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08年1月13日
地点:深圳贝岭居宾馆会议室
开幕式
梅玲: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朋友们上午好。
“第三届深圳美术馆论坛”暨“首届雅昌艺术论坛”现在开始,首先请允许我荣幸地为大家介绍出席的论坛嘉宾:
文化部文化市场司副司长张新建先生;
深圳市文化局副局长徐民奇先生;
新加坡美术馆馆长郭建超先生;
雅昌集团董事长万捷先生;
出席论坛的批评家有:王林、冯原、冯博一、孙振华、余丁、陈卫星、邹跃进、吴鸿、陈默、杨卫、杨小彦、易英、俞可、赵力、赵孝萱、高岭、殷双喜、鲁虹、冀少峰。
出席论坛的特邀嘉宾有:王嘉、王凯、卢缓、邢莉、郭建超、顾丞峰、常宁生、李普文。
来自全国各地的媒体代表有:韩晶、周文翰 、徐秋红、郑荔、徐可、杨琳、杨维民、孙宁。
来自深圳本地的嘉宾有:陈俊宇、陈湘波、黄治成、宋珮、张新英、薛扬、刘俊杰、严善錞、古秀玲、陈君、乐正维、方丽华、蒋南南、王小松、戴耘、夏和兴、杨光、于长江、齐凤阁、崔玉斌、刘子建、卢川、张青、梁瑛、胡洪侠、梁二平、梁婷、邓妍、方勤、郭永佶、慕欢欢
现在我们有请深圳美术馆馆长宋玉明先生发言。
宋玉明:尊敬的文化部张司长,各位专家、学者、朋友们上午好。
首先作为主办方之一,我谨代表深圳美术馆对远道而来的各位嘉宾表示热烈的欢迎。
新世纪随着我国城市化建设的加快,美术馆综合艺术平台的作用逐渐凸现。有时美术馆成为一个城市的文化景点、文化坐标,美术馆在2006年迎来了自己的30个春秋,在这30年里深圳美术馆的各项职能不断发展、不断完善。近年来深圳美术馆在不断完善自身各项职能的同时,还明确了自己的学术目标,将展示、收藏和研究等职能结合起来,希望通过不断地实验逐步体现美术馆的文化意义和自身特色,从而真正做到为公众服务。
相对来说在我国文化艺术类论坛并不像经济类的论坛那么多,虽然近些年来由于国际交流的广泛、国内艺术市场的火爆,伴随着各种展览的研讨会种类繁多、名目多样,但是常设性的艺术批评论坛还是不多见的。
深圳美术馆在确定自身的学术定位后,按深圳美术馆策划委员会初衷将两年一次举办论坛活动,此次学术活动从2003年的第一届开始已经举办了两届。第三届论坛深圳美术馆非常高兴地与国内知名的雅昌企业集团举办,主办双方都希望通过这样的一系列活动能够进一步活跃艺术批评氛围,推动中国当代艺术创作与当代艺术批评的进一步发展,为中国当代艺术批评界留下具有一定学术价值的理论资料。
与前两届论坛主题不同的是,此次论坛将涉及到影响中国当代艺术发展的三个关键词,艺术的发展与新媒介不断的出现有密切的关联,当代艺术与以往艺术是一个重要区别就在于媒介使用上的区别,各种新媒介的运用成为了当代的显著特点,当下消费社会与电子媒体的共同促进,中国当代视觉艺术领域的图像化特征也越来越突出,此时图像不再是简单的视觉传达,而是逐渐影响着我们的生活、知识形态的艺术生存方式。
此外,随着国内外当代艺术市场的火爆,“艺术市场”一词出现的频率以及相关的话题讨论也越来越多。由此本次论坛以“媒介·图像·市场”中国当代艺术生存现状的系列考察为主题,将当代艺术与当代艺术批评的密切关系的几个方面问题展开集中深入的讨论,以引起学术界的关注,响应当代艺术发展中的重要问题,推动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
最后我祝愿论坛取得圆满成功,各位嘉宾在深圳过得愉快。
梅玲:谢谢宋玉明馆长。现在我们有请雅昌集团董事长万捷先生发言。
万捷:尊敬的张司长,尊敬的各位专家、嘉宾,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首先让我代表雅昌集团作为此次论坛的主办方之一感谢各位的光临,感谢各位对“第三届深圳美术馆论坛”暨“首届雅昌艺术论坛”的支持和厚爱。
深圳已成功举办过两届深圳美术馆论坛,深圳美术馆已经成为深圳的标志性文化项目之一。
本届雅昌艺术论坛是基于雅昌艺术网多年来学术的积累并由雅昌集团创办的年度性艺术活动,两个论坛的合作不仅是深圳市的一件艺术盛世,而且也是国内艺术界专业艺术媒体与专业美术馆开展广泛学术合作的一个范例。
在此,我感谢深圳美术馆对此次与我们雅昌合作,将对雅昌艺术网的学术品牌提升起到的重大意义。感谢深圳美术馆,感谢宋馆长。
文化是中华民族生存和发展的根基,而艺术对中华文明的传承有着不可磨灭的价值和贡献。雅昌企业集团成立15年来始终以振兴民族的印刷和文化事业,弘扬中华民族的文化为已任,倡导“为人民艺术服务”的经营理念,以数字资产为核心,并首创了传统的“印刷+现代IT技术+文化艺术”的雅昌经营模式,将传统行业打造成为以艺术品数字资产管理为核心,并集中国艺术品图像数据库、中国艺术品门户网站、艺术家数字资产管理系统、艺术品精品印刷、艺术展览、艺术品的复制及艺术出版策划、普通产品的开发和经营为一体的文化产业,并被国家文化部授予“全国文化产业示范基地”的称号。
从雅昌艺术网、雅昌艺术馆到雅昌艺术论坛,雅昌一直致力于文化创意产业的发展,今后雅昌还将在文化创意产业道路上继续探索,感谢给予我们关心和支持的每一位专家、学者和嘉宾。
最后,再一次感谢各位嘉宾的光临,并祝愿本次“第三届深圳美术馆论坛”暨“首届雅昌艺术论坛”圆满成功。祝各位嘉宾新春愉快、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梅岭:谢谢万捷先生,现在我们有请文化部文化市场司副司长张新建先生发言。
张新建:今天是星期天(法定的休息日),然而来自全国各地的艺术家和我们深圳美术界的朋友、企业家都没有休息,我们大家来共同探讨当前的艺术问题。作为艺术品市场主管部门的工作人员,我对大家对艺术品的关注、对艺术品市场的支持表示衷心的感谢。
来到深圳不知多少次了,每一次来深圳都有一种新的感觉。这次来深圳感觉就更为突出,因为深圳的市委书记刘玉浦同志到了深圳以后就提出了关于解放思想的大讨论,我感觉到每一次大讨论都带来了思想的大解放和经济的大发展。
因此我这次来感觉到就像听到了深圳二次创业的号角,或者说深圳二次创业的号角已经吹响,二次创业的核心就是调整深圳的产业结构,发展信息化和服务贸易、文化产业,这是我觉得深圳能够保持长盛不衰永久的生命力和发展前景的一个关键环节,也是二次创业所要重点解决的问题。
这几天我看了几个展览我也向大家隆重地推荐:第一、深圳青瓷博物馆,它集中了中国从西周以来的青瓷艺术品演变。
第二、我又到了关山月美术馆,关山月美术馆展示的是中国美院师生的中国画创作。
昨天又到了深圳美术馆看了“都市镜像”的邀请展,我感觉到深圳的艺术就是在这种多元文化的形态之下发展起来的。
