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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明:仇英《江南春图》卷伪讹考辨

来源:大观书画(公众号ID:gh_c3466bef14ea) 作者:颜明 2026-01-01

内容提要:

当前文博界对曾经虚斋后人捐赠南京博物院、后又流入市场的仇英《江南春图》之真伪虽存疑义,但多未能直面争议、展开深入探讨。

本文力图尝试以比较实证的鉴定方法,通过比对多幅相关画作的风格与技法,不仅认同当年三位前辈鉴定家鉴定此图为伪作的结论,更进一步揭示:该图很可能是清代画家吴宏或其传派弟子作伪,或是他们的作品改款而成。

而基于这一结论,亦可明确:《江南春图》虽非仇英真迹,但其本身所达到的艺术水准,及其鉴藏渊源、流传有绪等诸多因素,仍使其拥有较高的学术参考价值与历史文物价值。

上世纪90年代,我曾于陆挺的艺兰斋中见过仇英《江南春图》卷,​当时观感便不佳,认为存疑​。今年在拍卖预展中再度见到此图,更觉​其艺术水准与仇英真迹相去甚远,而笔墨特征却隐隐透出几分熟悉感​。随后,我便联想到上海博物馆正在展出的清代“金陵八家”之一​吴宏的《清江行旅图》卷​,经比对发现,两件作品的笔墨确有相近之处。

迄今为止,尚无权威的专家或机构公开发表针对这幅《江南春图》的鉴定研究观点,但民间议论纷纷,不乏过激言论。我虽只是一名书画爱好者,但认为有必要将自己对此作的一点研究心得分享给大家,并求教于方家同好。

关于仇英《江南春图》卷的真伪,自日前南京博物院正式公布1961年张珩、谢稚柳、韩慎先三位书画鉴定界泰斗的鉴定意见后,本应尘埃落定,却出人意料地引发了广泛的讨论与争议。三位先生的书面鉴定结论明确指出:“江南春图卷,伪,一般,陈鎏题引首真,后面题跋完全不对,伪做得很好,原庞家是当真的藏的”。这份结论直接判定《江南春图》为伪作,毫不含糊。

在书画鉴定领域,张珩、谢稚柳二位先生的专业地位毋庸置疑,而业内人士普遍知晓,他们的鉴定风格向来以“宽松”著称——这意味着他们绝不会在缺乏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轻易否定一件作品。而他们如此明确地将《江南春图》定为伪作,足以说明这幅作品存在的问题极为突出

一、仇英及其绘画

仇英是著名的“明四家”之一,字实父,号十洲,太仓人。其生卒年并不明确,董其昌记其“行年五十”,徐邦达先生考证为1502年1552年之间,获得学界广泛认可。仇英出身卑微,少年时曾侍奉过文徵明,后成为周臣弟子,人物、山水、楼阁、花鸟皆精。他又曾馆饩项元汴家中,“凡唐宋名笔,无不临摹,皆有稿本,其规仿之迹,自能夺真”。

由于仇英画作兼具艺术价值与市场认可度,风格悦俗且易于模仿,自明代中后期以来,赝本大量流传。金梁《盛京故宫书画录》称:“仇英工笔称绝,一时三百年来赝本流传,真迹罕矣。”清人谢兰生亦云:“画之赝本,无多于仇实父者。以其画品悦俗,善界画者即可摹仿,故百卷中无一真者。”明代李日华《味水轩日记》记载,一件作品将古书画改头换面,添上仇英的名款,目的是为了抬高作品的身价。这种将他人的作品托名于仇英的现象极为普遍,黄崇惺《草心楼读画集》中直言:“画家多托名实甫”。

鉴定大家徐邦达先生在《古书画过眼要录》中对仇英绘画风格与真伪特征有极为精准的总结:“仇画人物、山水有工细和粗简二大类。工细的基本画在绢上,主要学赵伯驹、刘松年一路,青绿设色尤称擅长。粗简的大都仿李唐、马远,用水墨画在纸上为多,其一时伪本之伙,不下于沈周、文徵明,如《清明上河图》一种,所见至少有二三十本,其他亦可类推。真笔不论细粗,无不具有文秀之致。伪本也有很工的,但往往庸俗乏韵,显然有别。十洲作人物、仕女,其眼睛全都细小,此亦为真迹特征之一。”同时徐先生还列出自己经眼的仇英真迹共22件,为后世鉴定提供了重要参照依据。

