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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俞可:我们的社会在向高端文化买单

来源:99艺术网/单春玲 2008-01-25

时间:2007年12月10日

地点:重庆坦克库

策展人:俞可

记者:99艺术网单春玲

记者:作为策划者,本次活动的出发点是什么?

俞可:这个活动最早的创意还是属于罗中立院长的。最初的构想是想请这些优秀艺术家或批评家到川美做客座教授。这是美院由来以久的一个习惯,或者说一个传统。主要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促进学校的教学科研和发展,对学校师生也起到一个榜样作用。随着坦克库的发展,坦克库的运作已经成为一个策略上的需要,这个时候我们就做了一个调整,做了一个工作室计划,是想借助艺术家们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促使坦克库在当代艺术的轨迹上去寻找一种可能性。因为中国没有基金会资助这项运作,我们缺少资金,那么如何在没有资金的前提下做一些互动的事情,肯定需要一个方法或者一策略。

首先,方力钧、张小刚、岳敏君、王广义他们几个人,在九十年代初期、八十年代末期、中国当代艺术发展非常艰难的情况下,通过他们自身的努力使中国当代艺术搭上了国际列车,1993年以后,在奥力瓦的帮助下,达到了一个高度,取得了一定的成就。当然帮助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艺术家的自觉性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至少对今天的艺术家而言是一个楷模,给大家示范了一个中国当代艺术的可能性。正因为这种可能性,我们将重温这段历史,通过他们的范例,让今天的年轻艺术家,一些体制内的、比较惯性的、封闭的或者说传统的教学模式和创作方式,从他们的个案当中去寻找一个可能性的改变。这种楷模化的参照,对当代艺术而言是有意义的。

第二点,为什么要塑造明星?明星本身具有强大的示范性。当代艺术在这么长时间以来,它一直和今天的民众有距离。我觉得这种距离不能完全怪罪当代艺术,因为当代艺术本身是一个实验性的一个艺术形式。在中国特殊的社会背景下,没有一个阅读艺术的历史,因为缺乏一个文化消费的习惯,由于这两点的欠缺,我们和发达国家形成一个差距,这个差距更多是全民众的差距,而不是艺术家个人的差异。因为在中国这短短20多年的实践中,艺术家已经有了很大的艺术体验。这是一个普遍的共识。

今天艺术的创作方式和成长方式和过去是很不一样的。贡布里希提出了一个很值得思考的话题:艺术创作不重要,艺术家本身很重要。我们在回顾二战以后当代历史的时候,确实会想到这个潜在的问题,比如博依斯、安迪.沃霍尔,包括中国的艾未未,他们都在这方面作出了一些举动,这些举动是不是在效益方面或事件方面的一个影响?或者更多是影响大众的一个策略和方式?有人说艺术家过去是人类精神的导师,现在是人类精神的巫师。那巫师是怎么样转变来的呢?这种改变要年轻的艺术家来完成,显然是有难度的。另外一个问题,中国的艺术空间,创建的时间、成长的时间是非常短暂的,在完成这个转变的时候,和这个城市、这个国家、这个社会关系的转变,肯定是有难度的。我们应该想一个办法,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明星效应来达到这个目的。

第三点,年轻艺术家在成长道路中不仅需要榜样,还需要资金,尤其是实用性的支持。架上绘画的艺术家还好一些,尤其做影像、装置的艺术家,他们面临很多难处,怎么样去支撑?怎么样去保持?理想化的思考这些问题显然是不够的,光是榜样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是不能涵盖所有。这时候我们就想,是不是通过一些机构和个人的参与,去转换成一种可以有实际效应的方法帮助他们?通过和张小刚、方力钧他们的交流,在交流过程中达成共同的意愿和想法。艺术家在艺术道路上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肯定想回头为社会做点事情,比如方力钧在圆明园时期比较艰难,张小刚从德国回来以后也有一段困苦的过去,因为他们的这种艰苦的经历,获得成功以后就想支持现在的年轻艺术家。首先我们的艺术家有了一个爱心关注社会、关注慈善事业的机会;通过他们的资助,很多不能坚持的学生,年轻艺术家都可以坚持下来,这是对双方都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最后一点,通过他们的到来,对坦克库艺术中心本身也有一个促进。一个艺术中心需要它的影响力和扩展能力,毕竟文化是一个很虚无的东西,不是一个具体的可以量化的东西。我们的艺术中心,或者说这个社区,什么时候能真正做到帮助不是一句空话,那时,对美院教学改革、艺术创作都会有一定积极的作用。现在肯定是需要做出一些努力的,这就需要一个和我们常规思维不一样的活动或举动。

记者:坦克库邀请这些明星艺术家,一方面为整个坦克库艺术区做一个平台的提高,另一方面从经济上资助这些年轻艺术家,支持他们能够继续创作,这是一件好事情。但是“明星效应”和“蝴蝶效应”一样,都是双刃剑,有其积极的作用,同时也会产生负面的影响。您有没有考虑过未来的发展方向?

