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死亡·机器人》中的“zima blue”一集极富创意,讲述一个由神秘艺术家Zima带来的被世人做出多种解读的艺术创作,从一片蓝色小格子开始,一点点发展到满屏的单一蓝色画作,甚至将他的“蓝”涂抹进宇宙,最后一切、包括他自己分解消散回归到初始而给予世人一个惊叹的回答。宇宙往复大象无形,这篇原著的意境,被赞誉为东方哲学思维与西方后现代艺术的结合体。
现实生活中,有一位与Zima齐马一样钟情于蓝色,并且少年就漂泊四海却穷尽半生都在探索归途,最终达到由繁至简转身的韩国艺术家——金焕基。

金焕基在巴黎,1957年
1913年出生的金焕基,几乎是韩国最早期的抽象艺术家,直至1974年辞世,在世的61年里他的大半生经历动荡岁月辗转多国,但从未停止过对于艺术的追求和探索。在他晚年离世前3年创作的一幅由点、线组成的单色画,更是凝结了艺术家毕生的创作思索与艺术功底,印证他一生致力将美学与哲学结合,透过艺术表达自然的精髓。这副画作名为《宇宙》,竟与电影中的Zima将他的“”蓝“带入对宇宙的情节如此巧合。

金焕基《05-IV-71#200(宇宙 )》
油彩 棉布 二联作,1971年作
每幅 254 x 127 cm.
全幅 254 x 254 cm.
估价:港元 48,000,000 - 62,000,000
成交价:港元101,955,000
《05-IV-71 #200(宇宙)》是金焕基唯一的双联作,亦是他毕生最大尺幅作品。 1970 - 1974年是他最后的创作巅峰,钴蓝色圆点铺满整个画面,正是这时期的标志元素。构图充份展示其精湛技巧和能力,控制颜料浓度,塑造蒙胧,营造无限空间。单色画不只是简单的绘画创作,而是赋予了自然、物质、禅修等意念。丰富的内涵与美学哲学的表达也得到了市场极大的认可,在2019年佳士得秋拍上取得了上亿港元的价值定位,金焕基因此也成为韩国历史上最贵的现当代艺术作家。
“少年意气风发”——东京(约1931~1937年)
出生南韩的金焕基,年少便为艺术而叛离家乡求学日本,从此打开了艺术的世界大门,也开启了他漂泊世界的大半生。1931年前后,由于违背父亲意愿决心追随自己的艺术梦想,金焕基没有辞别家乡便匆匆登上一只去往日本的小船,去往日本开始了他艺术的求学之路。正是在那里,他接触到了欧洲的现代主义、立体主义及未来主义等各式艺术流派,开始着迷于马蒂斯及毕加索等艺术家作品。
在东京的时光,影响甚至奠定了金焕基抽象艺术家的一生。在大学期间,他受到其导师东乡青儿和藤田嗣治的影响与帮助,和欧洲各个流派的艺术家进行了近距离的对话交流,与导师们一起在日本创造了立体主义和未来主义的新浪潮。

Untitled (2 works) Pencil on paper
金焕基在1937年和1938年的作品被认为明显地转向了抽象,作品由纯粹的几何形状组成,这些几何形状由重复的有节奏的圆形和长方形组成,正方形交叉或重叠。在他返回首尔之前,金焕基在日本天木画廊举办了他的第一次个展。1937年,金离开了东京,但直到1940年,他还在为日本“自由画家展”(Free painter Exhibition)的开幕展提交作品。

(1933-1937)
抽象与具象元素相互交融
被认定为韩国最早的抽象画代表之一
“青年的容纳与吸收”——首尔(约1937~ 1953年,1959~ 1963年)
从东京学成归来后金焕基生活在首尔,相继结识了许多韩国文坛的成员,对韩国传统艺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那段时间里,金焕基特别迷恋于以李朝白陶和木器为代表的美学。即便在1942到1945年以及1950年的战争年代,金焕基都保持着对朝鲜传统艺术的狂热。在50年代,他开始在绘画中使用这些艺术品作为主题,通过接触到不同的陶瓷和木制品工艺品,并很长时间喜欢观察和谈论它们:
“我们(韩国)的陶罐开启了我对审美品质和韩国人的视野,可以说,这些陶罐就是我的教科书。”

