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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谢素贞(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吴争艳

来源:99艺术网专稿 2008-04-21
謝:用花布創造是你的主軸?對於花布處理,除了以情感為積礎之外,與中國現今環境結合有直接關係嗎?

吳:实际也如此,當今的社會人們都希望欣欣向榮。花布有這樣的表徵。選擇這種花布,選擇牡丹花形,因為它既是國花,又很民间,代表了中國的特定內含意義吧。

謝:會不會覺得太強調中國?以致解說性太強?

吳:由于花布特殊又很民间,就它本身而言会传达出某种中国特性。我在个人语言上用花布来作为载体,通过绘画这种媒介来表达我对生活的思考。

謝:畫於花布上頗為鮮豔奪目,裝飾性太強嗎?

吳:正如您讲的鲜艳夺目,之所以我选择花布也正是因为花布本身具有的那种魅力深深的打动我,它的那种图案和颜色太漂亮了!包括其它国家的民间艺术中传统的图案也一定是具有装饰性的。我的绘画语言是借助这种传统的艺术形式,將自己所感受到的和所要表达的,用与花布元素结合的独特方式加以阐释。我並不是完全在畫花,也並不是完全在畫某個圖像。况且装饰性并不是什么问题,现代主义时期的好多画家画面的装饰感也很强,像马蒂斯、毕加索、米罗……

謝:早期的畫面中出現各式各樣繁雜的遊戲主角群像,目前則以巨型單一的遊戲的主角人物或物件出現?當初的佈局跟現在的想法有什麼差異呢?畫面獨立形體的互動似乎呈現僵化的姿態?畫面的靈活度不若之前?

吳:因为早期作品大部分都是画在花布上,花布本身的特殊性、布面的颜色、幅宽和有规律重复的图案这些都是我无法改变的。我只有在花布本身原有的基础上进行创作。所以布面的尺寸限制了我要画的东西不能太大,只有通过繁杂的、以群像式的人物或物件来表现我要表达的东西,有它的局限性。花布上的作品,只可以近距離的觀賞,遠看就看不出效果,裏面的好多細部是需要近距离进入画面品味的。以前画画时只想要表达想法就可以,而现在不仅要呈现出好的作品还要考虑到展览出来的效果。“巨型單一”?我不这么认为,2007年我开始在亚麻布上用油画来创作,是因为棉布绘画已经不足以满足我现在所想要表达的。自己对绘画有了一些不同的要求,以前花布自身无法改变的特质让我觉得焦灼。于是我想突破,所以在语言上我开始借助“放大”一种简化的图式来使画面更单纯,语言更纯粹,視覺衝擊力更强!就這麼簡單,就是這麼想的。

謝:戰爭的符號意向現在不時的出現在你的畫面,你作為一個女性藝術家的角度是什麼?

吳:旁觀。

謝:旁觀的角度?你覺得戰爭符號的是男性的語言嗎?

吳:一提及戰爭必然要联系到男性,战争是一个社会问题,而社会又是由男性和女性组成的。戰爭是不管男性和女性都是要面對的,戰爭不可能只殃及男性。何況我画的是遊戲,更不是专属男性的語言,现在有许多女性也是游戏玩家!我是以旁观的角度在里面自娱自乐,所以作品的名称叫《PK》

謝:為什麼以西方的可口可樂、自由女神、聖母子作為形象的表達,為什麼不是以東方的象徵語彙作為你要表達的語言,如佛像或者傳統建築,難道只有西方的表徵才算是現代性嗎?

吳:開始畫可樂、聖母子,自由女神最早是在2002年的時候,想法很單純。就是我拿到這麼一塊布,這塊布又是一個很中國很傳統的東西,我想讓它们两者之间相互產生一種画面和語言上的衝突,所以就找了西方最典型的這些形象放置在花布上,讓它產生对比一种“土”一种“洋”。

謝:這樣的衝突是你生活上所遇到的衝突?為什麼不用中國傳統的意向來表達呢?中國的傳統美學或中國的象徵其實不斷在消失當中,如傳統建築、傳統倫理、道德傳統宗教的消失,這種衝擊不存在嗎?