二、仇英的绘画真迹

首先需要明确,书画鉴定的准则是“定真辨伪”,即先确立可靠的真迹样本,再以这些真迹为标准,通过对比分析来判断待鉴定作品的真伪。因此,明确仇英真迹是考辨《江南春图》真伪的前提与基础。

笔者在梳理张珩、谢稚柳、徐邦达等前辈鉴定家的研究成果与鉴定结论的基础上,结合自己对作品的考察,将仇英真迹按照绢本和纸本分别整理如下表,以供对比分析:

仇英绢本绘画真迹表

作品名称

尺寸(厘米)

藏地

《桃源仙境图》

纵175,横66.7

天津博物馆

《职贡图》

纵29.5,横580.3

故宫博物院

《玉洞仙源图》

纵169,横65.5

故宫博物院

《莲溪渔隐图》

纵127.7,横66.4

故宫博物院

《桃村草堂图》

纵150,横53

故宫博物院

《人物故事图册》

每页纵41.1,横33.8

故宫博物院

《弹箜篌图》

纵108.6,横60.5

波士顿美术馆

《汉宫春晓图》

纵30.6,横574.1

台北故宫博物院

《秋江待渡图》

纵155.4,横133.4

台北故宫博物院

《腊梅水仙图》

纵79.3,横40.3

台北故宫博物院

《东林图》

纵31.2,横578.1

台北故宫博物院

《春游晚归图》

纵145.5,横76.5

台北故宫博物院

《临宋元六景册页》

每页纵29.2,横47.1

台北故宫博物院

《观泉图》

纵132.4,横65.5

上海博物馆

《仿古人物图册》

每开纵31.9,横24.2

上海博物馆

《剑阁图》

纵295.4,横101.9

上海博物馆

《秋原猎骑图》

纵147.5,横63.5

刘海粟美术馆

《松溪横笛图》

纵116.4,横65.8

南京博物院

《独乐园图》

纵28,横518.5

克利夫兰美术馆

《赤壁图》

纵26.5,横90.5

辽宁省博物馆

仇英纸本绘画真迹表

《捣衣图》

纵 95.2,横 28

南京博物院

《募驴图》

纵 26.5,横 70.1

佛利尔美术馆

《柳下眠琴图》

纵 176.2,横 89.3

上海博物馆

《松溪高士图》

纵 164.4,横 87.2

荣宝斋

《右军书扇图》

纵 280.5,横 99.1

上海博物馆

《蕉阴结夏图》

纵 279.1,横 99

台北故宫博物院

《桐阴清话图》

纵 279.5,横 100

台北故宫博物院

《沙汀鸳鸯图》

纵 78.9,横 27.4

上海博物馆

需说明,仇英真迹并非仅有上列作品,但上表所列均是经鉴定家反复考证、学界普遍认可、无任何争议的可靠真迹。其余部分作品则或多或少存在争议,因此不宜作为标准样本。

仇英真迹《春游晚归图》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三、仇英真迹的特征

通过对上述公认真迹的深入分析与系统梳理,可提炼仇英作品的核心鉴定特征,可归纳为以下四方面:

(一)材质与风格对应

正如徐先生分析,仇英绘画在材质选择与风格表现上呈现出鲜明的对应关系。其工细一路多绘制于绢本,题材以山水、人物为主,设色多用青绿,色彩润泽含蓄,用笔灵动细腻,既展现严谨法度,又不失飘逸气韵;即便如《桃源仙境图》这类青绿重彩,也非一味堆砌色彩,而是蕴含清雅之气。