Peony, Old Tree and Jar, 1950's Oil on canvas 52.8 × 45.3 cm

Peony, Old Tree and Jar, 1950's Oil on canvas 52.8 × 45.3 cm
根据他在新现实主义展览上提交的作品,金焕基在1942年和1950年的作品展示了来自自然和日常生活的灵感。他想要呈现纯粹的构图和简化的物体的愿望在他的许多作品中都很明显。
在朝鲜战争期间,朝鲜政府连同许多难民搬到了南部港口城市釜山。为了安全起见,金焕基也逃离了首尔,并在一个难民营里呆了三年。据说,这几年对金焕基来说是一段痛苦的日子——他的妻子金乡安(Hyang-an Kim,音)回忆起他强烈的愤怒和酗酒的习惯,尽管他继续在创作。1953年,当金焕基回到首尔时,他对罐子的痴迷再次增长,甚至比以前还要强烈。

1937-1956

“jars”(1955-1956) is one of kim’s earlier figurative works./Courtesy of Gallery Hyundai
“蓝色,一场爱的出走”——巴黎(约1956~ 1959年)
蓝色一直隐隐约约作为金焕基热爱的色彩出现在他的各个时期的作品中,然而开始大面积的频繁的热烈的使用蓝色,则是自他出走巴黎期间的明显转变。1956-59年间,金焕基与妻子曾客居巴黎,活跃的艺术氛围以及对于故土的思念让他在这短短三年间焕发出巨大艺术活力。他依然继续探索古典韩国艺术中的多种意象与风景,但开始以厚重线条和生动色块来简化经典意象。他的标志性蓝色调也正是在这一时期出现在画作中。
在一次法国电台的采访中,艺术家说,韩国的天空和大海都很蓝很清澈,韩国人喜欢纯净和简单的东西。在巴黎那段时间,他的绘画几乎都是蓝色调,大概每一笔都是他对家国的思念。那个期间他的作品从主题、色彩到技法,处处都透着对祖国的热爱。

1956-1959年

《无题》 1958

《鹿》 1958
“归来仍是少年”——纽约(约1963~ 1974年)
金焕基热爱故土家国,却一心追求艺术直至去世也没有落叶归根,然而,在他艺术的世界,由繁至简,消失的具象让他的心以另一种方式归来,找寻到了真正的宁静。
自参加了1963年的圣保罗双年展之后,金焕基又移居到了纽约,并选择在这里渡完他热烈的一生。他在纽约早期的作品大多有着诗意的名字,比如“冬日晨星”、“早春之声”,这些都可看作是对祖国自然美景的致敬。大约1967至1968年,具象元素在他的作品中完全消失,点和线布满了整个画面。这并不意味着他忘却了自己的祖国和人民。在日记中,他写道,当思念远在祖国的亲友时,他便在画布上画点,并用线条将这些点包裹起来。
“线?还是点?比起线,感觉点更有个性。'飞'着的点,我最近在尝试着,把这样的点都聚集在一起,组成一个形态。继续试一试吧。”——金焕基(1968年1月23日)
这是金焕基留下的笔记的一部分,可以看出画家为了追求点画,做出了各种尝试,创出了独特的艺术世界。金焕基称点画为“新的窗”。这位天才画家通过画布,研究出了空间的造型美,画出了细腻的点、线以及面。

8-IIII-71, 1971 Gouache on paper 56.5 × 42.5 cm

Untitled 3-V-71 #203, 1971 Oil on cotton Painting

Heaven and Earth 24-IX-73 #320, 1973, 263.5 × 1974 cm
也许是他已经在艺术上用完了他的全部能量,或者远在异乡的生活让他精疲力尽,在快到1974年时,他在日记中常常抱怨身体上的不适。他当时的作品也反映出他的健康和精神状况不佳。其绘画色调变得暗沉,以前常用的蓝色被后来的灰色所代替。1974年7月25日,金焕基由于手术后未能康复,逝世于纽约的一家医院。在他离世之后,他的作品在韩国及海外继续被众多艺术爱好者参观欣赏。他的夫人金乡岸女士于1993年在首尔建立了焕基博物馆。
翻看金焕基先生的晚年作品,油画布上,只有点,以及铺满画面的颜色,看上去好像是画在纸上的一样。有时,他用深浅不一的蓝色涂满整个画面。有时,他只是用原色铺底,上面画满无数个点。从具象的抽象,到无形的画面,从纷繁的热爱,到简单的回归,金焕基先生选择了蓝色,选择了原点,作为他生命的最终的艺术诠释,一如Zima最后的消解。
与世界消解,融于宇宙万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