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在《回忆·自省与批评》第二章中写到:
1955年我生于南京,因父母都是军人自幻便随其漂游—直顺长江西行,初抵武汉小住,终落脚于四川重庆,在此一待十九年。其中有七年(1969-1976)我曾一度离川远游;先是跟随父亲去到上海和湖北襄樊(流放劳改)。后独自参军闯荡,继而北上中原河南洛阳两年,然又转往南下鄂省武汉近四载。那是我生命中成长的重要时期,曾经历过文革动乱、下乡务农与军营生活。
回忆少年时代的四川重庆,给我留下的印象是:硝烟血迹、野蛮贫穷。我是在文革酷烈武斗平息后的第二年(1969年)离开重庆的。此后的很多年里,我都会恶梦连连----梦见些恐怖的惨景与奇形怪状的死人……因为,我母亲是个军医,许多在战乱中惨遭不幸的人都会在我住过的那所陆军医院里接受急救治疗或死去(当时不少民间医院因战乱之故已被迫关门)而那个军队医院恰又处在被两派人马拼命争夺的“是非之地”上(那是一处交通要道),紧张的对峙,激烈的战斗,断垣残壁,像似一个“贝鲁特”—那是中国当代城市战争的“试验场”。还记得,武斗开始,有门路的人都抢先举家逃离投亲靠友避之他乡,而我是无路可逃的,父亲是个“罪人”(走资派)上已被“隔离审查”,母亲带罪工作,终日在外难见身影,我被红卫兵开革之后(因出身不好)同姐姐护着仅只三岁的妹妹,全然处在朝不保昔的惶惑悲苦之中……那倒使我情愿与不情愿地饱览了一场辱没人性的战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