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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蔽的形成——从徐悲鸿研究谈及方法问题

来源:华天雪 2007-05-09

    论文提要: 
    对每个历史人物,都会因各种原因而造成不同程度的遮蔽,因此,追求历史真实既是历史研究的目标,也是永远无法完全实现的理想。 
    历史遮蔽的形成,大致说来,一源于客观上材料的限制,一源于主观观念和认识支配之下的对材料的利用和解释。我们对历史真实的追求,一是不断发现新的线索,二是不断揭示被遮蔽的部分。二者都需要付出极大努力,但相比之下,后者更为艰难和复杂。 
    另外,虽然遮蔽是普遍存在的,但具体到每一个历史人物和事件,其形成遮蔽的具体原因又是各不相同的,总结遮蔽形成的具体原因及过程,为今后的历史研究提供借鉴,是学术研究的重要部分。 
    在近百年中国绘画的一流大家中,徐悲鸿几乎是被遮蔽得最多、最久的一个,他更多的是一个偶像、一面旗帜,在他身上存在着典型的“仿佛熟悉实际陌生”的现象。对这种遮蔽过程的探究,既有助于我们接近徐悲鸿个人的历史真实,也有助于我们思考和反思整个20世纪中国绘画史的相关题。 
    一、浓厚的意识形态色彩。 
    有关徐悲鸿的评论经历了生前和身后两个时期,在他生前的30—40年代,其评论者面对的是徐悲鸿本人和他的作品,属于同代人的评价,无论赞扬还是批评,都是即时性、现场性的,加上没有政治和意识形态的强力干扰,其言说是自由和感性的。这个时期的谈论多集中在他的作品上,其中对其写实功夫、绘画才能和一贯的主张给予了充分的、高度的肯定。但在左翼文艺和抗战宣传成为强大潮流的背景下,对他作品中的偏重历史题材的、“脱离现实”的倾向的批评也不乏其人。总的说来,这一时期还没有将他视为一个历史人物,也没有出现具有学术规范和深度的著述。 
    徐氏身后就不同了。总的来说,50—70年代的评论者面对的是已经作古并已经成为历史人物的徐悲鸿,属于后代人的评论。他们的言说几乎完全被环境决定,成为意识形态一体化的一边倒式的言说。为了适应政治的需要,徐氏的主张和创作被按照当时的主流思维逻辑重新梳理和解释,经过这样重新的装扮和塑造,徐悲鸿成为被意识形态化、被曲解的一个符号、一面旗帜或一尊偶像,徐氏学派(乃至传人)也相应成为时代的宠儿,在中国大陆,关于徐悲鸿的评论进入了一个只有颂扬、没有批评的阶段。这样,他也就被迅速而强有力地遮蔽了。时至今日,要真正越过这个既定基调的“高墙”去真实、全面地评价他,也还需要相当的勇气和努力。 
    二、惯性思维的延续。 
    新时期以来的近30年,政治化、意识形态一体化迅速式微,但在对徐氏的言说中,却依然存在着延续50年代以降的思路、方法与观点,力图维护作为“定论”的徐氏形象和徐氏学派形象的潮流。从艾中信编写于1979年的《徐悲鸿研究》,到出版于2005年12月的最近一本徐悲鸿研究、纪念文集《世纪丰碑》,都不仅不乏其例,而且依然是主调。在这些研究者身上,历史事实可以不顾,观点必须“正确”,结论是现成的,举一个事例就行了,不必作什么求证。对于这一类的结论和“研究”方法,今天的我们应当有一个清醒的认识与反思了。 
    三、另一种极端。 
    与上述“维护”的基调不同,新时期以来还陆续出现了一些不同和相反的声音,出现了批评、否定或部分否定,这既是出于对徐氏本人的认识与反思,也是出于对那个时代的思想与批评的反思与批评。这种反思与批评有学术层面的,也有非学术层面的;有客观的,也有激进与极端的。其中以1986年出版的张少侠、李小山合著的《中国现代绘画史》,和林木所著《20世纪中国画研究·现代部分》之第二章“现代著名中国画画家评传”的第5节为“徐悲鸿”专论,最具代表性,他们走向了另一种极端,失却了对20世纪中国画史的起码的理性判断。这种极端的形成,与被遮蔽了的徐悲鸿的虚假有关,与这种遮蔽的坚固性有关,但这种极端也造成了另一种遮蔽。这再一次提示我们:对于批评家来说,怎么看待一个画家、一个艺术现象也许并不是十分重要的事,重要的是如何对待历史,用什么态度和方法去看历史。 
    我想,保持学术的独立性,保持价值中立、实事求是的学术态度,用材料说话,应该是任何一个时代追求历史真实、去除历史遮蔽的共通原则吧。 
    华天雪  
    (中国艺术研究院) 

 

(华天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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