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念这个词汇在艺术中的运用,是从上世纪60—70年代欧洲的“概念艺术”开始的。今天,这个词已经有了广义和狭义之分。 广义的“观念”,通常表示人们对社会和文化的看法。而狭义上的“观念”是指艺术家以某种思想、意图进入创作的一种当今的艺术思考与创作方式,它是艺术进入20世纪后当代艺术的常用方式。用艺术史家拉塞尔的话说,“艺术不仅仅存在于所理解的物体之中,而且还存在于我们对它的认识的方法中。”观念进入艺术创作和评论,是一种历史的进步,它标志着经过现代艺术的洗礼后的艺术家和大众所理解的艺术方式已发生变化。
中国绘画作品中逐渐呈现的观念倾向,还要追溯到上世纪90年代。其特点是既有对历史图像的借用,也有挖掘甚至戏拟。观念方式的相对成熟是在90年代后期,而观念因素的最早的使用,也是以现成品在艺术中的运用为标致的。绘画中的现成品因素使用,表现在社会以及大家耳熟能详的图像与造型的使用或借鉴上。根据其在绘画中的观念因素和表达形式的不同,大致可以将其分为两种类型:一是对一些艺术大师的杰作的借用、戏侃、恶搞或者篡改,这也是典型地采用现成品的因素;另一种是用画作本身或仅通过画面,阐述艺术家的通常并不借助艺术史上既有图像的某种观念。
一 、挪用类 :这种类型采用公众所熟悉的图式,以及使用艺术史上的名作(即著名图式),在当代创作中已经成为一种最为常见的方式。图式的挪用、借鉴或并置有量的界定,通常在画面中占据主要位置,由艺术家有意安排的。利用已有的经典作品的图式,成为艺术家直指当下的最便捷的进入途径。观者可以借对东西方绘画艺术史经验,使其反讽效果被认知。在上世纪90年代初的政治波普艺术中,常可以看到 挪用类绘画方式。王广义的作品《东方之路》,反串“文革”时期的作品《毛主席去安源>》,利用大家都熟悉的艺术符号,以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方式表达了借用历史对当代世象的某种嗳昧和调侃的态度。其他的作品,如王兴伟的《又是一个一百分》,借用前苏联的油画作品《又是一个两分》为画面情节结构。还有一类是用历史人物与现代人物(通常是画家自己)并列,如与希特勒在一起的戏剧化动作《我的奋斗》,作者不再借用名画,而是借用名人。当然王兴伟的作品并不像马可坦西那样充满哲学意味,而更多的是一种“有教养的揶揄”。
二 、并列式:这种类型是指画面将不同时空的人物形象或景物并置起来,以达到观念表述目的的一种处理方式。如马保中的《内伤》,他形成了一种格式:前景人物的无动于衷与背景的紧张形成强烈的对比。作者将两种完全不同质的形象安排在一起,造成了一种奇异的紧张感和松弛感。
三 、意念符号类:所谓“意念符号”,指的是画面上不存在挪用与并列关系的先有图式,只是通过画面中所呈现出的符号本身引出观念。这种观念可能是针对社会问题的,或者是针对流行思潮的,也可能仅仅是针对艺术史的。如石冲的作品,他既不采用已有图像,也不是将名作图像与现实并列,而是在画作完成的过程中体现出作者超出画面的个人思考结果。他通过超写实的绘画语言,把装置,行为这些前卫艺术真实地搬到架上绘画上来,这种方式已经向平面绘画之外跨出了一大步。他作品的观念所在,对一个不了解作者作画背景的人来说是难以琢磨的。 与石冲相比,冷军的作品也有着不同面貌的呈现。冷军的作品经历了从纯粹意义上的静物写实到注重画面信息量的传达的过程。他在中国油画年展上的获奖作品《世纪风景之二》,画了一堆由废旧水管组成的世界地图。与石冲的办法相似的是,冷军也将摆放物的所摄照片的每个细节都纤毫不差地再现于画布上,在视觉上有种以假乱真的效果。冷军的作品也同样达到了令学院派击节赞赏的地步,而且在人文层面上也显现了对现实消解的状态。单在观念层面上看,他没有石冲走得远,应该说还停留在智慧、技巧和使人会心一笑的程度。对艺术本体乃至对油画本身的问题还没来得及提出,也许正是这样才使他的内心相对更轻松些。冷军的图式来源于客观静物,但又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静物,作者表达的思想内涵已经远远超过了静物画所能承载的范围。
意念式观念体现的另一种方式,是针对时下流行的思维倾向做出相异的图式判断。相对而言,意念方式的呈现并不直接体现在画面本身,观者对艺术家观念的感受和理解,是建立在对艺术文化现状了解的基础上的,甚至对画家背景也要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与并列和挪用类相比,他是一种有依赖的画面。(来源:大艺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