仇英真迹《桃源仙境图》 天津博物馆藏

而纸本作品以水墨画为主,设色也多简淡。而“粗简”一路应是特指如《柳下眠琴图》《右军书扇图》这类巨制中展现的豪纵笔势,正如谢稚柳《水墨画》中所评:“他的水墨画,却极奔放,笔势之大,墨彩之鲜明”。当然也有《捣衣图》这样细腻精巧的白描,以及线条精炼的《募驴图》,体现出其艺术表现上的多样性。

仇英真迹《柳下眠琴图》 上海博物馆藏

(二)创作时期与风格的稳定性

书画家各时期的风格会有变化,鉴定中应分类、分期进行探讨。然而,仇英仅享年五十,且其作品几乎不落年款,所以难以进行分期。从现存真迹看,无论绢本还是纸本,仇英的笔墨风格都呈现出高度成熟且一致的特征,这表明其存世作品基本都是艺术风格成熟后之作,大致为其三四十岁之后所作。这一特征与唐寅相似,唐寅享年54,其可靠真迹也几乎都是三十多岁之后的作品;沈周、文徵明二人亦是如此,他们最早的可靠真迹,也几乎是三四十岁后所作。这一规律形成并非偶然,通常书画家早期的技法与风格尚未成熟,作品的艺术价值与个人特色相对有限,不仅难以得到创作者自身的认可,也很难被人珍藏,因此能流传至今的早期作品数量极少。

(三)书法款识的统一性

仇英并非文人,书法功底薄弱,因此其款识必是经过长期刻意练习后形成的固定模式。从其真迹款识看,主要分行书款、隶书款两类。而无论是绢本还是纸本,其款识的整体面目、用笔特征都保持着高度一致。虽在不同材质(绢本与纸本)上书写,款识会存在些许细微差异,但将这些款识排列对比后,能清晰看出其用笔习惯与结构特征完全统一。

此外,仇英现存唯一一件书法尺牍《致翰川翁书札》,行笔特征与其行书款高度吻合,进一步印证了他款识的统一性与稳定性。

(四)行书款的特征

仇英行书款具有极为鲜明的特征。其一,“仇”字“九”的横笔转折处,均明显下按,形成厚重的棱角;其二,“英”字的“艹”部一横呈分离状,且“丿”笔均向左折,掠笔时力道重按;其三,“實”字中部多作“田”,但并非写作“毌”出头的就并非真迹,如《秋原猎骑图》和《职贡图》为特例,而“實”字下方“貝”部的上端均有明显缺口,下端一横短促且与下方的撇点紧密相连;其四,“父”字写法更独特,上部并非常见的“八”字撇、点组合,而是提、点组合,即相向牵丝点,笔断意连,且“父”字捺笔极为厚重,与其他笔画对比鲜明。

以上个性特征,在其纸本与绢本作品中均保持一致,并与他绘画中勾勒线条的严整、硬朗而又灵动的特点有异曲同工之妙,体现了其书、画在用笔上的统一。

四、《江南春图》与仇英真迹的差异

综上,可将《江南春图》的绘画与款识书法与上列标准作进行对比,或者说用以上特点去检验《江南春图》,结果一目了然:《江南春图》的书、画都与仇英真迹不符。换句话说,在仇英真迹中,找不到与《江南春图》笔法和风格特色一致的作品,这也就是鉴定家们能轻易将之直接鉴定为“伪,一般”的原因。

首先看落款,《江南春图》落款明显与仇英其他真迹的落款笔法、结构完全不符,不具备其真迹特点,为伪作无疑。

仇英真迹《莲溪渔隐图》 故宫博物院藏

再看绘画,仇英存世的纸本作品几乎皆为白描或水墨写意一路,鲜见如《江南春图》这般精工设色的风格。而此类细致的设色画法,在其真迹中多施于绢本之上,由此可见,该图的画法与所用材质,与仇英的创作惯例并不相符。

