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御风局部(王中设计) 7月19日9点30分,包括机场线、奥运支线和10号线在内的北京三条新地铁线开通仪式在北土城路站举行。和往日略有不同,媒体报道的焦点除了三条新干线外,由中央美院设计的以青花瓷为主题的北土城路站台,由于融入了强烈的设计元素,受到公众的广泛关注。而在此前不久,中央美院城市设计学院联合华侨城共同推出的“北京华侨城公共艺术街”开街仪式也已拉开帷幕,...
御风局部(王中设计)
7月19日9点30分,包括机场线、奥运支线和10号线在内的北京三条新地铁线开通仪式在北土城路站举行。和往日略有不同,媒体报道的焦点除了三条新干线外,由中央美院设计的以青花瓷为主题的北土城路站台,由于融入了强烈的设计元素,受到公众的广泛关注。而在此前不久,中央美院城市设计学院联合华侨城共同推出的“北京华侨城公共艺术街”开街仪式也已拉开帷幕,据介绍,城市设计学院将对艺术街进行整体街区的艺术营造,包括街区改造、导示系统设计、艺术设施、影像、动漫以及创意集市等全方位介入。
艺术越来越近地走入了公共空间,我们准备好了吗?
纳税人有权享受文化艺术福利
负责上述两个公共空间艺术项目的中央美院城市设计学院副院长王中,对电视节目中出现的民众由于政府拨款修建文化娱乐设施表示感恩的镜头感到并不理解,“西方国家中,纳税人有权享受文化艺术福利。我们却像受到格外恩惠一样。”
王中正在为建设部作“公共艺术投资政策”课题,通过这个课题,他希望能为自己这些年极力倡导的“公共艺术百分比立法”向政府提供依据。在欧美,该法案实际上是国家为纳税人提供的一项文化福利,是一个文化政策。按照该政策,国家每年会拿出一定百分比的建设资金,用于城市公
共空间艺术。在美国西雅图,一些小型的城市公共空间艺术作品,甚至还要定期从一个城区挪到另一个城区,以便让更多的纳税人享受到政府提供的文化福利。王中向记者介绍说“如果按照百分比数,其实中国政府投入城市公共空间艺术的资金并不少,但是我们不会利用这笔资金。就像我们穿衣服,有些人身上的衣服并不昂贵,可由于是‘专业人士’,会搭配,依然显得很时尚。有些人不懂穿衣,很贵的衣服穿在身上也许并不适合自己。”
由于缺乏专业艺术人士的参与,前些年被垢评为“城市垃圾”的城市雕塑不仅占用了数目庞大的资金,而且带着明显“长官意志”的作品像“种萝卜”一样插栽在城市的角落,很多与周围的建筑、人文显得格格不入。“一个城市空间艺术的良莠,直接反映着纳税人的文化诉求”。王中说,欧美国家的人很懂得享有自己的权利,哪怕是公共空间的艺术作品,也不会因为作者是某位大师而盲目崇拜。“曾有位国际大师级的艺术家为美国联邦广场设计了一件作品,但完成后,由于作品延伸的弧形,使得广场附近的上班族绕道不少,最后被1400名纳税人联名要求撤除。”
天安美术馆(周伟设计)
公共空间艺术悄然兴起却困难重重
虽然大多数人还没有意识到公共空间艺术是一种福利,但一些艺术家、政府相关部门已经感到到城市艺术的转型期经过阵痛后悄然而至。
上海上实发展有限公司早在2003年便提出“新文化地产”概念,并落实在“海上海”项目中。和别的地产项目不同,“海上海”的班底中,不仅有建筑师、地产研究专家,还有艺术家、作家。担任该项目艺术设计总监的周伟就是中央美院一位精于“建筑设计”的当代艺术家。在他的参与下,整个项目颇具观念和影响性。周伟不仅为“海上海”设计了五座分别为木、砖、金属、玻璃和混凝土的场景,而且依据“海上海”原址的特点,构造出一种戏剧性。“‘海上海’原来是上海工具厂,它的旁边就是永久自行车厂。搬迁后老厂房被拆除,只留下地基,我的设计就保留了所有的老地基,并令它们和新平面重叠,这是一种观念,有的老地基从房子下钻出来,有的在街道上辗转迂回,非常有意思。而在街道灯具、围墙的设计上,我们也用了一些工业元素。”
