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采访苍鑫只有十多分钟,看他的原作是第一次,不过在这第一次里边,在这十多分钟的采访里边,我感觉到了,苍鑫是那种有学科精神有种族情结和有人文热情的艺术家,艺术家缺少这些东西,目光就会短浅,就会畏畏缩缩,苍鑫是一位毫无顾忌的艺术家,所以他的作品宏大、另类,很张狂,所以对于苍鑫,持怀疑的态度者有之,持观望的态度者有之。这有什么关系呢?苍鑫还是苍鑫!
一 艺术家像导演
时间:2008年3月5日
地点:北京今日美术馆
采访:林善文
记者:苍鑫老师,你这个展览是一个很大型的展览,请你介绍一下这个展览成型的背景吧?
苍:因为我一直在用身体来做行为艺术,一直在探讨身体跟这个世界存在的一种关系。我探讨的本质是萨满,就是巫术,巫师在做法的时候跟行为艺术家在现场做行为的时候感觉是一样的:要调动身体五官的感受,所以我一直在探讨五官的感受,身体和这个存在的关系,后来我演变成一个思考,决定用不同的材料和手段来呈现我的想法。
记者:你从原来一个个人行为,比较单一的形式转换到今天用影像用DV,用雕塑装置,包括也用了一些电脑合成的这样的方式在里面?
苍:可以叫3D电影或者3D数码。
记者:对你自己这样的一个转向,你是基于一个什么样角度来考虑,你是怎么看待一个艺术家的身份问题?
苍:我觉得当代艺术有一个最大的特征就是,他是一个艺术家,而不是某一个匠人。所以我觉得当代艺术家发展应该是向综合性发展,其实角度有点儿像导演,有一根主脉,按照自己思路推演,然后助手或者工人来实施,所以我觉得当代艺术家综合能力必须很强。
记者:你用“苍鑫神话”作为这个展览的主题。我看了之后,感觉好象有一个主题背景,跟宗教或者社会异化有一些关系,是不是跟今天的社会问题有什么联系之类的?
苍:我觉得这个“神话”的概念——因为我一直在研究萨满教,主要是一切宗教都发源于萨满教,他是最原古的,万物有灵的这种方式,因为我是满族人,我一直有这种文化概念,或者宗教概念,来产生我的方法论,所以说用这种方式,我在作品里面产生了很多这种关键的词汇。比如说仪式,祭祀,结晶,史诗,神话,预言,这是我想表达的重要点。那么在这个框架里面,我想试图建立我自己的宇宙观,和方法论,或者是一个体系,这是我从自己角度看这个问题,别的形式材料不重要,关键是你想表达什么。
记者:我感觉这个展览,有些框架结构一样,就像戏剧一样,有好几幕,展厅分三层,你讲一讲这一层和三层之间的关系?
苍:第一层我觉得是在谈一个人的生命状态,最原初的状态,最本质的,我叫这个叫本题,就是真实的,我放了一些奇花异草,我放了一些图腾树,这些东西在现实当中看不到,会产生幻觉,这是第一点,对生命的态度。第二个,我把这个东西进化了一步,就是用高科技手段,生成了另外一些虚拟影象,比如说制造几个火圈,或者几个人物,这里面有一些数码的概念,包括电影(里面你也发现了),包括音乐,你要仔细研究的话,全是奇数没有偶数,是用阳刚的,奇数是代表阳刚,偶数代表母性,阴性的东西,所以我这里面有很多密码,这是从影像角度。包括那边墙有一个行为艺术的图片,在内蒙古和桂林,动用很多人,里面金木水火土,七个圈,离开了。
动用很多人去做行为,这是一个方面。第三层我称为结晶体,那个素描手稿是40米长,是前生后世,是出生以前和出生以后,40米手稿我花了五个月,然后有很多炭的东西,鱼卵,我称为结晶体,人类的智慧结晶体,包括佛教里面谈到的舍利,诸如此类,我觉得智慧最后产生是这个概念,这是一二三,三部曲。
记者:就是说整个展览的话,材料也有各种不同的,一层的作品是用木头做的吧?
苍:全是木头。
记者:像这样一个群体的作品,你有没有考虑的收藏这样一个问题,因为场面那么大那么多东西,如果要进入收藏体系的话,你怎么考虑的?
苍:那当然最好有一个美术馆全收了,最希望个人一批一个系列这样收藏,单独的我不考虑。
记者:你这些作品用了很多很大的、小的木头然后组合,做了很多细的东西。这里边可能需要一些助手来帮助你完成,这里带出一个问题是说可能艺术家有一个想法后,去找技师来完成。你有没有面对过这样一个质疑?
苍:这是很幼稚的问题,我已经说得很清楚,像导演一样,对我来说不是问题,我也没有学过绘画。
记者:在你的身上体现出了很活跃的因素,从个体力量转向到像导演这样的角色,来实现介入社会的能力,或者观念的表达。很多的行为艺术家他们也借用绘画和装置的这样一种表达形式,而你的转向比较突出,是全方位的,我特别想听你对 “艺术家”这个身份的理解。
苍:艺术家很简单,因为我觉得他最可贵的是想法,概念和创意,我觉得最值钱的或者说最珍贵的是这个东西,别的是次要的。
记者:把你现在的作品和你前期作品作比较,你怎么样看这样的变化?
苍:我觉得顺其自然。后期行为艺术都是大规模的,动用了一百多人,我做“苍氏体操”你知道吧,越做越多,在四个国家做过,因为我觉得必须跟社会——艺术家最重要的一点,要跟社会产生一种互动关系,我作品的概念包括生产,怎么去建构,怎么去制作,其实是跟社会都有互动关系,艺术家,当代艺术家要注意跟当下的关系,这一点很重要。
记者:做这样一个展览,可能花的资金也不少,这些钱从哪儿来呢?
苍:有两个基金会支持,有人赞助还有我自己的,四个方面。
记者:是不是资金投入越多,表达就会越自由?
苍:那不一定,也不一定。有可能一张纸就能表达很清楚,看你想做什么,因为我想做“神话”,所以要做大规模。还是要看你的题材,不是说小不行,大的就好,这是两码事。
记者:再请你讲讲你最后一个作品,就是三楼那个蜡像。
苍:仿真硅胶?!那个作品叫“出神”,就是一种特异的概念,人的存在的一种特异的概念,很有可能是看到另外一个空间,多重空间,生命体和非生命体之间的关系。
记者:你觉得萨满这样一个东西,他跟生活之间有什么关系,你觉得有这样的神话现实吗?
苍:很多啊,非常多啊!比如说西藏的“转世灵童”,非常简单的,很多,你们只是不关心而已,你们被工业文明洗脑了而已。
记者:其实像这样一个展览,最主要想通过做展览的方式引起人们对这个主题的关注而已?
苍:这是本质,不是主题,我认为人的存在是本质。
记者:展览其实是一种形式,宣传可能也是一种形式,比如说展览的推广方面,你会考虑到这些吗?
苍:没有考虑。
记者:其实还是放在一个美术馆的概念?
苍:非商业的,请朋友来看。
记者:你之前做的展览,有在户外做的,这次是在美术馆,可能观众要进到这个现场才能感受到这种氛围。你有没有考虑把作品搬到户外?
苍:外面已经建了一个大的,在美术馆外面,很高!11米。
记者:有没有考虑做到街上去?
苍:就看机会了,看机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