中国的艺术不能是单一的,应当是多元的、多层次的,而且多元文化的交融和影响才能给这块新生的土地上发展创造奠定最坚实的基础。
所以我感觉到我们深圳的文化(本土文化、传统文化、民族文化)和当代文化的有机结合,描绘了中国深圳文化发展的广阔前景和美好的明天。
我看了“都市镜像”这个展览,虽然我看得很草,当前艺术品市场非常火爆,特别是当代艺术一枝独秀。当代艺术如何表现我们国家的主流价值观,中国是一个农耕经济为基础的大国,由农耕经济向城市文明转变的过程中怎么样表现城市文明?我认为深圳美术馆的展览我特别要感谢鲁虹同志和几位策展人,这个展览不仅把镜头对准了都市丽人,而且把镜头对准了生产第一线的工人,特别是农民工,这是非常难得的。农民工不容易,他们离开了祖祖辈辈生养他们的山村到了城市,他们是城市文明的建设者是产业发展的主力军。但是他们离开了农村却与农村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进入城市却没有融入城市,甚至可以说是城市的边缘人。
我们在座的各位有多少农民工的朋友呢?我们的艺术家却以最敏感的艺术视觉来关注农民工,有大芬村的农民工睡在名画的脚下,有深入到地层的修地铁的农民工为这个城市贡献着文明。我们的艺术家非常难得,这也是中国当代艺术发展的方向,所以我要高度地评价“都市镜像——当代艺术邀请展”,只有把镜头对准他们,我们当代艺术才有广阔的前景,才能够表现这个时代的精神和我们社会的主流价值观念。
我最后还要说深圳文化之所以能够这样发展,有一些人我是非常感动的。我向大家再次推荐深圳22艺术区,我希望同志们看看,这个艺术区里边艺术家的创作也给我们理论界提出了更深刻的思考问题。
我还要向大家隆重地推荐我的好朋友万捷先生,万捷先生是搞服务行业的。我说万捷先生是搞印刷的,出卖“色相”,他的“色”和“相”已经走到了中国的最前端,世界的最前沿,他印刷的奥运宣传材料得到了全世界的好评。他不仅仅在印刷,还在通过信息技术(美术馆的平台)培育艺术品市场,我应当向他表示感谢。
这次我还要感谢鲁虹先生一直在请我参加这次论坛,使我有幸能够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和在座艺术家、美评家和各界的朋友见面,要感谢他们。同时也感谢参加我们这次会议的各位朋友,谢谢你们对文化市场的支持、帮助、批评。
梅玲:谢谢张新建先生。接下来我们进行论坛的学术讨论部分。
今天的讨论共分四场:第一场上午九点半至十点半,由孙振华先生主持关于“媒介”的专场讨论。
第二场上午十点五十至十一点五十,由吴鸿先生主持关于“市场”的专场讨论。
第三场下午两点至三点,由鲁虹先生主持关于“图像”的专场讨论。
第四场下午三点二十至五点,由孙振华先生主持综合讨论。
现在我们有请孙振华先生主持。
第一场:关于媒介的讨论
孙振华:各位朋友,参加会议的各位批评家,各位特邀嘉宾以及媒体的记者,这次“第三届深圳美术馆论坛”暨“首届雅昌艺术论坛”,这届和前两届有点不一样。
这一次论坛是由鲁虹、吴鸿和我,我们三个人共同策划的,策划过程中我们当时有一个想法,针对目前中国当代艺术这样非常丰富的现象,我们怎么样通过找到几个中国当代艺术的关键词来进行讨论。
经过长时间的酝酿最后觉得“媒介·图像·市场”是目前中国当代艺术中非常重要三个关键词,围绕这个主题我们动员批评家写文章,后来结果可能有些批评家文章都写好了送过来,也有少数批评家的文章没有写好,而且这个会议的开法也是这样的。
我们以前在会议开幕的时候(前两届)我们的论文集已经出版了,这次因为有些批评家的论文还没有送过来,所以这个论文集不能够出版。这是一个情况,所以我们这次只是用非常简单的简本发给大家。这里面的论文只是配合论文提要,会议的开法我们想也要有所创新。以前的开法相对来讲比较程式化,比如说你是讲哪个方面问题,你安排十分钟、十五分钟发言,发言完了以后讨论。这样会议的方法经常会造成一种结果,一个有意思的问题不能够讨论深透,其他的人说话的机会比较少。有些论文已经出版、将要出版的话在会议上念论文意义不大,我们能不能把主要时间运用于讨论。在讨论中间我们把所选择的问题进行深入的展开,这就是这次会议没有像过去编排一个秩序册。
我们就是主要分四场,我们这一场主要讨论“媒介”的问题,有几篇论文是关于谈媒介问题的,我们希望写“媒介”问题的这几个批评家比较多的能够发言,来谈谈自己文章的想法。同时其它与会的批评家、嘉宾都可以就这个问题来讨论,我们讨论的时间也不太长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们还是要抓紧时间。
说到“媒介”的问题,媒介的问题当时提出来对当代艺术究竟有什么样的影响。在这里我想首先从例子来引入。
前天我在汕头参加一个会议,汕头大学组织召开的“公共艺术国际论坛”,在座的余丁也参加了这个会议。大家讨论中国著名当代艺术家展望的作品,展望介绍他作品的时候,问道,他的作品算不算公共艺术,因为他的作品放置的地方是特别的地方,这些地方是我们都去不了的。比如他会用不锈钢材料复制的陨石,根据这个石头制定一个艺术计划叫“补天计划”,他希望把这个石头通过航天飞机搭载到太空,这是一个非常有想象力的做法。全世界没有哪个艺术家会想到把他的艺术品,一块天上掉下来的陨石复制品重新带到太空,负责航天飞行的专家、军方的人士也很感兴趣,他们说国外老是对中国和平利用开发太空有疑虑,我们把艺术家这样的作品带上太空,其实也能说明我们太空的开发不光是装备上、技术上的实验,还有人文含义的东西在里面。目前这个石头是放在西昌卫星发射中心,随时有机会把这个石头带上太空。
这个作品存放的空间是什么样的空间,是不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公共空间”,他的作品如果实施了,是非常有影响力的,有很强的公共性,但它是什么空间,这是比较有意思的问题。
另外他自己还复制了一个假山石,这个作品实施了,他请了一个登山队员把这个作品真正带到珠穆朗玛峰顶峰,实际上由于这个石头放在珠峰顶上的时候让珠峰高了几十公分,这也是非常好的构想。珠峰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去的,另外展望还把把作品放在公海,还有在长城上。这些作品的方式引发我们对公共空间的讨论,我们以前所说公共空间,公众的参与都是身体性的,在场的,通过人的介入,通过人可以通过触摸的方式,我们能够摸到这个作品,亲眼看到这个作品,现在展望这样的作品放置的空间是我们的人、身体所不能达到的空间,这样的空间、这样的作品算不算公共空间,我们对公共空间会不会有新的界定,现在互联网是公共性非常强的空间,互联网的空间是不是公共空间?
