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现代主义艺术综合了整个20世纪社会思潮与文化形态,二战恐惧和冷战紧张造成社会的极度疲惫,促进了反崇高、反精英、反主流的历史新浪潮,它便是回避了革命激情,追求轻松与消费的私人化生活,这便是两次世界大战所引发一系列社会危机。后现代主义以一种极端的私人情趣为理想模型,特别后现代美术构造了一个开放性的语言系统和材料构成,足以人人都成艺术家地步。从表现主义到达达主义,立体绘画到波普艺术的演变过程中,无疑提供了后现代主义思潮的经验基础。
后现代主义使得艺术丧失风格形式的主体性,概念是它唯一的存在形态。历史如同一个充满无限吸力的旋涡,可以吞灭一切人为的努力和争抗,后现代艺术同以往任何艺术一样,它仅仅将人们从一个角落拐向另一个角落,客体的对象与场景并未发生实际位移,唯有人这一主体的感受和幻觉在晃动过程;它无疑是生命与文明的存在形式。心脏与大脑、历史与文明的运动则是如此微妙神秘。这大概是艺术与宗教赋予人类生活的全部意义,当达达主义艺术转化为社会嬉皮士生活方式,那不过是一种夸父逐日式的历史步伐。
人类生活中最不可颠覆的是常在的文明秩序,它比生理的杀戮与阉割更加痛苦,艺术提供了一种梦境场景,甚至通过荒诞虚幻的诠释造成一种移情错觉。后现代主义艺术显然日益丧失了这种催眠作用。换言之,后现代艺术曾一度消解了驾御个体之上集体意识形态,当它成为主流艺术并深入生活之中,其突破性原动力便丧失了作用。历史始终在被诅咒中前进,巫师、艺术家无疑在制造颠覆性因子,致使人类命运离不开这种近乎神秘的意识刺激。这种自由的本能天赋兴许是任何力量不可杀绝的,如中国历代士大夫阶层,王权与道统几乎深入到人心骨髓,艺术成了展现与滋养人性的源泉,无论它有多么微弱,最终都可能成为胚殖历史不稳定的意识流。
在一个现代化的社会语境下,后现代主义是成了迷幻般的偶像,一种全新的宗教。不幸的是,它如似以往任何神圣偶像一样,最终都步入黄昏;人类永远离不开一种权威秩序与膜拜偶像,或者说生活离不开图谱性的梦境。人类的文化行为中一方面试图努力消解一切矛盾,一方面又不断制造矛盾,这便是文明与进步的本质。后现代艺术的原始目的是颠覆现代文明的权威秩序;通过机械的、复制的、随意的和简易的开放多元手段,酿造一种类似毒品所带来轻松愉悦的生活气氛。资本主义文明社会是以健全的国家制度和公共秩序为基础,它对私人而言,无疑是一座监控森严的无形监狱。达达主义、超现实主义和嬉皮士艺术是一种集体神经质的症候反应,时间与死亡是不可抗拒,艺术如同宗教一样,它消解了人们在战车上那种恐惧的不适感,同时又激发了渴望的胜利目标和冲杀的勇气。嬉皮士文化是没有主流的、没有规范的、没有严肃的,与现代文明所寻求的社会理性秩序是背道而驰的,这就是它魅力所在。(程美信 网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