如果一定要找与《江南春图》题材、内容相近的真迹,可用也同样绘近景人物、树石、房屋的《莲溪渔隐图》来对比。《莲溪渔隐图》用笔顿挫有致、干净利落,时有断笔,转折方硬,而设色润泽含蓄,既展现出精湛的写实技巧,又蕴含着文人画特有的文秀之致;而《江南春图》在描绘同类元素时,线条虽也有断笔转折,但故作抖动,细节上也刻意追求工细,但流于刻板繁琐,符合徐邦达指出的“伪本也有很工的,但往往庸俗乏韵”的特征,与仇英真迹特有本质区别。

而《江南春图》的作伪,与前文提及的吴宏《清江行旅图》卷(上海博物馆藏)有关。美国佛利尔美术馆藏有一件署款仇英的《摹李唐重江叠嶂图》,其构图、内容与吴宏此卷基本一致,上有“虚斋审定”等印,也是庞莱臣旧藏,著录于《虚斋名画录》。只要稍加对比可知,此图是更明显的伪作,其艺术水平远不及《江南春图》。当然,《摹李唐重江叠嶂图》水准比不上吴宏,但笔墨与吴宏相近。所以可推论,吴宏或其传派弟子很可能会伪作仇英之画,或者说他们的画作会被改款为仇英。

再回到《江南春图》,此卷笔墨风貌与吴宏《清江行旅图》、仇英款《摹李唐重江叠嶂图》高度契合。

更关键的是,《摹李唐重江叠嶂图》的落款笔法、结字特征,与《江南春图》落款如出一辙,显系同一作伪套路。

综合上述多重证据可断定:这两件署款仇英的作品,极有可能同为吴宏或其传派弟子所绘,亦或许后被好事者改款钤印,冒充仇英真迹。

另外,近日又有人发现美国印第安纳波利斯艺术博物馆(待确定)藏有一件绢本唐寅(款)《山水图》,与《江南春图》内容一致,显然出自同一稿本。甚至有观点认为,仇英《江南春图》就是临摹自这幅唐寅(款)《山水图》。

唐寅(款)《山水图》美国印第安纳波利斯艺术博物馆(藏地信息待确定)

首先,只要对唐寅画风稍有了解之人,就知此图完全不是唐寅真迹,而是后世临摹伪托之作;其次,该画稿一再被临摹,说明其较为经典,可能确为某位名家所绘,但两本均为伪作;最后,唐寅(款)此图是件水平尚可的苏州片,与《江南春图》对比,可看出尤其是人物、鞍马、房屋、树木等,确实绘制得更细腻些。

五、引首与题跋

书画鉴定中,引首与题跋的真伪难以证明画作的真伪,因为存在移装或拆配的情况。三位鉴定家在鉴定结论中指出“陈鎏题引首真”,但陈鎏书作传世较少,尤其大字更为罕见,缺乏对比标本。考虑到三位先生的权威性,暂可采信其“引首为真”的鉴定意见,但这不影响对画作真伪的判断。而卷后沈周、文徵明、王宠等人的题跋则存在较大问题。

倪瓒曾作《江南春》词,以清冷诗境描写苏州风物。至明代,倪瓒及其《江南春》词成为吴中文人竞相追摹的对象,围绕“江南春”的诗文唱和持续了百余年,是明中叶吴中文坛的一件大事。

文徵明更是绘有若干件《江南春图》,最具代表的是藏于上海博物馆的小青绿手卷(简称“上博本”),画后有沈周、祝允明、唐寅、王宠、文彭等十数家文人所题的江南春词。该卷除了倪瓒书法为旧伪外,文徵明绘画与卷后明清人题跋都是公认的真迹(见书画鉴定小组鉴定意见)。当然,这件作品先有沈周等人的词,文徵明图为后来补绘,卷后诸人和词时间亦有不同。

上博本有沈周两处跋诗,共4首诗,而仇英本后的沈周题跋则是抄录上博本后的沈周两跋中的2首,包括题识:“国用爱云林二词之妙,强余尝一和,兹于酒次复从更继之。被酒之乱,不觉又及一和。明日再咏倪篇,不胜自愧,始信虽多何为也。”沈周可以书写两本自己的和词,但绝不可能在同一酒后的场景下为“国用”创作两次。所以这是书画鉴定中的“双包案”,即有一真一假。前文已言明上博本为真,则仇英本为伪作无疑。

