理念,而其中最早,表现方式也最为特殊的即为此件创作于1929年的《蔷薇花束》。
根据常玉现有的相关著录与出版数据显示,目前有纪年的油画作品最早可追溯至1929年,往后直到1965年虽一直有零星的作品记录年代,但1929年与1931年的数量却远超过其他年份,也可推断这两年在常玉创作生涯的重要性。1929年常玉结识法国著名的文人及收藏家—亨利.皮耶.侯谢 (Henri-Pierre Roché),侯谢开始担任他的经纪人及推广他的画作,两人的合作虽于1932年结束。但1931年时常玉认识了作曲家约翰.法兰寇 (Johan Franco),法兰寇不仅与常玉结为好友,更成为他的赞助人,从各方面给予他帮助,此时常玉获画廊邀请举办个展,但亦在同年与妻子玛素.哈祖尼耶 (Marcelle Charlotte Guyot de la Hardrouyère) 离异,往后常玉终其一生未曾再娶,显示了对于这段感情的重视,或许也因此,他在1930年代之后未再创作以玫瑰为主题的作品。

TOP2 朱德群 《冬之微妙》 3422万港元成交
朱德群 作于1985年的《冬之微妙》以2000万港元起拍,经过多轮竞价后以2900万港元落槌,加上佣金以3422万港元成交。
朱德群在1980年代中期的雪景系列被视为其艺术生涯中极具代表性的创作巅峰,《冬之微妙》作为朱德群于雪景系列的重要开端,在形式元素与主题的结合下,充分展现出艺术家对于中国传统美学的追求,作品中暗含春意的雪景见证了朱德群以视觉形式将诗、书、画融于一炉,不论是情节与空间的完整铺陈、线条的架构与链接、色彩与形式元素的组构,皆为艺术家突破自我的例证,《冬之微妙》因此在内在情感抒发与外在视觉形式的深刻结合中,跨越了时间艺术与空间艺术的限制,为朱德群创作中更为深层而精神面的探索。

TOP3 赵无极 《田野》 1770万港元成交
赵无极作于1954-1955年间的《田野》在经过多轮竞价后以1500万港元落槌,含佣金成交价为1770万港元。据悉,此前估价为800万至1600万港元。
法国艺评家阿伦,儒弗瓦曾于巴黎《美术》杂志中指出:“赵无极的作品清晰地反映了中国人看宇宙万物的观点。遥远和朦胧反映出默念的精神,而非默念的具体事物,《田野》创作于1954-1955年,赵无极在此对于字形的拆解与并置,堪称甲骨文时期最为紧密与细致的组合,画面中散布的文字不仅是将事物平面化与简化的符号,甲骨文的象形使文字形象具有画面感和描写特质,注入了活泼的叙事性情节。甲骨文是目前中国发现最早的文字,主要是殷商王室刻在甲骨片上的占卜记录。文字线条以直划为主、锐利挺拔,字形结构保留着极强的象形特征,可以窥见造字之初「近取诸身,远取诸物」的思维特点,《田野》中文字展现的丰富情态、多样动作,也传达古代先民对生活的观察和感受,不论以抽象线条描写物象的外在形体状貌,或刻画人物样貌动态,皆细致而深刻的表现艺术家内在的情感波澜、微妙的情绪变化,更直接反映了《田野》繁复而丰饶的意象。唐代书法家窦臮《述书赋》中说:“古者造书契,代结绳,初假达情,浸乎竞美”,随着书写者将情感与思想寄寓到汉字的点画、结体和章法之中,文字线条即具备质感、节奏与动势三个要素“达情”与“竞美”。赵无极在《田野》黄褐色的背景中,运用米黄、朱红、墨绿、沽蓝等色彩突显了文字的铺陈,文字在书写过程之间因而形成一种抽象、经过提炼的三度空间,色彩的深浅不同形成虚拟光影,产生多样不同层次的深度与空间感。
中国传统山水画不仅是表现自然美景的媒介,同时也传达了艺术家对于自然秩序更深一层的理解与认识,《田野》以甲骨文的分布呈现田园郊野的景致,文字的均衡排列并非依照一般透视法则的安排,而有如俯瞰下的景物形貌,观者难以捉摸到实际的空间距离,亦反映了中国看待宇宙宏观的思考特点。或许一如赵无极脱离早期的具象图像描绘,符号象征了生命的存在,为艺术家对于外在感官世界的捕捉与印象,呈现出综合视觉经验的叙述。画面中平缓流动的地表及高下起伏的地形轮廓,构成连绵不绝的自然景象,象形文字则凝炼了事物的意象与内涵,赵无极透过观察自然本体的运行,而后结合自然山水与内在精神的描述,赋予自然景观丰富的人文意涵。透过《田野》情景交融的描绘,甲骨文不仅是经过主观简化的抽象线条,更在悠远的历史传承下激起我们的情感共鸣,此间色彩与明暗的铺陈,具体象征了赵无极于画面空间的成熟安排与文字精神层面的完整诠释。

