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评家:高岭先生
高岭:1999年的时候,我针对当时行为艺术领域出现的比谁狠、比谁敢干,发表了一个谈话,题目叫“艺术无极限?”,打了一个问号。其实现在同样。我不反对有一些作品需要做的很大,关键是看你有没有好的艺术观念,有没有真正能够打动人的地方。现在有很多作品很空,感动不了人。乍一看,让人有点惊悚,实际上几秒钟之后,就觉得很空。
就以今年上海双年展中的例子来具体阐述我的观点吧。有一件作品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有一个艺术家,他将一个农民工的居住的小工棚缩小了1/2倍,所有现实中的原物都大概缩小了一倍,但是做的一模一样。里面有一个上下铺的铁架子床,上铺放着旅行包、编织袋,下铺墙壁钉着美女的发黄的印刷海报,旁边有一个小炉子,有蜂窝煤,上面还有炒锅,那个锅脏的不得了,还有一个灰暗的灯,整个一个烟熏火燎的小工棚。我觉得这件作品反而是这个展览里面相当好的作品。
为什么这么讲呢?人们理解“快城快客”总是从城市的高速发展,从光鲜方面,从规模上来理解。而实际上恰恰忘掉了一些被边缘化的事物。这件作品反映的是在上海这样一个城市里面打工的农民工的生存环境。这个农民工他也是这个城市里的“快客”,也有自己的梦想,也有追求,只是现实生活中处在城市的边缘上,处在那些光鲜和浮夸的资本编织的权利的边缘,是弱势群体中的一员。所以我觉得这个艺术家选择的视角独特,也从另一个侧面切中了主题。
“快城快客”不见得是那种时髦的,惊悚的,体量巨大的作品才能成立,关键看艺术家有没有自己独特的视角。
99艺术网:这件作品还是复制一个现场,只是把现场缩小了。艺术家创作这件作品在语言上突出的地方,是不是就是“缩小”这两个字。
高岭:对。缩小。艺术家完全可以做一个与现实中的工棚同尺寸等大的作品装置,因为展厅也能够放下。但是,我猜测他缩小了一倍,就是想表达这个农民工在这个城市里面卑微的身份,而且作品缩小后,观众是向下俯瞰的,突出了弱小的感觉。所以,我觉得卑微的人也是快客啊。纽约有一个杂志叫做《纽约客》。那么,“上海客”,这里面不光是一些来淘金的人,挥金如土的人。农民工也是在淘金,只不过他淘不到,而是靠血汗,就是这个意思。他的视点揭示了一个城市负面的东西。
当然所有参展的艺术家,我相信都想揭示人的生存状态,都想揭示这点东西。但是选择哪个点很重要。我觉得这个艺术家选择的这个点,他有强烈的人文性,有强烈的中国特点,也有地域性,又有时代性,还有批判性。然后在视觉语言上也很完整。我觉得这件作品,相对来说是给我印象最深的。从9月份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月了,我依然能够记得这件作品的所有细节。其它作品反而都记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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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王栋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