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主持人,也谢谢彭德先生给了我这个机会。在中国艺术批评相对低迷的今天,作为媒体怎么样在转型时期当中更为有效地去接通批评和媒体互动的管道,我觉得有相对的难度。
市场、意识形态决定的,体制对媒体的规范和批评家绝对言论自由,这让我想起一个多月前在画刊中国主题艺术邀请展览上,学术应该以自由为由,对《当代美术家》杂志提出质疑,质疑的内容是《当代美术家》2006年第4期刊登的彭德先生的《市场的阴影》与原文有所出入,最后发表出来的文章对原文做了大大小小一共60多处的修改。对撰稿人来说,每一篇文章都倾注了相当的心血,有自己独特的见解,而修改已经改变了文章本身的面目,改变了作者写这篇文章的初衷。
我现在没有对60多处的改动这一数据做一个证实,我还是感谢彭德先生对杂志的关注,并表示歉意。大家可能也有一个疑问,为什么要对文章进行修改?我相信修改这篇文章的人,无论水平如何,但是认真态度是很好的。
在今天这样一个咨询发达、渠道多元、市场规律与文化并轨,做事需要计算利益回报的时代,一两篇专业性的文章发表以后,对媒体大众、作者本人来说不是那么重要了,而一本杂志按照某一个人的学术水平和某些来稿的质量,大可不必进行修改,可为什么《当代美术家》要对一篇文章进行改动呢?
我们媒体应该怎样对待作者、稿件?让我想起2000年,世纪末的艺术顺理成章需要一点划时代的色彩,备受世界关注的美籍华人进行再创作的作品一举拿下了当年的威尼斯大奖,由于原创复制现成品又套用后现代模糊术语,引发了中国当代艺术在21世纪关于版权之争的第一场官司,站在媒体工作的立场,向相关的艺术家、批评家约稿,在《当代美术家》杂志上展开专题讨论。其中有一篇彭德的文章,直到今天我对彭德先生文章那种不动声色的特色,依然保持偏爱,同时对独立的批评学术甚为尊重,当时并未进行改动,遗憾的是,这篇文章出版后,我们就再也没有看到过这篇文章。
因为被印出来以后,就一直被藏在我们的仓库里直到今天,虽然至今我不认为彭德那篇文章有什么问题,但这篇文章最后被相关单位政审,接下来的日子里,就是无休止的修改较对,从报刊管理处到协会。当我采用的这篇文章受到一个又一个政治思想的审查时,并没有看到几个政治理想和文化理想的开明者站出来对杂志做一个公正的判断,这的确是令人遗憾。为了划清界线表明立场,与之相关的批评家很多都选择了明哲保身,保持沉默,有一些与我共事的批评家都与我保持距离,并对我发出善意的提醒,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同时我也感到,所谓真挚思想的背后,就是所谓的知识分子的利益之争,事实上,告发《当代美术家》这期刊杂志的人能入选全国美协副主席。
实际上,我们都知道,今天的媒体仍然受到很多的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新闻出版期刊的规定,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之中,没有看到媒体所需要具备的独立的学术立场和言论自由的要求,公开出版物的首要准则是必须坚持毛泽东思想、邓小平思想,坚持正确的舆论导向和出版方向,坚持社会效益放在首位,传播有利于提高民族素质、经济发展、社会进步的科技文化知识,弘扬中华民族的优秀文化,促进国际交流,丰富人民群众的精神文化生活。
期刊所涉及的国家安全、社会安定的选题内容,是按照重大的选题备案进行相关的手续。
我不得不相信,只要它一天还具备法律效益,除非你不从事这个行业,否则任何合法的公众媒体都不可以越雷池一步。但是涉及国家安全、社会安定的在具体的稿件供应过程中,都显得抽象和笼统,掌控的标准在哪里?我想这已经超过我所回答的范围。但是我们今天并没有把彭德列为我们的黑名单,我们不但约他的稿子,而且还邀请他做专栏作者,因为我们对一位作者一篇文章的判断,还是从学术出发,哪怕学术带有虚伪的多重性,这个不是标榜自己多少有文化,而是从实际意义上出发,就是把本质工作做好,尽可能不带偏见,对得起那些付钱买杂志的人。
说起来是一句很简单的话,但是往往让我们处于尴尬的两难境地。我们绘画的时候是自由人,我们言论的自由传播渠道却不是个人掌控的,必须要面对这种制度,我们认为好的,但是敏感的文章,期刊应如何处理,这是我们编辑面临的十分复杂的问题,我想批评应该独立,但是多方面的考虑仍然是无法回避的,文字的巧妙和机智为媒体找到一个存在的理由。
我今天说的目的不是为媒体寻找托辞,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我总是被那些生动的语言吸引,在幽默的言词背后有闪光的思想,也被敏锐的思想所触动。对这些有针对性的文章,读者和我们一样,对垃圾文章有排斥性。在独立的批评与公众媒体相遇的时候,我们如何在其中实现我们的学术理想,专业册子和法律规范的统一,批评家在涉及敏感问题的时候,让好事者不能找到理由,我们通过进一步的沟通,进行互动,达到某成学术上的共识。
我们今天缺乏真正意义的上的批评,艺术批评应该成为对艺术家及其创作的有效判断,而不是简单的吹捧和诋毁,更不能以经济运作影响个人品格及基本的原则。反过来,媒体也不能因为种种现实的问题,丧失文化立场,正是因为有引导公众的责任,要战略化地去应对,充分尊重学术立场,尊重作者本人。如果媒体被限制,即便是我们有了独立自由的学术批评,又在哪里去寻找承载他的流通渠道,因为很多有价值的评论,不能进入公众视线,就不能展开批评,媒体和批评有一个互动的原因,我们可以和《当代美术家》一起建造一个平台,否则我们怎么能面对在独立的批评与公众媒体之间两难的情形,怎么去面对文化的理想和职业操守中独立立场,最后我不得不发出“拿什么来爱你?”无可奈何的感叹。
谢谢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