我们对一个社会热点问题的关注和讨论在互联网上引起的波澜,要远远大于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开会这样的讨论。这些背后是什么在决定?其中,这个很重要的东西就是媒介,媒介在改变着我们。展望这些作品构想如果没有媒介的支持,如果没有图片、照片、影像这样的媒介传播可能我们是不会知道的,知道了也没用,他总是能够抓住可能在公共空间引起大家注意,可能形成焦点的空间来放置作品,尽管这个作品不是放在人可以直接接触的空间,我们认为它有很强的公共性,容易引起大家的关注。
它的背后是媒介在起作用。今天这个会议上请来了中国研究媒介方面的第一流的学者,比如说像陈卫星先生、杨小彦先生、冯原先生,我觉得他们都是在国内研究媒介方面非常优秀的学者,他们来到这里对这个问题可以有比较好的讨论。
媒介哲学目前在国外是比较受关注的,媒介哲学里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叫麦克卢汉。他说“文化中的一切变化都是媒介的结果”,我们看看当代艺术发展到今天这样的情况,其实无不是媒介在后面起作用。
公元490年在古希腊的时候,雅典为了把一个和波斯人打仗获得胜利的消息传回到雅典城,奔跑了40多公里,那个时候要靠身体的快速移动来实现传播,这是一种传播方式,这是身体的或者说口语传播。后来又有了新的印刷品的出现,这里有一个很典型例子,1934年在著名红军长征的时候,当时红军走了11个月都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后来到了甘肃省通渭县的一个小镇,找到半年前的一张旧报纸,那里说陕北有红军在活动。当时这个报纸被送到毛泽东他们那里,他们看到陕北有红军,就往陕北去,这样就跑到陕北。所以报纸印刷的传播比过去用口语的传播会有新的优势,比如持续的时间会很长,空间的阻隔相对来讲不是靠身体移动那么困难。
现在又出现了新的变化,现在著名作家王朔,他说以后我作品不再靠印刷靠纸质书本来传播、来赚钱,我的作品靠互联网上传播,点击一下五毛钱,在网络上就赚大了。
这些东西在技术上现在换有困难,将来很难说。的确媒介在改变着我们的生活,包括当代艺术中间我们经常说媒介和图像有关系,我们说这个世界在不断变得视觉化、图像化。图像化、视觉化背后是什么?我们的传播方式变了。我们生活中间很多时候就是靠图标、图像、图示在指引我们,包括我们现在的电子传播的技术,我们会时时刻刻碰到图像的东西。我们靠书本传播的世界变成了要通过视觉来传达的世界,所以视觉文化的兴起与媒介所起的作用有很大关系。
另外,我们说当代艺术打破画种的界限,因为当代艺术使用了不同的媒介,所以媒介对当代艺术很重要,从某种角度讲,它就是一个媒介的艺术,也是媒介的解放。另外我们说当代艺术经常出现生活和艺术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混淆,其实这种情况很大程度上也就是视觉化的社会现实构成了日常生活和当代艺术的共同基础,当我们面对现实基础的时候难免呈现出生产和艺术以及现实之间界限的模糊。
我这里不展开说了,昨天我们商量的时候说主持人讲十分钟,我恰好是讲十分钟。
关于媒介方面有几位批评家写了文章,一个是陈卫星先生,杨小彦先生,鲁虹说杨小彦应该算是图像,两面都可以说。冯原先生写的文章也跟媒介很有关系,另外还有俞可先生、冀少峰先生,这些先生我们也没有特别排秩序,规定时间,但尽量讲话要简短,把自己的看法说出来,我们可以随时插话、打断、争议。我们现在就开始,我们十点半就会出去有合影,休息之后然后进行下一场讨论。
陈卫星:感谢深圳美术馆、雅昌集团,特别是论坛发起人鲁虹先生、孙振华先生。本来我是不准备先说的,十年前从法国回来一直是搞传媒研究,对美术批评有兴趣但还是非常不熟悉。
我知道深圳这几年就像张司长刚才讲的,在中国的文化发展特别是带有国家发展战略导向性的公共性质的文化发展当中作了很多有目共睹的事情,孙振华刚才也讲了公共艺术在深圳的发展前景。特别是讲到了一些例子,涉及到一些很大的问题,不锈钢材料做的人造陨石实际上涉及到媒介的器用性,怎么样占据外层空间来获得一个象征意义,从而把艺术的概念外化出去,说实在的中国在这方面应该有一些表现,但是占多了外层空间这个频道,恐怕就涉及到国际法层面上的裁定。从另外一个角度说发达国家发射的人造卫星这种东西越来越多,占据外层空间过多以后就会引起争议。在外层空间领域,开发能力和开发权限常常是一对矛盾。但是仅仅作为艺术表现的点缀、作为民族国家文化的象征是无可非议。
孙振华先生还讲了很好的案例,我觉得对我们的讨论很有启发,比如刚才谈到的一个非常历史性的偶然性的东西,一个小的事件(一张报纸)产生了很伟大的结果——媒介的导向,也就是说是小事件带出大结果,要把这个写出来,我看可以超过麦克卢汉了。
我写的文章实际上是谈艺术批评,分析艺术批评为何遇到危机。实际上是说一个专业性的空间遭遇媒介、商业性、公共空间的影响、诱惑和导向,我们现在看到的往往是怎么样把艺术的商业价值在推广过程当中变成一个被挪用的媒介和工具。艺术的展示空间在从美术馆体制向外流动,甚至是一些非艺术的东西怎么样进入美术馆体制的展示当中,这里面形成什么样的逻辑?在市场经济条件下,这是一个商业逻辑,商业逻辑也是要有追求的,要追求新的高度、品位、标准,形成最本质的东西,即价值转换的标准。我们可以看到在现在的媒介市场上推出一个新的生产者、一个新的产品、一个新的品位系统,实际上把一套处于合法状态分成等级的生产者和产品趣味进行重新分配。这里我就讲文章中涉及的例子,大家可能都知道的周氏兄弟。他们的展览在07年属于中国美术馆几个重要的展览,其中一个是美国三百年展览,另外一个是从莫奈到毕加索:克里夫兰馆藏展,周氏兄弟也列入了这种等级的展览。我们看到在他们回顾展的主场空间,监视器不停播放的是带有导向性质的媒介景观——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和艺术没有关系,它是世界顶层的政要、商界领袖和媒体精英等等规划每年经济领域应该做什么事情,但是在周氏兄弟的回顾展里面占据高位角度,通过这个实体展览的展示象征着资本的最高顶点,说明艺术在这个达沃斯经济论坛当中扮演陪衬的形式,实际上是在获得象征资本的认可,同时在这个当中也得到象征资本的分配。