“海上海”项目完成后,周伟在项目现场策划了一个“试验艺术现场”展。展览中的每个样板间请一位艺术家和一位建筑师共同完成。“这个展览对整个地产的决策层、公众,甚至工人,都是一个刺激和碰撞。使有些人觉得很舒服,有些人却比较反感。在那些持有反对意见的人看来,样板间应该漂漂亮亮的,以直观的物质形式让人决定买或不买,怎么能这样做?”但无论观众给予这个展览怎样的评分,展览的确留给了人们深刻的印象。那一年,虽然遇到了政府对房市进行调控的“国八条”,但“海上海”商业街全部售罄。
5年过去,周伟却对当时引起强烈反响的“海上海”表示并不满意,在他看来,“海上海”的最初设计是为创意产业人士打造的一个公共艺术空间,由于该人群的特殊性,他们通常支付不了昂贵的租金,因此,在周伟接手开始设计该项目的2003年,他就向开发商提议增加Loft Office,以吸引较有经济实力的设计公司入驻。后来“海上海”将135亩土地从最早的纯住宅区变成了三位一体的产品,包括8万平方米左右的Loft office,3万平方米左右的商业街,以及9万平方米左右的公寓。但自此之后的几年中,上海城市继续扩张,地价不断飙升,现在的“海上海”更多地成为一个聚集着商店、咖啡厅的休闲场所。除了外观形式保留着艺术的特点外,内容已经与“新文化地产”的最初定位相去甚远。
除了“海上海”,两年前周伟受邀设计了上海张江美术馆。在这个地产项目中,令业内津津乐道的除了美术馆的设计风格外,还有周伟策划的“现场张江”艺术活动。活动中,来自香港、中国台湾、中国澳门等地的26位建筑师、公共艺术家、观念艺术家、影像艺术家等,完成了26组与张江园区有关的作品,有媒体称“此次展览首次尝试将城区建设与当代文化艺术进行有机的结合”。现在,“现场张江”已经作为一个“品牌”一年举办一次,并在今年成为上海双年展的外围展。
与“海上海”以及“现场张江”相比,周伟另一个美术馆设计项目由于表现了强烈的当代观念,而没有那么幸运。开发商请周伟为原清朝时期美国大使馆中的一个建筑作设计。“当时院中是5幢文物建筑,好像一个平面的外滩3号,即每一个建筑中都是一家顶级餐厅。其中一幢的旁边,有一个上世纪八十年代复制的文物建筑。美术馆就设在这个复制建筑中。”周伟的方案就是将这个复制建筑再用不锈钢复制一遍,“用不锈钢这种炫耀性的材料表现当代艺术中质疑、反讽的语言方式。”也许是在周伟的意料中,这个方案受到了文物专家的反对,“他们认为破坏了旁边文物建筑的整体性”。
和周伟受民间地产邀请不同,作为中央美院城市设计学院副院长的王中,他和其几十人的工作室更多的受到了政府的邀请。
郑州市希望将自己打造成雕塑之都,邀请王中及其团队参与其中,原本希望他能按照需求创作一批雕塑作品。但王中认为雕塑不是一个可以量化的东西。不能有量、有规模、有体积就能自称为雕塑之都。因为求量只能导致“城市垃圾”的不断产生。他建议将郑州打造成“艺术之都”。为了让郑州市相关领导看到艺术给公共空间带来的诉求,王中选择了城市中一段长1.5公里,宽40多米的废弃火车轨道。由于1904年第一辆蒸汽机进入郑州,王中将这个空间命名为“1904公园”。按照方案,铁轨的一端会有一个网架的火车头,孩子可以在车头中上下玩耍。车头后是一对拉着手站在铁轨上的恋人。恋人脚下的枕木上,分别用铜板刻上字。在起点的地方会有一个提示,恋人拉着手从起点走上这段铁轨,如果能一直走到雕像处便能获得永恒的爱情。如果半路掉了下来,则根据原地枕木上的文字得到爱情的预言。王中说,“通过艺术形式,使这个空间成为城市的一个标志,甚至可以成为一种文化”。这个方案一经提出,便受到了郑州市政府的认可,“现在很多城市的政府实际都很好沟通,但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垃圾’出现,一些所谓的‘专家’、艺术家以及教育体制都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公共艺术空间教育滞后