TOP4 张培力《仲夏的泳者》 1663.8万港元成交
张培力作于1985年的《仲夏的泳者》以1000万港元起拍,经过多轮竞价后以1410万港元落槌,加上佣金以1663.8万港元成交。此前估价为咨询价。
创作于1985年的《仲夏的泳者》是「85新空间展」四幅参展作品之一,也是张培力极其稀少的早期绘画中罕见的大尺幅画作,且是张培力所有绘画中,场面最大,画面构成最复杂,人物最多的一件。作为张培力最早公开展出的作品,《仲夏的泳者》不仅是张培力绘画的重要开端,更是张培力最为重要的绘画作品。张培力说:「绘画不应该承担那么多东西—像『巡回画派』那样,过多的『叙述性』内容与历史责任将削弱绘画的自身价值。我们认为应该结束这样的时代,一个多愁善感的时代。……这里面(指「85新空间」中的作品)显现出了与其他艺术团体的不同之处。我们更关注个人经验和一些具体的东西。」他们确实既迥异于乡土绘画,又明显地区别于「西南艺术群体」强调的生命激情。
《仲夏的泳者》定格正要浸入泳池的四位泳者的瞬间。四位高挑、消瘦的泳者,骨架清晰可见,冷峻的几何线条组成身体,平面化的处理让身体格外安静。他们的五官全被略去,极力避免过度热情,静止而肃穆的画面,让跳跃的动作充满了仪式感、宗教感和冷峻的神秘意味。张培力将与生俱来的严谨、克制与理性诉诸笔端,将超现实主义与超写实主义融于一体,将日常生活中的游泳场景陌生化。严谨肃静充满秩序感的画面足以净化人的灵魂,超现实的场域,空灵、虚幻、疏离和严峻感强调出此时此地。正如张培力自己所说:「一种严肃、有秩序而有张力的艺术对于治愈人的散漫的灵魂无疑是有益的。

TOP5 朱德群 《发光的形式》 1062万港元成交
朱德群于2006年作的作品《发光的形式》以550万元起拍,在经过激烈的角逐竞价后,最终以900万港元落槌,含佣金成交价为1062万港元,此前估价为680万—880万港元。
「相对于年轻人来说,老年人拥有最富足的精神资源,有长长的人生阅历记忆。我从80年代开始,就画我的记忆,幻游我的记忆。……我的想法是,不是去直接画我记忆中的陈年旧事,我要重新处理记忆,将记忆幻化,像我家乡酿酒的人,把记忆当作高粱,然后能酿成烧心烧肺的烈酒。」——朱德群
这段话恰是创作于2006年《发光的形式》的最佳写照,朱德群此时已超过八十高龄,过去的生活经历与情感成为他的创作灵感来源,作品画面多元与丰富的形式元素正反映了艺术家的人生历程与心境转折。在《发光的形式》对于形式元素的解放下,空间的重新整合与排序建立了崭新的结构形式。朱德群以强烈的色彩对比将画面一分为二,柔和的渐层色调往边缘渐趋扩散,但中央交界处却如楚河汉界,艺术家从直率的短笔触至滴流的油彩,皆以动态展现最为激烈的冲突。上半部宛如晴朗的白昼,白色与米黄色交织出温暖的光线照射,画面下方的油彩则相对厚重,暗红、墨绿与靛蓝色的宽笔触横刷,下方土黄色的点缀如同暗处的反光,暗示了观众正面光源的存在。我们惯于透过光线认知各种色彩,但朱德群却在对于油彩的掌握中,打破光线与色彩的约定俗成,《发光的形式》以繁复的色调变化,形塑出对立而交错的空间,我们则因对于空间的想象与体验,在画面的明暗光影中感受到光线的强弱、远近与方向性,色调的冷暖和光产生呼应,而从纯粹的视觉体验,扩大至对于未知空间的感受与想象。朱德群在此回归了传统中国对于万事万物最为基础的理解与归纳,在形式元素的二元对立中,突破绘画与外在世界既定的关联与原则,以色彩与空间的安排重新建构平面绘画与视觉感受的可能性。
朱德群曾表示宝蓝色抒写出他对诗词的感受:「蓝色调是大自然中最有气魄的色调:万里长天是蓝的,无垠大海是蓝的。但是,这种大气魄的蓝,却有着诗意的含蓄,有着广大的亲和性。……蓝,才是属于全人类的,属于整个生命界的。最早的生命就发祥于蓝色中─原始海洋里。」因此,《发光的形式》并不仅是呈现艺术家最为钟爱的色彩,同时包含了他对于中国诗词的深刻体会与感悟。
《发光的形式》不仅与《易经》思想一脉相承,从作品外在的表现形式至内蕴的传统文化本质,更是赵无极以数十年之功对于中国文化的体认与归纳。从《构图 No. 338》、《冬之微妙》、《透明灰》、《大胆的前进》至《发光的形式》,我们看到艺术家对于中国文化本质不同层面的探索,其间的历程与转变更象征了赵无极对于「中西美学融合」这个时代课题的不断突破与成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