在这个展览当中,大家都在很专注地看,看着达沃斯的东西,看到达沃斯光环下的艺术作品。这里面我觉得是体现了当代的导向性质的传播规律被如何应用在专业性的媒体空间里。因为美术馆是一个专业体制,怎么样被引入大众媒介空间,即对普通人、对所有人最有影响力的东西,实际上是通过复制达沃斯论坛的气氛来规定在美术馆看作品的观众认同心理舞台的再现。
所以,我们看到,在这样的展示场地中,怎么样推出一个标准,再把这个标准(象征权力的标准)进行再分配,作为现在美术品进入市场的一个定理。关于这个问题我们还可以做稍微细致的阐述,由于时间关系我先说到这里。
杨小彦再接着讲一下,我们再讨论气氛会活跃一点。
孙振华:刚才发言的是陈卫星,他是中国传媒大学国际传播学院副院长,也是在法国学传播学的博士。他刚才讲完以后我们要插入一个小节目,刚刚来到这里的是深圳市文化局副局长徐民奇先生,他也是艺术理论家,他是原天津音乐学院教授,对美术也很有造诣,现在请他讲话。
徐民奇:会议刚刚开始,我昨天晚上夜里一点多查会议到底是几点开始,我在雅昌艺术网只查到了开幕式的时间,没查到今天这个会议的时间。另外会议已经开始我打断大家不太好,但是这个会我非常愿意参加,主要是愿意来学习、来听。
08年初深圳美术馆、雅昌艺术网在这里举办这么重要的学术活动,来探讨中国的当代艺术与媒体、市场的发展,特别是推动当代艺术学术的发展,我认为是非常重要的。
刚才没有听到尊敬的张司长的讲话实在是遗憾,有时间我再来具体请教。
深圳美术馆举办的论坛今年是第三届,前两届的举办在艺术的学术上起到了非常好的作用。虽然深圳地处偏远,深圳美术馆环境比较偏僻,但是他们有自己明确的学术定位,在做中国当代艺术的方面有自己的想法。这些年来一直坚持在做,无论是做学术的论坛、展览,还有和全国学术活动做互动,在这方面我们文化局十分支持,也看到了在这方面欣喜的成果,所以这些年来深圳文化局始终把深圳美术馆两手抓艺术发展的走向十分肯定。
在这里说句行政的话,深圳美术馆近两年来一直受到我们文化局高度的肯定和表扬,是我们深圳文化在坚守着学术文化、和推动着中国探索性文化一直做着重要的工作。一方面做学术探讨,一方面做大众性质的美术普及工作。他们还举办了系列的中国当代美术展,我们文化局在这些方面做了很多的工作。
今天举办这个论坛我感觉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从04、05年以后中国当代艺术品市场迅速地发展,这个发展有它的必然性,因为中国作为有着五千年文化的泱泱大国,我们的一批艺术家在执着地推动着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在这方面做了艰苦的努力。在座的很多理论家、专家、学者、艺术家、媒体的同仁为中国的当代艺术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同时为中国当代艺术市场的发展奠定了很好的基础。
市场发展的快,东西方最大的差别就是这样的。举个例子就像我过去喜欢打台球,我喜欢打台球的时候中国台球还没有发展,感觉是一项非常高雅的活动。突然间中国台球一发展起来,遍布中国的城乡街道、大大小小的村村落落。中国当代艺术突然间在市场间启动,两年来扁平式地挤压在一个空间里迅速发展,同时这样迅速的发展应该说是中国经济整体发展非常好的良性态势的爆发。
但是究竟怎么走?学术上怎么支撑?整个市场怎么互动?创作如何进一步引领?这方面确实存在很多问题,但是现象毕竟是好的,所有的问题都是发展的问题。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深圳美术馆和雅昌举办这个活动请了文化部的领导,也是专家,又请了这么多专家参加这个活动,我感觉是处在非常关键的时期和阶段。
因为08年无论从政府的政策环境到政府的政策,以及到专家学者经过几年的整合,以及市场资本的互动,我想在这方面已经走到了交叉点上。在这个交叉点上如何使得艺术品市场特别是当代艺术品市场能有一个非常冷静的、理性的、良性的、规范的很好的生态环境,使得它的发展能够延续时间更长,在我们中华民族的文化发展链条当中推动使得它更加规范,使得它走得步伐更加稳健,我感觉这是作为一个外行人、喜欢关注看这样的一个同志。因为感觉现在有很多现象,我也经常看各位理论家们的文章,你们的学术文章我也喜欢看,你们对写市场的文章我也喜欢读。但是我自己感觉走到现在大家还应该以更加宽容、包容、多元、多样的心态,来为我们这样一个健康的良性循环的市场做更好的探讨和研究,我感觉这是十分必要的。
因为中国的市场、东方的当代艺术既要和世界互动,也要走我们自己的路,怎么样探讨?学术上怎么定位?市场怎么整合?还应该靠在座的各位和中国的艺术家们共同来推动和发展。
所以我自己作为政府从事文化工作的同志,看到了中国这么多年来当代艺术经过大家的努力,有这样一个好的平台,我也愿意去添一份力,也愿意多做这样的工作。当然重大的政策和环境需要靠张司长支持,从深圳也是更多的我认为主要有三方面:一方面是创造良好的生态环境,有利于推动艺术品市场和当代艺术发展的环境。第二,深圳这个地方更多地从文化政策方面给予支持,包括对今天这样论坛的支持。第三,是服务。因为很多市场的发展还不平衡,有的地方给予很多支持,有的地方还有不够关注。所以深圳提供这样的论坛也是提供服务性的平台,让全国更多的专家学者(大家)共同商讨发展。
