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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雷斯·蒙西:一个超级富豪的艺术品占有欲

来源:第一财经日报 曹俊杰 吕宁 2008-07-24

  《克娄巴特拉用死囚尝毒》,亚历山大·卡巴内尔,法国,1887年

  《枉然之恋》,劳伦斯·阿尔玛·塔德玛,荷兰,1900年

  《拾麦穗的女人》,莱昂·奥古斯丁·莱尔米特,法国,1891年

  《仲夏夜》,爱德华·蒙克,挪威,1899年

墨西哥亿万富翁安东尼奥·佩雷斯·西蒙是拉丁美洲最重要的收藏家

如果说佩雷斯·西蒙比他“哥哥”、墨西哥首富斯利姆·赫鲁高明一点,就是他通过分享审美来降解公众对其巨额财富的不满

  在卧室,我一般会放一些比较私密的画,一般都是描绘女性美的;在餐厅,我一般会放一些静物的画作;而在我的办公室和图书馆里,会放一些描绘劳动场景的画;在客厅,我比较喜欢放一些14世纪到18世纪传统学院派画作

  上帝是公平的,譬如多数时候,巨额财富往往招来无尽烦恼。


这样的烦恼同样降临到墨西哥亿万富翁安东尼奥·佩雷斯·西蒙(Juan Antonio Pérez Simón)身上。

  去年7月,美国《财富》杂志把墨西哥首富卡洛斯·斯利姆·赫鲁(Carlos Slim Helu)送上全球首富的宝座,并招致墨西哥国内针对赫鲁拥有的墨西哥电讯公司寡头垄断的不断声讨。作为赫鲁30年来最值得信赖的商业合作伙伴,西蒙同样坐立不安。

  西蒙现任墨西哥电讯公司管理委员会副主席,位列赫鲁之下。计算西蒙的资产是件困难的事情,不过从他4座挂满凡·高、高更、莫奈等众多印象派大师作品的豪宅来看,西蒙的个人资产并不显得比赫鲁“廉价”。

  与赫鲁大张旗鼓宣扬慈善和塑造勤俭形象来博取民众好感不一样的是,西蒙正频繁地向世界展现他收藏方面的嗜好,“艺术可以帮助我们从罪恶中解脱出来。”西蒙说。

  西蒙创立的家族基金会从今年3月开始在中国北京、上海、长沙、广州四地做艺术品巡展,展览其个人收藏艺术品,展品涉及欧洲19世纪到20世纪各个艺术流派的作品100幅,包括印象派大师毕沙罗、莫奈、雷诺阿的作品。相对西蒙收藏的近3000件艺术品的容量,中国展的艺术品还只是西蒙个人收藏的“冰山一角”。上海展从6月21日至8月20日在上海美术馆一层展出,7月15日,西蒙在上海美术馆展览现场接受了《第一财经日报》的采访。

  发家史堪称“美国梦”

  西蒙比赫鲁小一岁,他称赫鲁为自己的“哥哥”。无论是在做生意还是艺术收藏上,赫鲁都对西蒙产生了巨大影响。

  不过,比起赫鲁从身为房地产开发商的父亲手里接过指挥棒,西蒙发家的经历则堪比白手起家的“美国梦”。

  西蒙1941年出生在西班牙阿斯图利亚斯的农夫之家,祖辈在田园劳作的经历给西蒙烙上了深深的印记。这也是西蒙自上世纪70年代大量收藏西班牙乡村风景画的原因所在。然而,收藏界艺术精英依旧把持这点不断嘲笑西蒙的收藏品位:既然能购买大量的大师精品,为何还在大师作品旁摆放毫无价值的田园装饰画?

  这令西蒙感到十分愤怒,“艺术精英的批评让我感到非常生气,那些作品反映了我的人生,反映了我的情感,反映了我的价值取向,我要永远把它们留下来。”

  上世纪60年代,西蒙与父母辗转从西班牙移民到墨西哥,当时正是社会思潮大变革的年代,艺术界同样如此,毕加索开始时兴,印象派依然时髦。处在社会底层的西蒙首次结缘艺术,正是从那时开始。

  “当时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她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她在艺术方面很有造诣,无论是音乐还是绘画都很好,但我对那方面却一窍不通。那段恋情激起了我在艺术方面的兴趣。所以我开始研究艺术和文化。”西蒙说。

  到了70年代,在墨西哥从事金融交易之后,西蒙在经济上开始腾飞。他结识了赫鲁,做成了该国一笔最大的固定资产投资,并与赫鲁在1976年联合组建了证券投资公司。

  也正是在该年,两位合伙人在分析了即将要宣布破产的墨西哥最大印刷厂Galas de México的经营状况后,及时购进该企业60%的股份,并对它进行资产重组。这是西蒙经营的第一家实业公司,该印刷厂很快扭亏为盈。

  之后的故事就此不断翻版,西蒙和赫鲁“兄弟俩”相继把握住了墨西哥上世纪80年代开始的经济危机和90年代墨西哥私有化浪潮中的机会,先后购进墨西哥电话公司Telmex等几家相继陷入财政危机的大公司。

  有媒体计算,赫鲁仅仅用了13年时间,就使自己的个人资产扩张了1700倍,成为世界首富,其暴富速度甚至超过了比尔·盖茨。作为合伙人,西蒙自然也受益其中。

  腰包暴涨起来的西蒙开始投巨资购买印象派画作。与对冲基金超级巨头斯蒂文·寇恩(Steven Cohen)一样,如果没有显赫的家世,跻身名流最快的办法或许就是购买昂贵的艺术品。更何况,艺术也是西蒙从小的嗜好之一。

  现在,西蒙在墨西哥和西班牙都有多处名下房产。在墨西哥,他购买了一些价格不菲的迪亚斯独裁统治时期(1877年~1911年)的古建筑,而在西班牙的豪宅里,他则用上千件艺术品装点自己的门楣。

  “在卧室,我一般会放一些比较私密的画,一般都是描绘女性美的;在餐厅,我一般会放一些静物的画作;而在我的办公室和图书馆里,会放一些描绘劳动场景的画;在客厅,我比较喜欢放一些14世纪到18世纪传统学院派画作,也有一些19世纪的作品,当然还有我最喜爱的印象派油画,它们的颜色丰富,容易让我和我的客人产生愉快的情绪。”西蒙说道。

  试水中国艺术市场?

