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浪潮——1978—1979建国三十周年全国美展
(“伤痕美术”时期)
1979年的“建国三十周年全国美展”是“文革”之后的首届全国美展,举世瞩目,结果出现在中国美术馆中的那些震憾人心的“伤痕美术”作品,竟出自几位四川美术学院的学生之手!因而被传为佳话。最后,有三位学生的四幅作品获得了油画二等奖,同时为中国美术馆所收藏:
高小华《为什么》1978年
高小华《我爱油田》1978年
程丛林《1968年x月x日雪》1979年
王亥《春》1979年
参展入选的川美学生作品还有:
罗中立《忠魂曲》1979年
杨谦(合作)《孤儿》1979年
有关这一时期的创作经历,我在《回忆.自省与批评》的文章中有较为详细的描述。在此仅作简略介绍:
1978年,我刚入校半年,当得知“全国美展”的信息后,就开始准备构思创作。当时满脑子全是“文革”中所发生的事情,因此几乎是一动笔我就决定要画“为什么”了,将自已的亲身经历及“文革”中残酷的见闻以绘画的形式表现出来,是我已久的愿望,同时突破文艺创作之“禁区”,亦能张显出叛逆青年在时代变革之际的“前卫”作风。这种行为显然得不到校方的支持:“你们现在才一年级,主要的任务是画好习作,想搞创作以后有的是时间。”像这样的“答复”当然是不能令在进校之前,已经有参加全国美展经历的我和其他创作经验的同学们所认同的。我是冒着有被学校开除的危险“请假”躲在父母家里完成的两幅画:《为什么》和《我爱油田》。后来程丛林亦效仿这么干(他回到成都家中完成了《1968年x月x日雪》)。所以至今四川美院都不太愿意提起这“第一次浪潮”的创作过程,可以说对于校方而言,那是一次并不光彩的经历:几个学生是在“失控”的状态下,未经校方“同意”,独自在外面画画,结果获得了全国美展的大奖,非常意外地给学校“争了光”,这才引起了包括全国美协的重视。1979年底,全国美协副主席华君武亲临重庆与我们几位青年学生座谈,他说:“中国美术家协会已决定在明年搞一个全国青年美展,35岁以下的青年人都可以参加,希望四川青年画家们能够再带一个好头。我要与四川美院的领导及四川美术家协会谈一谈,希望他们也能给你们大力的支持。”就这样1980年初,四川美院全校总动员,“向77级油画尖子们学心”,全校停课搞创作,为全国青年美展画画、为四川美院争光!这也成为非常奇特的一个历史景观。后来,四川美院在总结所谓“创作教学经验”时我曾经泼过冷水:我以为这根本就不是一种在“常态”下所发生的“教学经验”,而是一次“非常态”的“应急”创作活动,它是一个在特殊历史条件下所发生的特殊事件。象那样的一批人才的出现原本就应该视其为:是在一个特殊的年代、特殊的社会背景下所造就出来的一批特殊的人才,这是一个已经被历史所证明了的事实。对于当时四川美院与之其他几大美院相比,所处的“弱势”状况下居然能蹦出了一群如此“强悍”的学生一事,许多人大惑不解?后来我被调入中央美院才忽然明白:以京城的行政地理位置相较,在毫无优越性可言的处境下及在一个缺少了“权威”、“专家”而相对自由的空间里,四川的青年画家想出人投地,唯有发奋图强!俗话说“穷者思变”,毛泽东当年不就是从湖南杀出来的吗?当然川美油画历史的发生与发展原因很多,远不止这点儿,只是想到、谈到这些情况时也算是许多的因素之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