我们深圳文化局非常感谢来自文化部的领导、各位专家和学者,包括艺术家、媒体朋友,所以我再一次代表深圳文化局和我本人向所有文化部的领导、媒体的朋友、各位专家和学者表示衷心的感谢。
孙振华:感谢徐民奇先生。下面我们请中山大学艺术传播系主任杨小彦先生发言。
杨小彦:谢谢主持人给我这个发言机会。
我在中山大学传播与设计学院任教,是新闻传播系的老师。在座的学者中,除了著名传播学者陈卫星老师以外,可能是我和传播媒体最有关系,这当然和我的工作有关,整天和媒体打交道,其次数和范围,看来超过和艺术界打交道的时间。从这个角度看,我对这一次的会议主题是很有兴趣的。
我所提交的论文,是对知识传播史的一个简单介绍。在我看来,或者从知识传播学或传播社会学的角度看,人类的知识形态肯定受制于传播技术和传播方式。今天,我们所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整个传播方式的变化非常快。我讲一个具体实例,比如说,《广州日报》在全国率先成立了“滚动新闻编辑部”,要利用互联网的视频技术去报道新闻,把不同的新闻方式结合在一起。他们已经成功地做了一次滚动新闻报道,大家可能不太注意他们的这一报道,内容是九江大桥被撞,马上《广州日报》“滚动新闻编辑部”就投入工作,半小时报道一次现场情况,包括人物采访,比如两个河南民工,他们在现场成了英雄,谈当时的场面。我也知道《南方都市报》已经把图片部升格为视觉部,有非常大的投入到网络上,他们知道,未来的新闻也许要依靠视频和网络,这些技术将成为未来媒体的发展重点。2005年底,许多纸媒体的朋友都在谈论广告流向互联网的现实,他们在探讨纸媒体的前途,如何应对眼前的变化。
今天之所以互联网新闻还没有占据主流位置,原因恐怕不是技术,而是政治。如果门户网站要搞原创性新闻,中宣部就得管。这样一来,门户网站就会不知如何应对,如何处理协调和中宣部的关系。要知道,中宣部管媒体已经成为一个系统,各大媒体都习惯了。这就是目前中国各大门户网站没有做时政这一原发性新闻的根本原因。当然,在体育和娱乐方面,他们已经有原发性新闻,相反,纸媒体的娱乐版和体育版要依靠电视,依靠互联网。我想,传播技术的这些变化,和艺术批评肯定有关系。今天的媒体发展,已经深刻地在影响到艺术存在的形态,包括艺术的发布方式、艺术的传播方式。更不用说电脑艺术和影像艺术这些本来就依赖媒体技术发展起来的艺术形态了。所有这些,肯定要对艺术批评产生深远的影响。我最近一直在思考这当中的影响是否会改变艺术批评的写作模式、艺术批评的修辞方式等等。不管如何,对艺术品的评价方式,由于新媒体的出现,肯定会发生大的变化。现在文学界已经注意到这个变化,有人在讨论当中所引发的问题。文学界一些学者在讨论这个问题时,使用的是布迪厄的理论。有人指出,对艺术经典的解读模式是艺术批评运动的产物,但在新媒体的冲击下,现在批评会被点击率、收视率以及快速的空间传播等所导致的评价系统所取代,参与者不再是精英,而是大众,是传播学所说的“匿名式受众”。我刚刚听了陈卫星老师的发言,我提醒大家注意一下他所提出的“社会空间的权力逻辑”这个说法。这个说法相当有意思。社会空间的权力逻辑,显然就涉及到传播,指的是传播当中的逻辑。所谓点击率和收视率,指的就是这些状况。大家想象一下,有一天类似超女的评选方式也进入到艺术领域时,究竟是什么东西会在什么程度上顶替掉原有的艺术解释及批评模式。反正,现在文学界中的精英人物已经对此深感忧虑。
刚出版的最新一期的《文艺研究》的第一篇文章就谈到了这一点。作者叫赵毅衡,是一位著名的学者,他用布迪厄的纵轴选择和横向聚合两种模式来解释目前文学精典所遭遇到的冲击,所谈的也就是上述提到的内容,一边是大众的狂欢,通过互联网体现,一边是精英的批评运动,维持在一个小圈子内。他指出,大众狂欢的方式将顶替掉精英模式,结果就出现了文学上的去精英化运动。他对此深感忧虑,在他看来,这一动向严重地影响到文学评论的生产。在我看来,把这说法横移过来,也就意味着对艺术批评提出的新的挑战,这个挑战的源头其实就是媒体,就是高科技发展下所形成的新的社会空间的权力逻辑,新的传播逻辑。这种新的传播逻辑,甚至在相当程度上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1999年,美国的未来学家耐比斯特写了一本书,题目叫《高科技高接触》,在前言里,作者指出了当今世界的六个特征,第一个特征就是世界屏幕化,人们相信屏幕甚于相信事实。另一个特征就是迅速搞掂,从宗教信仰到减肥,深入思考已经成为多余。还有就是暴力游戏化。所有这些都基于传播形态的快速变异。今天,电脑的高科技所要解决的问题,其实就是如何用最小的体积,最大的储存量和最快的传送速度。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技术诉求?根本目的就是解决图像的储存和传输。十年前下载一张照片,晚上点击“下载”就可以去睡觉了,因为要一个晚上才能下载一张照片。今天还需要这么多时间吗?这说明,电脑高科技技术的主攻其实是在解决图像和影像的问题。我觉得这种高科技的发展一定会影响到艺术形态,包括艺术的评价体系和批评体系。也就是说,文学上的去经典化和去批评,一定会延伸到艺术领域。
孙振华:在发言的过程中间大家可以随时发言、提问、讨论,举手我们就可以明白,还有两个谈媒介的一个是俞可、一个是冀少峰。