据了解,全国有几十所院校都设有公共艺术专业,但教育滞后。很多提到公共艺术空间,便只从雕塑、壁画角度出发。而很多高校发现公共艺术空间的新增长点,并没有深入研究便开设课程。殊不知,知识体系的形成必须有一定总结和积累。
其实公共艺术空间除了物化的构筑体,更有可能是动态的文化活动或者艺术计划。美国西雅图的一个社区有个铸铜的猪,地面上有用小铜片镶嵌的蹄印,每个蹄印上刻有文字,很多人顺着印找到这头猪。据说,这只猪的原型曾在1985年美国西部得到冠军。每一年,西雅图的人们会为它过生日,这一天也成为当地一个重要的节日。今年,人们为它做了100个模型,由艺术家、小学生、中学生一起画,画完后游行,整个过程就是民众参与文化的过程。相应的,当地的旅游纪念品也随之一抢而空,成为真正的产业。
伪专家不具专业水平
王中工作室的另一位成员,中央美院城市设计学院的卓凡在和记者谈到为什么很多艺术家不愿从事报酬丰厚的城市雕塑时说,“城市雕塑需要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要会自己‘揽活’,还要唯‘长官意志’是从,这对于很多想做原创的艺术家来说是困难的。”另外,一些所谓的“专家”,专业水准不高,却以艺术的名义提出一些不切实际的方案,使得真正致力于公共空间设计的艺术家不屑与之为伍。
卓凡曾跟随王中前往四川某县城,当地政府想做一个“金兰广场”。当时请了某“专业团队”作了一个完整的设计方案。王中看过方案后发现违背了人的“行为需求”。“原本是一个很好的空间,前面是一条城市街道,有广场、山,层次感很强。但是被那个团体设计后,一条路把山和广场隔开了。这样,坐在广场上的人,一举一动都会被来来往往的人看到。”王中将他发现的“缺陷”和当地政府说明后,县政府马上将原有方案完全推翻,不惜已经付出的人力、物力,请王中再做一个设计方案。“有时不是领导的问题,现在很多领导都挺开明,只要你能说服他,他都愿意接受。所以,出不了好的公共空间艺术作品,有时是所请‘专家’的水平问题”。在修改后的方案中,王中将这个金兰广场划分为几个层次,由于县里希望做一个“金兰”的形象标志,王中虽然没有完全按照其要求直白地摆放一个兰花雕塑,而是在每一层空间安插一个兰花花瓣的“风动雕塑”。每片花瓣被风一吹,还会轻轻转动,为休憩的人们带来一丝新奇。
这个县还要做一个红军四渡赤水的纪念馆,原来方案中,门口是一个由一群人组成的纪念碑,王中看后再次推翻,他将群像变为一个个在门口散开行走的红军战士,显得生气而灵动。
不过,虽然现在的政府越来越善于沟通。但由于机制的不完善,官员的调动依然会为艺术项目带来困扰。
卓凡深感惋惜地对记者说,工作室在王中的带领下,对某市的空间设计下足了功夫,他们花一年多时间组织了包括规划师、人文、社会学者在内的“智囊团”,从整个城市的定位开始,到每一个广场的节点都作了详细的设计方案。“这是我目前见过最好的方案”。但正当卓凡他们信心百倍准备实施时,该市领导的调任,使得计划处于未知的搁浅期。
一些城市雕塑家并不专业
由于城市雕塑所要面对的复杂人际关系,以及近年屡屡遭受的非议,使得很多专业艺术家不愿与之为伍,有人说“城市雕塑者中百分之七八十都不专业。”只要有人愿意给钱,这些人完全按照出资方并不专业的理念去做。比如,某市要一个几米高的雕塑,制作者就放一个硕大的金属球在那。丝毫不去考虑是否破坏了周边社区的人文。而真正的艺术家是会考虑整体环境的。周伟向记者介绍说,“广州某地产商请国外一位知名艺术家设计一个社区中的美术馆,地方已经选好,该艺术家却没有使用这块地,而是直接把美术馆建在了住宅中。每天住户都会经过美术馆,和艺术产生关系。”
虽然公共空间艺术的发展并不会突飞猛进,但随着经济的发展,真正优秀的艺术品将越来越多地步入公共空间,因为“艺术家都希望自己的作品能被更多地人欣赏,而不是处于在开幕式后便再无人问津的尴尬局面。”而公众在艺术的包围下,也能享受到越来越多的文化艺术福利。
[编辑:亢章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