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07.10.30
院长:马一平
记者:99艺术网 单春玲
记者:马院长是什么时候开始决定让王承云回来办实验班的呢?
马一平:首先,这与本院创建之初确立的办学思想有关,即在传承本民族优秀文化传统的同时,又广纳世界各民族的优秀文化成果,这是前提。而决定办王承云这个班,是04年。了解到他有志于回到国内,在美术教育方面有所作为,对他的情况比较了解。他的个人特点是:既有在中国接受我们相对比较传统的高等美术教育的经历,在专业能力和创作上在国内期间就有些成绩,然后又到一个完全不同的社会背景——德国去继续深造,两种这个艺术教育的经历,他都有。现在,他是一个德籍的画家,又对中国的国情相对比较熟悉,而且从执教的角度讲,又没有语言的障碍,同时,他又有充沛的教育激情,而且他在国外画的那些东西,我们也看到不少,认为他是个适合的人选。
因此既然校方本身就有这样一个主观的愿望和态度,又加上这恰好又有这么一个机遇,那么双方就很容易达成一种共识,就距额定搞这个实验班,它带有一种实验性质。
记者:我知道,同一时期出国的也不是只有王承云一个老师,为什么会选择他回来做这个实验班?
马一平:这样的事肯定是要双方都要有一个比较共同的愿望。虽然出国的人很多,有的人他不一定愿意做这个事,不一定对教学有兴趣。有的可能有兴趣,也有从国外回来的人送材料,希望到我们这个地方来做教师,而我们觉得不是很适合,王承云实验班之所以能在我们这里开成,第一,从他的角度讲,他还觉得我们这个学校,还能够给他提供一个比较好的条件,能够让他有所作为。另外呢,从我们的角度讲,我们觉得他还比较适合来做这件事,所以这有一个相互选择的问题。
记者:我知道王承云老师这个实验班,您是给了他最大的自由度。
马一平:原则上是尊重他的教学思想和他的具体做法。那么他这个实验班跟我院油画系目前大面积上实施的这个教学方法是两条轨道并行的。而我们举办这个实验班的初衷和目的,也是希望通过办这个实验班,能够对我们今后比较广义上的教学,提供一些可以吸取、借鉴的有利的东西。
记者:我知道王承云老师的实验班到现在已经是第四个年头了,明年这一届学生就要毕业了,他们也取得了一些成绩,做了几次展览,影响都非常大,大家的评价也非常好。但同时他的学生的作品在南京展览的时候,也有人对作品进行攻击,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马一平:这个问题,作为一个事件,曾经一度很热闹,在圈内圈外,都有很多反响。圈内基本持一种支持的态度;圈外呢也有不少的很激烈的攻击,为此有的媒体也向我采访过。我们的态度,可以表述为这样几点:
第一, 对于他办学的整体思路,我们觉得是积极的,而且确实能够给我们带来很多新的教学观念和方法,宏观的角度讲,这个实验班对当代中国高等美术教育能够起到一种积极的借鉴作用。这是肯定的。
第二, 就具体作品而言,就当时争议很大的作品而言,实际上,是对于问题怎么看的问题,为什么呢?就我的观点来讲,一件作品关键是看它传达一种什么意念,而不是去追究这件作品它运用什么材料作成或者它是怎么产生的,这不是根本的。为什么作品在成都展出的时候,没有任何非议呢?因为作品本身看上去很抽象,它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种勃发的生机。它不是个具体的什么东西,连我都没去追究它究竟是什么,因为我觉得这个不重要。从视觉形象看,它给人一种感觉就是一种勃发的生机。而到了南京都成为话题,而且遇到那么多的攻击,更多是由图象是什么东西引发的,就是对于是什么的一种追问、猜测、或者是一种语言传达当中的误差形成的。就一件艺术作品来说,它呈现的是什么,跟它表达的是什么,不完全等同的。比方郑板桥画竹子,他具体画的是竹子,而表达的是一种文人的气节。就这个气节,他可以用画竹来表现,也可以用别的东西来表现。画了竹子也不一定都能表现气节,不是说你画了竹子就一定能表现气节。这是不完全等同的两个概念。
第三, 因为王承云他毕竟有过十多年德国生活的经历,这个西方的生活背景和西方的对艺术的一种观念和尺度,那么跟中国的现实国情还是有一定距离的。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它可能会有某些矛盾。别说王承云,哪怕是国内当代一些画家的作品,也可能跟民众的欣赏习惯、接纳程度,都可能产生一些距离。或者这个距离在某些时候,它就可能形成一种比较尖锐的冲突,而从民众的接受角度讲,它也是个流变的概念,接受底线是随着时代的变化而流变的。
我曾经举过一个例子,比方说李谷一,在改革开放初期,她唱的《乡恋》,那个《乡恋》当时别说是一般的老百姓不接受,就是很多音乐界的权威也纷纷的攻击,说这个是亡国之音。那么,现在谁认为那是亡国之音呢!就是随着时代的演进,人的观念和心理接受尺度、道德底线,都在发生变化!对于事物的是非判断也在发生变化!而另一方面当前的艺术创作状态中,也不是说没有值得研究的问题,还是有的,确有值得研究的问题。比如说过多的对性主题的关注,或者表现一些比较低俗的生活情趣,这样的东西有没有?还是很不少的。那么有很多艺术家,过份的强调艺术就是自己的事,不须与民众有更多的沟通,对于国家民族一些大的命运方面的问题不那么关注,这也都是问题。这些问题要解决也是比较复杂的,它只能在社会发展的过程当中,逐步的变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为的方式就可以来解决的。
记者:我觉得马老师很有眼光,也很有前瞻性。据我了解,国内目前以这种模式来教学的,王承云老师可能第一例吧?