再结合二者书法对比,上博本结体欹侧,用笔险峻,气韵连贯,呈现出沈周晚年颓然自放的老辣之气。而仇英本沈周跋则结体拘谨、笔法僵硬、故作颤笔,明显为伪作。

仇英本后文徵明的题跋内容与上博本文徵明题跋内容一致,不同之处在于前者为行草书,后者为小楷。四首词后,有其言:“徵明往岁同诸公和《江南春》,咸苦韵险。而石田先生骋奇抉异,凡再和,……亦两和之。非敢争能于先生,聊以致死生存殁之感尔。嘉靖庚寅(1530年)仲秋,文徵明识。”

同上,文徵明在同样情境下也不可能同时书写内容完全相同的两处题跋。而仇英本的文徵明行草书看似流利,实则嫩弱造作,字与字缺乏内在行气,笔画之间拘谨迟疑,与真迹特有的温润秀劲、沉稳典雅的风格相去甚远,伪作痕迹极为明显。

王宠题诗两本亦一致,但书法水平却有天壤之别。更关键的是,王宠于1533年就已去世,而仇英本后又有袁袠兄长袁表题云:“家永之藏石田先生江南春词……实父遘见,复以丹青传之,使江南名山胜景一展卷恍在目中。而永之又力征名人遍和……”,意即仇英在看到袁袠收藏的沈周《江南春词》后,作图补配,随后袁袠再请诸人和之。这意味着,仇英绘图与诸人题跋的时间都应发生在王宠去世之前,且仇英绘图应早于王宠题跋。结合袁袠与仇英的生平经历看,1533年稍前,袁袠正宦游在外,期间还曾遭谪戍湖州,仕途不顺的他是否有闲情逸致征索诸人诗画,本就值得怀疑;而当时仇英年仅30岁左右,据前文分析,其30岁左右画艺尚未成熟,是否能得到袁袠的邀请,亦未可知,这一时间线矛盾进一步印证了题跋与画作的伪作属性。

仇英本还有文彭、王穀祥、文嘉、彭年、黄姬水、张凤翼、袁表和诗题跋,皆为上博本所无。经考证,这些题诗的文本内容确实与“江南春”主题相关,且见于明代郁逢庆所著《书画题跋记》卷十一“倪云林山水自题江南春辞”,只不过在《书画题跋记》中,除了上述诸人的和诗外,还收录了陆师道、周天球、钱穀等人的和诗。

从书法看,仇英本后这些人的题跋均书写得过于规整,小心翼翼,笔画细秀有余而个性不足,与文彭、王穀祥等名家固有的书风明显不符,缺乏这些名家特有的艺术个性,显得千篇一律、呆板乏味,显然是作伪者刻意模仿的结果,伪作无疑。

最关键的证据是,上博本文彭题跋道:“嘉靖癸未立秋日,从袁永之借观于玉兰堂”,表明上博本的沈周、文徵明、王宠等人的和诗题跋,至迟在“嘉靖癸未”(1523)这一年,就归袁袠收藏,也就是说此本才是袁袠真正收藏的版本。既然沈周、文徵明等人的真迹和词在此,那么仇英本《江南春图》后这些人的和词题跋自然就是伪作。

而仇英本后的这些题跋,正是作伪者从上博本以及《书画题跋记》中收录的其他佚失题跋中,拼凑、临摹伪造而来,其目的是为了增加画作的可信度,迷惑收藏者。

综上,仇英《江南春图》在书法款识、绘画风格等方面均与仇英真迹存在根本性差异,且题跋亦伪,所以张珩、谢稚柳等三位先生判定其为伪作的结论确凿无疑。因其笔墨与吴宏近似,又结合佛利尔本仇英伪作,可推断该图很可能是吴宏或其弟子作伪,或者是他们的作品改款而成。最后,《江南春图》虽是伪作,但也是有一定艺术水平的老仿,又经过名家收藏,这仍使其拥有较高的学术参考价值与历史文物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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