俞可:今天我们对“中国当代艺术”做一个比较中肯的、客观的、有意义的评价是有它的难处的。如果按照西方标准,或者说我们自己想形成一个什么样的标准来说,都还不能说是很准确、很科学。因为“中国艺术”基本上是在西方影响下产生,并在其影响下发展。如果我们用西方标准的话,像架上绘画这种传统艺术形式,它是不是就是我们今天所需要的?现在四川美院存在一个问题,目前川美成名艺术家基本上都是依赖于架上艺术,做其他方面的就非常少,就是有,也都会夭折,因为之前他们为油画系做过努力,开设综合艺术、综合材料工作室,后来也撤销了。

我们为什么请这些架上的明星?从策略上考虑,我们的长处是什么?但是这个长处又在掩饰一个问题,就是我们为什么老是在传统里面去狠下功夫?里面是不是有另外一层意思?要回避这个话题显然是不可能的。这肯定是艺术家把对金钱、对物质的一种向往,存在于对艺术作品的追求、向往当中。尽管这也无可厚非,但是它仍然会演变成一个问题。我们实验的精神,我们艺术需要的是什么东西?还有一个,中国的这种特有的文化背景和审美习性,如果老是过多地去左右艺术家,针对“艺术家”这个光荣的称号,我们的尺度和标杆肯定不同。因为每个人对作品的评价以及对艺术家个人的评价肯定是多角度的,这个多角度是不是也有一个问题?

记者:青城山中国当代美术馆群也采用艺术家命名的方式为美术馆命名,能谈一下两者之间的区别吗?

俞可:两者本身在组织结构上就不一样,美术馆在功能上和艺术中心有差别。但是有些地方也是有交叉、类似的地方。民营美术馆对当代艺术的介入,这是件非常好的事情,企业家想通过艺术实现他的扩张,我觉得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也许今后会产生某种效益,但到底能不能够如愿以偿,这肯定需要一定时间才能知道。在今天的中国,不管是当代艺术还是文化产业,确实是一个转型的时期,那么它也面临同样的问题。过去我们可以很好的总结,但是对于未来,我们确实面临问题。

如果青城山美术馆能够对社会、对当代艺术、对文化起到一个经济效益,那么反过来对坦克库也会是一件好事。其实文化的传播、艺术的扩张、艺术的命运都有赖于各方人物相互的依存,他们形成一种良好的关系以后,肯定会有一个比较好的前景。如果只有一两个企业家参与,那肯定是不够的。

记者:还是需要多方面的协作和支撑?

俞可:西部相对于沿海地区,比如说北京、上海等地,存在一个地理上的弱势,也存在文化传承方面的一种弱势。那么我们有这么多人,这么多民营企业投身艺术产业,这是对西部地区当代艺术的发展是很有意义的。当然这不是大学生习惯的一番话,或者习惯的书面用语。今天你也看到,这和我们前期运作的模式完全不一样,从中我们就可以推断出当代艺术的可能性。

记者:作为艺术中心,运作的难度和资金的多寡肯定是成反比的?

俞可:任何一个艺术中心面临的问题都是资金问题。因为文化基本上是耗费。我们这个文化产业要怎么让它造血?怎么让它更好地发展?目前,全世界都没有寻找到一个很好的方法让美术馆和艺术中心完全造血,不依赖于其他资金。另外一个,中国人虽然很多,但是能使文化发展的人才不多,也就是说能够进行文化创意的人才比较少。艺术中心也面临这个问题,怎么去有效的规范化、专业化地去发展?做一个横向的比较,那么从好的国家,当然肯定不能从差的国家来进行比较,首先我觉得像我,以及我们周边合作的年轻艺术家,都需要补课。如果要发展艺术中心或者美术馆,前提当然首先强调经费,作为我个人来讲,肯定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有没有好的想法。这个想法能不能适应今天的文化发展,还需要我们去学习和努力。这就是艺术中心所面临的问题,也是艺术中心存在与否的关键。

记者:一个是经济问题一个是学术问题?

俞可:还有策划者自己,本身有没有好的、聪明的想法。

记者:现在有一个讨论,作为艺术界的“F4”,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标准,有人从学术上定位,有人从拍卖的价格来定位,您喜欢以拍卖价格所定出来的F4还是学术上所定出来的F4?

俞可:首先,我觉得说他们是“F4”肯定是一个馊主意。我从来没有把他们当成“F4”。方力钧当时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就有一个很强烈的反弹,他说他是姓方的(而不是F4),实际上这是他对这个事情的一个反弹。我觉得把他们定位成F4的话,实际上他们的文化效益远远要超过是“F4”这一称号。这肯定是一个比较荒唐的事情,应该是一个年轻人出的馊主意。另外一点,我觉得经济的标准、拍卖价格的标准并不是一个错误,在西方艺术家评比里面仍然适用。我们不要把金钱和职业作一个划分,这实际上是我们的社会在向高端文化买单,这个买单是合理的。如果只要一牵涉金钱就觉得这个人有问题的话,我觉得这是一种非常传统、非常狭隘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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