马一平:怎么说呢?作为完完整整一个从进校到毕业由一个教师带的过程的实验班,这样的情况至少是不多。我们雕塑系也请到了一位澳大利亚华侨的雕塑家来搞一个实验班,他这个实验班要比王承云老师的实验班后一些,再一个他正好是从,(因为我们教的学生是学五年嘛,)第三年开始的,前面两年,还没有构成一个完全按他的教学思路来进行的实验班。而这个尚晓风教授,他在来我们这之前,在中央美院也执教过一段,在那地方他也按照他的艺术观念和教学思路在进行教学。所以王承云这个班,起码算是国内不多见的一种全程的教学实验。
记者:王承云实验班作为一种体制、很独立的一些体制,独立与教学大纲之外的这种教学模式,首先我觉得您非常有眼光;其次在教学过程当中是否也产生过一些师生之间的矛盾?因为我听王老师说,他在刚去德国的时候,他在接受德国的教学思想时也曾有过三年痛苦的时期。
马一平:这个其实是很正常的,当代社会,艺术本身是多元的。同时具有各种各样的语言方式,各种各样的艺术手段。那么折射到教育当中来,那肯定是应该可以有不同的方式来对学生进行培养。那我们正是在一种比较鉴别当中,来对一个事物作出进一步的认识并从中加以提取。
记者:那是不是王承云老师的这个教学模式给您的一些启发,又做了一个雕塑的实验班。
马一平:不完全如此,不完全是源于这个启发。因为搞王承云这个实验班,我刚才说了,是因为从我们的办学思想就有这样一个基本态度。就是要不失时机的广泛吸纳各个民族、各个国度一些有利的东西,有这样一个基本的态度,再有加上有机遇,它就能构成这种教学实验了。王承云班设立在先,尚晓风这个设立在后,它也是由机遇构成的。
没想到尚晓风这样一位老师,他如此敬业,对从事艺术教育有这样高的热情,而且我们感觉他的教学方式确实有别于我们过去常规的一些教学理念和方法,所以,条件构成了事情自然而然就做成了。
记者:那王承云的这个教学实验班那种教育模式和这种体制,会不会在学校内推广?
马一平:嗯,我们没有立足于一种整体的推广和挪用,不能把这个事弄的比较简单化,但是这个班的办学过程对我们的教学注入了一种新的生机,它有一种很显著的推动和借鉴的作用。
记者:王承云上午跟学生评讲作品,下午到茶馆去后进行些思想的碰撞和交流,在他班级里的作品个性鲜明,然而隔壁就是传统的教育班,大家集体在那默默的画素描,千面一律,两个班的差距相当大。那么在这个不同的教育体制当中学生之间有没有相互影响,包括教师方面有没有相互之间的影响?
马一平:这种影响第一不可避免的。第二没有什么奇怪的。这个跟上街挑选物品道理是一样的。有人喜欢挑选这样的东西,有人挑选那样的东西,这个是很司空见惯的事。一开始的时候,也有王承云的那个班的个别学生不能适应,或者说是比较排斥,也要求出来的。那么,也有在别的班里对王老师班比较向往的,这都是很自然的东西。
记者:对这种现象,学校是如何处理的?
马一平:个别强烈要求进出的,这个只要任课老师同意,我们也不制止,个别的做一些调整也是可以的。
记者:学校在这方面还是采取比较宽容的态度。
马一平:对。因为强留的瓜不甜嘛。
记者:实验班的成果学校有没有给出评估?
马一平:总体评判现在还不到时候,之前是这样约定的,就做一个实验班,它同时是一个教育研究的过程,一个是培养学生四年,他们毕业创作毕业论文以这样的方式来呈现教学的成果;同时,也作一个教育的科研项目,它需要重梳,要从理论上加以总结、阐述,以这样一种方式,来体现这个实验班的成果。那么它的长短得失是在实验班全程结束时全面论证。
记者:下一步的招生计划有没有出来?
马一平:这个事情他本人没跟我们提出来要继续办,我们目前也还没有研究这个问题。如果他本人提出来这个意愿,油画系也认可这意愿,那么他就可能继续再招,再办。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没有接着年复一年招生的原因。做这个实验班,它这个全过程完成要给出一个我们的看法。
记者:那你个人对他的实验班有没有一个评价?
马一平:我们对此一个比较有共识的看法是,这个实验是积极的,是富有成效的,这是肯定的。
【编辑:单春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