陈卫星:刚才杨小彦讲得很好,我顺着他的思路再补充一下。我原来的文章里提到艺术史批评的几个案例,看得出来,第一个例子是说19世纪中期的波德莱尔如何用虔诚表现的文字努力来获得进入艺术圈的认可。第二个例子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杜尚想方设法弄了个小便池,有点嘲弄但毕竟有点严肃,这是现代主义艺术观对传统体制的反叛。又过了半个世纪,到了惊奇不断的60年代。安迪·沃霍尔画了几个纸盒子放到了艺术空间里面,成了当时价值几百美元的东西。所以看得出来,艺术史的发展使得人力成本和技术成本的投入产出按照媒介传播的逻辑在降低,因为波德莱尔的时代是纸媒体时代,到了杜尚的时代差不多电子媒体已经出来,到了安迪·沃霍尔的时代基本上就是电视泛滥的时代,又过了十年就是我们今天所遭遇的互联网时代。
所以有人提出,把人类的艺术媒介传播按照媒介工具性质简化成几个大的历史时期:即口语时代、印刷时代和视听时代,我们今天在这个论坛上所讨论的话题也被折射出来。刚才孙振华说我们这次论坛的革新是要改变开会的方式,因为有的参会者有文本,有的没有文本,干脆大家放弃文本进行直接交流,产生碰撞。的确,我们的文本都来自于理性,理性最可靠的载体就是文字。而今天我们所遭遇的意义困境就是因为超文本的东西太多,人们发现原来超文本的东西从技术形态转换来说是最困难的,因为图像占的体积比较大,人类突破了这个技术限制之后,人对图像的感性拥有和象征占有得到一个疯狂的满足,这个时候我们发现人类面临思想表达的危机,就是一切都简约、简化了,视听传播对人类理性的威胁甚至成为一种灾难意识。
杨小彦刚才提的感兴趣的词“社会空间逻辑”,原始出处好像是布迪厄在1987年出版的文集,法文标题为“Choses dites”,那个文集当中有篇文章叫做《社会空间和象征权力》,译文国内已经有了,在一本文集当中,文集的名字我记不全了。美国的社会学家曾经批评过布迪厄的分法,说他的分类有点含混,他用的资本概念、空间概念好象看起来都有点随意性。当然我们猜想布迪厄做过人类学的文本考察分析,又对法国艺术制度、教育制度做过很细致的马克思主义式的阶层性和结构性分析,作为20世纪的一位伟大学者,他始终所注重的东西是社会关系当中的动力机制,这是他对当代社会学的重大贡献。所以他那个空间可以按照杨小彦在另外一篇文章中提到的横向和纵向两种方式的分类来理解,实际上是符号学意义上的语言学分类法,你可以把它按照社会权力等级的方法来分,也可以按照职业活动领域的关系来分,这两个分类实际上是不一样的,但是有重叠的地方,而能在重叠的地方产生界面效应当然就要靠媒介。所以,媒介包括艺术品、美术作品就成为各种不同的社会关系的利益进行象征博弈的界面。
俞可:我是在前线作战的,我更多是想把今天作为传统纸质媒体面临的困境谈一下。
第一个困境对我们来说最大的挑战是网络媒体,因为网络媒体的时效性和快捷性,包括和观众受众的互动性远远超越纸媒,所以说我们今天更多思考在这个困境当中做些调整改变。
第二个困境我们作为纸质媒体艺术批评是很重要的板块,但是今天批评家忙着策展人工作,为我们提供的有质量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少,影响力和可能性大大降低。今天的批评家艺术批评和今天的艺术市场之间的关系有根本性的转变,而且有一个案例,一个批评家就在半个月当中要参加四项活动,不但要去做他的公司、三个不同点的关注。
第三个困境今天的艺术市场对杂志的不一样,杂志和专业的学术刊物有很大的不一样,主要是受资本的影响,更多地是在资本中去赢得多数人的好感、大家的兴趣。
第四个困境是艺术家的强势。艺术家的强势今天在纸质媒体里面显得非常突出,纸质媒体有时候得作出多方面妥协。
所以从这个来看纸质媒体所面临的困境是非常多的,我们没有在这方面作出专门的研究,我们对未来也是作出一种尝试。
徐可:我是《艺术当代》的编辑,《艺术当代》创刊是2001年。我要谈的问题是专业纸媒在艺术蓬勃发展的情况下面临的困境。2005年之前如果一个专业纸媒能够为当代艺术提供大量的海内外资讯,具有先锋的品质,能够给当代艺术家、批评家提供重要的展示舞台,这个专业纸媒在当代艺术界是有效的。在这期间中国当代艺术也从地下转入地上,并且在艺术市场中一飞冲天,在这个质变的过程中专业纸媒有边缘化的倾向,我从实际的工作当中感觉到其中有几个原因。
第一,首先我是客观阐述,不是对它进行评判断。我觉得专业纸媒边缘化、在当代艺术界的影响逐渐衰退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它的重要理论来源——批评家向策展人身份的转变,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纸媒的理论基础的构建。
随着西方策展人的制度逐渐影响中国当代艺术界,中国批评家由于特殊的身份迅速向策展人身份转换,他们以前的思考是通过文本在专业媒体发布来实现,现在他们实现可能的形式越来越多,组织展览,在实验空间去呈现他们的想法,他们过去的理论实现变得更加立体、更加丰富,也使他们以前和媒体的特别紧密的关系变得松动了,这也导致了现在的专业媒体理论研究力量的削弱。
第二,刚才两位老师都谈到了是新媒体对于纸媒的冲击,在资讯时代它的信息是非常及时性的,我们很多的专业纸媒都是月刊、双月刊、季刊的出版节奏,这样完全跟不上现在网络时代信息发布的节奏。2001年我们曾经看到威尼斯双年展,我拿到翻译好的资料和图片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的二月份。我们当时发表的时候,很多艺术家看了都很激动,打电话来觉得还能看到国外的信息。但现在比如07年的威尼斯双年展、卡塞尔文献展开幕当天的一些视频就已经在网络上发布了,以前批评家和艺术家通过专业媒体来获得信息的渠道不再是唯一的了。此外很多年轻艺术家的外语水平非常高,可以直接在第一时间获得国外信息和理论资讯,所以我们说网络媒体对于纸媒的冲击是相当大的,专业纸媒的资讯功能大大减弱。
