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外界的压迫大到一定程度,人再也无法回避这种现实的时候,人往往会选择另一种方式的自我为中心,玩世现实主义便是最好的一个例子!持玩世现实主义者一再被边缘化,自我为中心的欲望一再地受挫,于是便从另一个方向表现出来,他们往往对外界的许多事情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并对周遭一切事物采取戏谑的态度,无论是可笑的,卑微的,或者是崇高的,他们往往对其恶搞一番,通过对崇高事物的解构以实现一种对外界的虚无化,通过否认一切价值来平衡自己的渺小,一切皆虚无,于是,渺小卑微的自我终于实现了与外界一切事物的抗衡。自我“傻貌化”表象的心理前提是一切皆“傻”,不在乎别人的眼光的前提是个根子上就觉得别人所作所为更没劲,更没任何意义。
方力钧的打哈欠的光头和岳敏君的傻笑画面所反映的便是这种状态的人,他们看不到什么希望,但又不愿压抑地活着,于是以自嘲的方式来聊博一笑,当自嘲已经不在包含任何痛苦的因素的时候,对周围的一切又有什么不能接受,当自己都可以一再地被嘲弄,以致于没有任何禁忌的时候,还有什么不能嘲弄的,于是一切价值都被否认,他嘲导致自嘲以致嘲他,于是“嘲”便成为唯一的存在,尊严便永久地被放逐。尼采将人分为超人和被奴役、被驱使的人,超人象征的是一种尊严,而被奴役的人虽处于负尊严的状态中,但也指向尊严。而方力钧创作的形象却是一种非尊严的状态,即空白人,他对外在的事物既不接受,也不反抗,而是将自己隐藏,并对一切付之一笑,但这笑却是不怀好意的笑。“嘲”、“笑”却非以前常见的自视甚高的对他人持蔑视态度的“嘲笑”,而是游戏态度的笑。
自视甚高的“嘲笑”无疑是一种自我为中心的表现,而方力钧作品中的“嘲”“笑”却是一种使外界与自我划齐(即一切意义归零)的“嘲笑”,但这依然是一种自我为中心的表现。只不过这种自我为中心是一种“非常规”途径的自我为中心,经过长期的压抑之后,自视甚高被扭曲为一种另类的自我为中心。
玩世现实主义者貌似一切都看透,表现得比“犬儒”还“犬儒”,持一种虚无之下的快乐原则,一边放任自己,一边对周围还存某种价值观的人冷嘲热讽,一边得过且过,一边闲看别人忙忙碌碌,看着别人痛苦压抑,自己却偷偷地乐:谁是傻逼谁知道!
玩世现实主义者的“看透”实际上是残酷现实压抑之下的变态,它是一种绝望状态的反应,是对存在价值的否定,是在失望中追求偶尔的满足。它将“自大”的欲望深深地压抑在潜意识里,这种欲望只得通过扭曲的途径得以宣泄,于是便成了这里讲的“另类自我中心”。作为艺术,无疑玩世现实主义有其深刻性,它直面了现实的惨淡,但作为人生,它无疑是一种难以治愈的病态,甚至已经病入膏肓!
【编辑:刘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