吳:我是改革开放后出生的,没有经历过社会大的起伏动荡,从小生活就很安逸。中国改革开放以来国家飞速发展,80年出生的我们身份很尴尬,既不十分传统又不完全现代。从小就被两种不同的文化影响。传统是丢不掉的一种无形的东西,而西方文化是被导入的,现代化是整个社会发展的趋势,我们的吃、穿、住、行都是西化的,已经彻底的被殖民了。当我们看韩剧时,在里面可以看到中国人失去的传统伦理道德,不觉得很可悲吗?其實我個人也会擔心,但这是个社会问题。我覺得關心自己內心应该更真实一些,包括自己生活當中的感受。因此在早期的创作中才会主要反映这种冲突。

謝:只有西方的文化入侵對你造成真正的衝擊?

吳:是。

謝:東方加東方肯定就是和諧嗎,所以你希望以東方加西方造成視覺的衝擊,跟思想上的衝擊,還有生活上你的衝擊來表達?

吳:对,今天的中国就是这样,而我就生活在现在。

謝:可是你喜歡美麗?

吳:当然,每个人都喜歡美麗。我希望每個人都生活的很美麗。

謝:『物之華』系列是反對消費主義嗎?

吳:我不反對消費主義,这个世界就是一个物质过剩的世界、一个极度消费的世界,我们都身在其中。”

謝:女性對於消費主義一定是批判的嗎?為什麼不擁抱消費主義呢?

吳:我沒有批判,也沒有擁抱。我只是把我在生活当中感受到的东西画出来。

謝:女性主義表現在『欲之華』跟『物之華』上面,可以解釋你是一個女性主義嗎?你的女性主義的主張是什麼?

吳:我不是女性主義者,只是个女性。

謝:任何創作都有被誤讀的可能性。因為當你在取這個名字的時候(『欲之華』和『物之華』)的時候,它是有批判的性質?

吳:对于艺术作品而言,误读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种解读。之所以取《物之花》和《欲之花》是依据画面题材而定的,也沒有想非要批判一個什麼東西。《物之花》和《欲之花》是题材不同的两张表现手法颇为相近的作品。《物之花》 表现的是日常生活中用过的各种已经废弃的罐状包装物品,横七竖八堆作一团。而《欲之花》则是利用内衣(最能代表女性)表现女性情感的相互交杂缠绕。可能因为画面当中有女性内衣又有裸露的男子,會让观者觉得有點女性主義吧。其實我在畫这两张画的時候想法很直接,包括《零食生活》在内,想要表达都是女性的生活。

謝:你的潛在女性主義表達在哪方面?

吳:潜在的东西在大多数情况下并不会在人的思维层面上出现。

謝:女性主義的東西是要求自我的自由解放經濟獨立、思想獨立、生活獨立?

吳:應該是吧.

謝:你對欲望的解釋是什麼?

吳:想得到。其实欲望这个东西不好界定,因为并没有对每个人拥有的权限有一个衡量标准,你该得到什么?得到多少?什么是满足?什么是贪婪?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但每个人对幸福的理解又不一样。

謝:藝術史上女性藝術家在藝術成就上一直有極限,你如何看待一個女性藝術家的發展?

吳:男女性藝術家沒有什麼區別吧,我覺得好的藝術家都可以有好的發展,這個跟男性和女性沒有關係吧。

謝:花是你創作中重要圍繞的主題,除了型態意義上很美,易凋謝的,被呵護的,短暫的,虛榮的,同樣表徵多重的表述。其他的元素在你的創作中有考慮嗎?

吳:易凋謝的,被呵護的,短暫的是从花本身的物理特性上解释,而在中国传统民俗文化上来讲,花是对美好的一种象征,是对生活希望的比喻。对我而言,花和今天的中国社会很相似,灿烂、繁荣、很热闹的感觉。

謝:如果說當代的藝術養分來自於日常生活的沉澱呢?目前你的養分是什麼?