第三,来自拍卖市场的冲击;中国艺术市场的一级市场还没有像西方充分发展的时候,二级市场(拍卖)就已经蜂拥而至,而且拍卖公司的发展和画廊的发展速度几乎是一致,很多以前是批评家和媒体的合谋变成了可能是艺术家、画廊和拍卖公司的合谋。艺术家还有一些画廊不再看重批评家评述的重要性,也不看重艺术品的传播,而更看重拍卖的价格,这个也对纸媒的影响有削弱的作用。
第四,蜂拥而至的杂志风潮。从2005年艺术市场好了以后很多私人或者民办的杂志蜂拥而至,他们多是报道一些市场的信息,导致一些专业稿源被稀释掉了,也导致了现在专业杂志所面临的困境。
昨天也和于长江老师讨论了专业纸媒与网络的关系问题,西方从上世纪50、60年代电视文化、网络文化就已经非常发达,但是纸质媒体依然非常强盛,而且专业媒体依然能够在当代艺术界引领它们的潮流,我想还是和它们的学术体制和思想深度有重要的关系。专业纸媒最重要的还是学术价值和文献价值。当然还要考虑学习在市场下如何完善专业纸媒的运作,完善自身的造血功能,而不仅仅是像一些杂志依靠出卖版面来维持专业纸媒的生存,这也是现在艺术专业纸媒要面临的一个最重要的课题。
几年前曾的冯博一老师讨论过对于当代艺术到底是媒体重要还是展览重要?当时还没有市场的概念,现在又多了一个市场,其实仔细想想,缺一不可,问题是如何各行其责。
韩晶:我想接着他们的谈话内容说一个问题,我觉得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就是媒体在今天比较二十年前更重要,整个全世界的趋势尤其在中国媒体在今天生活当中越来越重要。一个非常有趣的事实是媒体充分发达的今天,艺术媒体对艺术的影响反而是削弱了。我就觉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悖论,刚才徐可提到与批评家身份转变有关、网络媒体的冲击有关,拍卖与画廊的发展有关。我在这里想强调的是我不太同意伴随着这样的变化或者网络的冲击纸质媒体没有存在的必要性。我觉得要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一点,我们怎样界定平面媒体和网络媒体自身的特性。作为平面媒体很重要的一体就是强调文献性,比如今天你在资讯的传播上也许平面媒体处于相对滞后网络媒体的状态,但是有一点我觉得它关于学术的讨论或者是带有某种反思性或者舆论的引导作用方面,这是平面媒体应该注重的。
我举一个例子,八十年代中期为什么我们的艺术媒体在那个时候能够有重要的引领作用,其实很大程度上不在于那个时候的学者引进了很多西方的资讯和艺术理论,而在于他们当时的理论创建或者理论的建树为我们提供了艺术发展史上可以遵循的规则。所以我觉得在今天尽管批评家的身份在转变,网络媒体在充分发展,拍卖、画廊他们的介入(资本的影响力),但是我觉得对平面媒体来说,它的文献性、在今后二十年之后我们再来看今天的当代艺术的时候,也许今天所有网络上发布的(包括雅昌发布的博客、论坛)被更新掉,但是我们仍然可以在平面媒体回顾今天的媒体到底在发生什么东西。所以我觉得作为平面媒体怎样对自己定位,怎样看清这样的困境,但我觉得同时也是挑战。伴随着社会分工的细化,更强调自己的特性。
孙振华:现在各位的看法有了分歧,一种看法觉得纸质媒体被边缘化遇到困境,一种看法是它还是有希望的,还要进一步强化纸质媒体。
杨小彦:我可以发挥一下刚才发言的意思。首先我要说,纸媒体肯定不会消失。不用担心这一点。这就像当年电视刚刚起来时,有人担心广播会消失,实际上广播电台并没有消失,只是节目形态发生了重大变化。所以我的意思是说,今天互联网出现了很大的变化,会影响到纸媒体的发展,会影响到艺术批评的发展。但是,艺术批评,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一种深度写作,发表在纸媒体上,也就带来一种深度阅读。这显然是永远需要的。其实我们在座的人,全都是搞深度写作的,也是深度阅读的人。但是互联网所带来的,只要是对这个“深度”的一个瓦解,更不要说什么深度阅读了。在互联网上,点击率靠的是什么?大概不会靠深度思考和深度阅读,而是靠另外的东西,靠娱乐。所以有学者提到了“视听时代”。其实在“视听时代”之前的是纸媒体时代,有人叫做“印刷资本主义时代”,在这个时代中,最重要的文化传播方式是写作和阅读。现在到了视觉时代,阅读被有可能被观看所取代。有人说观看就是取消思考,因为思考和阅读及写作有关,观看不用思考,当中没有一种思考,而是被动接受。当然,我知道今天有人不同意这种看法,在他们看来,观看也是一种思考。不过,不管怎么说,在座的批评家们,大家都是在过去的年代中通过深度写作而从事批评的。当我们说某某是艺术批评家时,我们其实是把他和他所写过的一些文章挂起钩来的。
在互联网时代,一个批评家的身份获得就可能不需要这种方式,不需要认识谁,走前门或后门去发表文章。今天互联网有博客,出名讲究的不是深度,而是开骂,因为只有开骂才会吸引点击率,才会有人气。我觉得这个现象说明,在新的媒体面前,所谓深度,不管深度阅读还是深度写作,都面临着重大危机。当然,在座的只要不去看互联网,继续深度思考和写作,艺术批评的精英运动肯定会持续下去。但是,如果我们考虑到受众,我们就发现精英化和圈子化的问题。要知道,大众化和质量是没有必然联系的,点击率就是点击率,一些点击率非常高的网站,不是因为深度问题,而是别的什么,才产生的结果。也就是说,今天我们艺术批评所面临的问题是,深度写作和深度阅读如何维系。