  商业上的成功练就了西蒙在艺术收藏领域的精明,西蒙很可能就把艺术收藏当作一门生意。西蒙的谨慎细微甚至达到了旁人看来有点神经质的地步:他在购买时,会了解艺术品的丰富资料,包括艺术家背景、X光检验结果、它的合法来源和所有者情况,以及在哪些文学作品中出现过。

  很难想象,拥有3000件个人藏品的西蒙,一辈子只有5次出现在拍卖场合中。“参加苏富比和佳士得的拍卖,大部分我是用电话委托竞购的,即使是要现身,我也只出现在小型‘特别的拍卖会’中,在那里,大家看不到我,而我却能看到艺术品。”西蒙说道。

  专家的建议也一直贯穿西蒙收藏的始末,他拥有一个庞大的专家队伍,每个人负责研究某一个领域或艺术流派。而对于专家的建议,西蒙也要再考证。有一次,一位专家朋友希望他去买某件艺术品,最后被他发现带有一些个人目的,“他们有时会带着片面的眼光,在这种情况下一定要了解背后的来龙去脉,在收藏之前就怀疑作品的来历、出生,这对收藏是非常不利的。”他说。

  对于当代艺术的收藏,西蒙三缄其口,“如果我现在透露了我所购买艺术家的名字,这无异于‘自杀’。我今天说了,明天他们的价格就立刻会上涨,我就没办法再买他们的作品。”

  在西蒙看来,艺术品市场的肮脏,并不比政治集团的斗争干净多少。“如果经济利益跟政治利益结合起来,这件事情就更难言说。有些企业向政府官员行贿,送艺术品。当政治家退下政坛想把艺术品变现,结果发现是赝品。从这里可以看出,艺术品市场和其他市场是多么相似。”

  对于中国当代艺术市场,西蒙表现了相当的兴趣,尽管目前他只收藏了3件中国艺术家作品。通过本次中国巡展,他认识了北京一些当代艺术家,还参加了一个专门有关中国当代艺术家作品的拍卖会。有国内艺术界人士认为,西蒙大规模地在中国举办展览扩大影响,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向中国艺术家展示其强大的收藏实力,并试水中国艺术市场。

此前,为了博取欧洲艺术机构的好感,西蒙基金会2006年在西班牙马德里提森·波涅米萨美术馆举办了展览《从克拉纳赫到莫奈——西蒙收藏精品展》,竟搬来了毕加索、莫奈、高更、凡·高等57幅大师精品,件件堪称博物馆珍藏级别。

  “西蒙没有带他最好的艺术品来中国,一方面是因为中国主办方支付不了高额的保价,另外西蒙本人对中国法律法规不是很了解,不想冒风险。”上海美术馆人士对此解释说。

  基金会对艺术品只买不卖

  西蒙于上世纪90年代初创立西蒙基金会,为非营利机构。其目标之一,是为了向无法从银行体系借贷的个人或家庭提供小额贷款。基金会的维持和运行,90%以上费用是由西蒙个人出资。

  然而让人觉得“不务正业”的是,西蒙与他家族管理的基金会热衷于出版艺术画册和举办展览。正是西蒙基金会从1997年开始出版的画册和举办的艺术收藏展,才逐渐让世界认识到西蒙收藏的重要性。基金会还与世界上一些重要的博物馆合作,将重要艺术品出借举办临时展览,普拉多博物馆、路德维希博物馆、凡·高博物馆、费城艺术馆都曾与基金会有过合作。

  “我对艺术总是有一种占有欲,我想得到却不能得到的作品有上百万件。我不仅希望得到艺术品,还希望了解艺术家的故事,到他们生活过的地方去看一看。占有欲让我不断地购买艺术品。”西蒙说道,他打算2年内在墨西哥城附近开设以西蒙命名的私人博物馆,借以减轻他家里那几乎铺满艺术品的墙壁的负担。

  “我们的责任就是丰富这些藏品,把它们保护好,和公众去分享这些作品。如果在提出申请的情况下,是为了教育或社会救济方面,我们有可能会作出卖画的决定,但很少。我们不会为了牟利,去买卖艺术品。”西蒙说道,他的藏品几乎涵盖了14世纪以来至20世纪的各个艺术流派。

  说起现在很多收藏家过度关注市场价格,西蒙觉得非常荒唐。“要问我今天这些东西在市场上值多少钱,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他说,“无论当年多少钱买的,现在涨了多少倍,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市场的高低还不如艺术品本身的艺术价值。”

  西蒙作秀?或者别有所图?恐怕只有他本人知道。但西蒙基金会每次办艺术展时,只要求由申请办展的博物馆提供保险费和运输费,最多向博物馆方面收取一点很少的象征费用。比如本次中国的巡展,只是由四地美术馆分担了保险和运输费用。西蒙想让这些作品到达世界更多的地方,让更多人看到它们。

  西蒙说自己的梦想很简单,就是希望能把他从艺术收藏中学到的价值观,以一种谨慎负责任的方式传达给社会。“我不想梦想成为某些人的榜样和楷模,我只希望以后人们讨论艺术品的社会价值时,能够想到我曾经做的工作。”

编辑:叶晓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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