吳:生活。從2002年開始一直到現在,這些作品都跟我的生活经历有着密切的關係。

謝:還會一直延續花布創作嗎?

吳:會。一个画家的成长过程和自己的生活经历是分不开的。花布和我有某种渊源吧。我喜欢在画的过程中感受画笔和面料之间的触感。在成品花布上创作给我的兴趣要比空白的画布上大,感觉会有一种情景或图像元素等着我,这些会和我的想法有碰撞,撞出一些新鲜的东西,这些东西让我兴奋、着迷。

謝:這種語彙陳述以地域性來詮釋全球化,你覺得是你要的嗎?因為像花布的鋪成,包括林明宏,包括開發中國家一些藝術家都是以他們自己民族性的、本土性的花布來作為藝術語彙的表達,又達到一個全球性的一個共同語言,這是後現代主義的特質。你還是會一直以這種方式來延續?

吳:本土性的东西是一个民族文化中最根本的,是长时间积淀而成的。在人们已经全然抛弃传统,疯狂追逐现代的今天,一个艺术家如果能把自己民族特有的传统的地域性语言通过再加工使之全球化我想那应该更有意义。

謝:你現在還沒有用別的顏色?

吳:在尝试,在2004年的時候畫過一張。

謝:也是有人的形體在裏面?

吳:沒有,只有金色的鳳凰,金色的兩隻鳳凰在追逐,剩下的都是黑色的花完全是反映當時的生活状态。

謝:你還在做服裝設計嗎?為什麼想以這種形式來表達呢?

吳:在。因為我个人对服裝设计有情结。從小就比較喜歡,曾經想當過服裝設計師。現在嘗試在服裝上繪畫,是因為我作品表达的内容和生活是息息相關的,而我又是一个对生活非常敏感的人,服裝又和生活息息相關。着装能直接反映一个人的品位,修养,社会地位等,所以想到用衣服作为绘画的载体來阐释生活会更贴切。

謝:目前藝術市場如此火紅,以一個年輕藝術家的角度,你怎麼看待名利問題?

吳:其实,名利对于一个艺术家来说不是坏事,只是要看你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画家对待自己的作品应该是最真诚的,作品跟名利没有关系。

謝:動機是分開的,但生物鍊是緊密的。目前你已被畫廊代理,在畫面上已經產生變化,畫面放大快速進行了。

吳:畫面放大是因為語言的需要所以畫面才會放大,我的作品不會因尺寸的大小而改變我对作品的態度。

謝:許多著名的藝術家你不覺得他們的轉變是因為名利所至嗎?

吳:很庆幸,我遇到了许多对艺术非常真诚的艺术家,他们对待艺术的态度对我影响很大。我覺得真正的藝術家應該是對藝術負責,對自己負責,而不是對金錢負責吧。

謝:所以你不會請助手來幫你畫畫了?

吳:這個是絕對不會的。因為我享受整個作畫的過程。對我來說绘画本身確实充满乐趣,在亲自动手绘画的过程中它所带给我的感觉是无比美妙的,我迷恋这种感觉。

謝:被畫廊代理前後你的心境上有沒有改變?

吳:會有改變,在沒被代理之前我會計算绘画的成本,因為我要控制画框的預算要多少錢,好比說我的框子要四塊的,我不要八塊的,我一定要控制,因為我的工資不允許我用八塊的,而我現在被畫廊代理了,我可以用八塊的框子。

謝:繪畫而言對你現在是什麼?

吳:十多年前选择绘画时根本就对市场没有概念,当时的艺术市场并没有这么好,自己也不知道选择绘画这条路最终会怎样,完全凭着那股满腔的热情。可那股热情让我幸福。绘画对我的生活而言很重要,它是我对生活感受的一种表达方式。

【编辑:刘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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