王嘉:我也想接着刚才徐可的话题谈谈我的看法。这次研讨会我提交的文章是《新媒介时代的艺术批评》。研讨会的三个主题词当中,我最关心的是媒介和批评的关系。刚才徐可谈到传统媒介有可能被新媒介取代,我有不同的意见。我觉得,不管新媒介的发展势头有多高、多快,它都不可能取代传统媒介的发展。至少目前,以及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新媒介和传统媒介的关系,不是取代的关系,而是共同发展、共同繁荣的关系。一方面,传统媒介还继续存在;另一方面,新媒介的发展对艺术批评提出了新的要求。
我的观点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新媒介改变了艺术批评的传播方式。
刚才徐可谈到纸质媒体的出版时间,它有一定的时间周期,受到出版和发行规律的影响,所以在一些新闻性的报道方面就受到时间周期的限制。这一点,我也有同感。我觉得在新媒介时代,传统媒介的这些局限就已经不再成为问题。我们通过电视、电脑网络等新媒介的方式,可以更为及时地发布和接受有关信息,并且不受周刊、月刊等时间周期的限制,这种便利的条件为新媒介时代的艺术批评带来了全新的发展空间。即时性,是新媒介时代的特有现象,是传统媒介难以做到的。并且,新媒介在传播的途径和便利方面,也有着传统媒介难以达到的某些程度。这一点,是新媒介时代艺术批评的生命所在、关键所在。
第二、新媒介丰富了艺术批评的表述方式。
在传统媒介条件下,不管艺术批评的写作者或阅读者,都习惯于深度写作和深度阅读。但是,在新媒介时代,当我们在读博客和艺术网站的批评文章的时候,常常就没有太多的耐心,像我们在传统媒介时代那样去仔细地读、深入地读。新媒介时代的社会心态,决定了我们的写作者和阅读者,都倾向于“短”、“平”、“快”的方式,由此而来的是对艺术批评的写作产生了重要的影响。刚才杨小彦教授谈到读图时代的人们对于图像有更多的需求,这有可能会覆盖掉人们对文本文字的关注。这个观点我有不同的意见,我觉得不管图像时代怎么发展,人们对文字文本的需要始终都是存在的。在新媒介条件下,人们也许渐渐偏离了原先的那种深度写作和深度阅读,但是基于了新的写作方式和阅读方式的“短”、“平”、“快”的文字文本,作为深度写作文本的补充和延伸,跟人们所关注的图像一样,有着不可或缺的意义。
第三、新媒介时代,艺术批评该怎样发展。
我在《新媒介时代的艺术批评》中提出了一个观点,人人都是批评家。我认为,跟传统媒介相比,新媒介给更多的人提供了发言的机会,提供了更为广泛和便利的话语平台。特别是这几年,包括雅昌艺术网和雅昌艺术博客网在内的众多的新媒介,为更多的人涉足艺术批评,从不同角度、不同深度发表艺术批评的观点,提供了种种便利条件。如果说,在传统媒介时代,人们在发表艺术批评的文章时,还受到出版周期、发行数量、刊物容量等因素的限制;那么在新媒介时代,新的技术条件已经解决了传统媒介的诸多限制,人们可以随时随地发表艺术批评方面的见解,可以通过不同的电脑终端发布和阅读相关的批评文章。而对这些文章的发表和讨论,是公开的、广泛的、多向的、即时的。所以,在新媒介条件下,人人都是批评家,这并非冠冕堂皇的口号,而是既望已久的现实。新媒介时代的艺术批评,从形式到内容都获得了全面的刷新和解放。而艺术批评的前景,也正是在“人人都是批评家”的发展脉络中走向无限的未来。
孙振华:由于时间的关系,我们下午还有一场专场讨论,把这几场的问题讨论结合起来讨论。上午我们要请最后一个发言者于长江,他是北大社会学系的副教授。
于长江:我接着杨小彦的话,刚才说到媒体读图时代,实际上我们在看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不妨反过来追溯人类最早发明语言文字的时候。现在的读图时代绝对不是艺术评论界的问题,实际上它是整个人类在信息传播上硬性的东西,所以它的意义可能更深远。我们看大的历史有必要回到大历史里面去。在原始社会里面如果当时就有图像的传播技术我们还会发明文字吗?刚才谈到马拉松这个问题,包括古代的文字,我们看全世界文字的发明,不管是西方的拼音文字还是中国的象形文字,实际上都是由于当时无法完整传递人文视觉、感觉,人类的视觉是信息来源当中百分之六七十,这个信息在当时无法传递。所以才逼得我们不能不发明纸质媒体为主的文字。包括中国的象形文字是图像的简化,西方的拼音文字也是和图像的抽象化有关系。在这个过程中人类发明文字是由于当时技术限制然后形成的一种抽象化的思维方式,实际上如果我们从这个角度研究今天图像的传播、传媒、纸质媒体有更深的认识。
我知道现在指导的学生在做现代传媒的时候,比如说手机短信,手机短信在全世界的各个民族中来看,在中国得到了充分发挥,最大限度的利用。这个本身和中国的文字有关,中国汉字的文本化由于本身直到现在还有图像传播的痕迹,保留下来的特点,所以说在这个时代汉字又显示出很特殊的功能。我只是想提一个视角,这个问题我们还可以从历史的角度来谈,纸质媒体和网络的关系决不仅仅是物化的关系,它实际上背后有人类文明传播变化,关键是在于人类还需不需要抽象化的思维。
孙振华:今天上午一个小时的讨论证明了一件事,证明批评家论坛的改革基本成功了。我们没有像过去那样照着稿子念,而且大家自由发言气氛非常活跃,这让我们感到非常欣慰。
无论如何,这一次批评家论坛和前两次最大的不同,就是老是有一个摄像机对准我们,而且我们今天每个人说的每一个字会传播到网上。另外,现在雅昌艺术网、雅昌博客对我们的“入侵”也是有目共睹,以前我就是看看报纸、杂志,现在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看我的博客,别人说了什么,然后再看看新闻,这个对我们的影响太大了!这也可以作为我们讨论媒介问题的一个背景。
【编辑:霍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