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尚自认只是个玩家,他开创了一种新的游戏。只要你遵守游戏规则,怎么玩儿都可以,无上限无下限。这些都和价值无关。杜尚把艺术家拉下了神坛,但也把观众拉进了深渊。杜尚的虚无主义价值观和艺术作品影响了众多的艺术家,包括很多当前在博物馆、美术馆或画廊展览作品的艺术家。但杜尚也说“我的生活就是艺术”。现在看来,他的生活影响了整个世界。不是他的作品,而是他的精神。中国传统艺术的符号化体系演变与终结,中国成立之前的中国艺术相对来说是一个比较自足的体系,脉络清晰,有自己独特的语言规律和符号特征。从大青绿小青绿到浅绛、水墨、白描、重彩,再到后来的中西艺术的大碰撞,从展子虔到韩干、黄筌、范宽、黄公望,再到四僧、四王和黄宾虹、齐白石、林风眠和徐悲鸿,不论从对于材质的特殊认识,还是到对于中国特有的自然观、宇宙观的表现,中国的传统艺术都有着自己强烈的自身面貌和符号特征,对周边国家乃至世界艺术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是东方艺术体系(从精神到形式)的主要组成部分。虽然民国时期的艺术主要表现为中西文化艺术碰撞和融合的过程,但毕竟是传统艺术链条的延续和必然结果。民国时期,油画作为外来画种,由于各种原因迅速扩大了自己的优势,开始上升为与中国画分庭抗礼的艺术形式,并将这种优势带入了新中国。其中的原因十分复杂,但不外乎两大主要原因,一是中国画已经高度成熟,历代大师几乎已经穷尽了各种可能性,而民国及之后的中国也已经丧失了中国画所需的语境。二是社会的动荡,东西方力量对比的悬殊使得中国各界普遍产生了惶恐和自卑感,急于从各方面打破旧有的秩序而与西方列强靠拢,这种非理性的变革冲动在文化和艺术上表现的尤为突出。
中国中庸的、出世的文化特质在五四运动激昂的口号声中遭到全民性的责难,向着西方激进的、实用的文化特征转变。油画,由于无论是从材料、创作过程还是心理背景都与中国传统艺术截然不同,而又是西方艺术的主要形式,所以国人作为一种明确的革命态度而迅速地接纳了油画不是偶然的。相对于中国画,油画似乎更具科学性,表现力和入世色彩,也更能迎合时人对于改变中国积贫的现状,表现现实生活的需要。从这个时候起,中国传统艺术的符号化体系基本终结,艺术本体性的演变让位于政治和现实需要。面对艺术价值体系的混乱,或许观众可以从自身入手,尝试去体验和理解艺术作品。西方世界对人的定义是二元的:灵魂与肉体。法兰西学院华裔院士程抱一先生(Francois CHENG)在二元定义上,开创了三元定义:肉体,精神和灵魂。肉体自父母而来,经历生死;精神是通过家庭学校社会教育的学习而形成,人与人之间的精神交流是通过大脑;灵魂是每个人独有的印记,不可沟通和交流,灵魂的感受通过心灵传达。2若根据程老对人的定义切入到艺术的体验,那么面对一件艺术作品,首先需要身体接触。传统艺术大多是绘画,需要视觉接触。当代艺术中很多行为,声音,空间作品,需要观众在空间与时间中去接触。如同人的身体,艺术作品的材料是基础,不同的材料传递不同的信息。从这一点讲,如果仅在手机或电脑上看看作品的图片,无法看懂就再也正常不过了。在接触过后,就到了理解的阶段:对作品呈现形式的认识,对艺术家创作背景和过程的认识。作品呈现形式不同,所表达的内容也往往千差万别,装置和绘画在表达上有很大差异,视频艺术和电影短片是两种语言。虽然艺术作品完成后,观众可以和作品产生独立于艺术家之外的一种关系,但毕竟艺术作品源自艺术家,他们的经历对作品有直接的影响。当然也有喜欢一个艺术家的作品而不喜欢艺术家,或相反的情况。最后阶段是灵魂的感受。对此,语言就显得有些苍白了。观众的感受源自艺术作品,却也和自己的经历融为一体,或高兴、或悲伤、或感叹、或恐惧;抑或是无感。在全球化语境中,价值观变成了一个更为复杂的问题。宗教已经势微,政治疲软无力,艺术如同新宗教(背后是市场)迅速发展。画廊、艺术馆、美术中心、博物馆,或是各种艺术博览会、双年展,艺术品成为商品的一种,充斥人们生活的每个角落。面对艺术品,每个个体要面对自身价值观的选择和坚持。或许杜尚的那句“我的生活就是艺术”可以帮助大家找到自己的价值观,成为不需要刻意去创作和展示作品的“艺术家”。似乎还没有哪个时期、国家或者地区的艺术能够像中国当代艺术一样如此凸显符号的力量。考察中国的当代艺术,会给人一种强烈的“符号化”冲击。我们可以很容易将中国当代艺术作品归纳为集中典型的符号语言,比如痴呆的大头、木讷的民工和城市平民、戏谑的政治题材等等,而在艺术手法上,西方现代和后现代艺术的模式在中国都不乏样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