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评家:冯博一先生
99艺术网:以您对中国当代艺术的了解,您认为目前在市场诱惑的浪潮中,不跟风、不妥协,依然潜心于艺术创作和艺术思考的艺术家,占的比例还有多少?
冯博一:相对来说,不是特别多,但是1/3还是有的。我就特别推崇过顾德新。顾德新,我觉得他应该算是很老资格的艺术家,而且他的创作,还有他参加的展览,也是属于资格比较老,比较成功的。但是我觉得他的态度,包括他的生活方式,并没有因为中国的社会转型和所谓的变化,给他带来更多的影响。
举一个例子,比如我今年想邀请他参加一个展览。他就会说:我今年在北京不参加任何的展览,不管是谁做的。我不太清楚你了不了解顾德新。他特别坚持自己的态度。但并不意味着他不卖画。
我觉得艺术家卖画什么的,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艺术家对于市场,对于金钱,卖画,都没有什么。就是卖画本身没有错,但是如果你的创作,觉得现在什么画好卖,然后你的创作就按照这种风格去画,我觉得就是艺术家的问题。
99艺术网:还需要有一种对艺术的态度。
冯博一:对。还有像王音,王兴伟,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就是这些人甘愿边缘,不太参与主流。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不参加展览,也不卖画,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他们的态度还是坚持自己的艺术追求。像徐冰,虽然在学院当副院长了,但是你看他的创作态度,对艺术的追求,没有什么大的改变。比如说徐冰的画被收藏家收藏,或者是拍卖,这也都有。我是比较反感那种,比如现在艺术市场好了,他的画卖的好了,然后请助手画。
99艺术网:这种现象很普遍。
冯博一:对,有一种带有复制性的,然后艺术家上一遍颜色。我觉得这是艺术家的问题。为什么?因为我觉得绘画本身还是一个手工劳作的过程,他有很多感觉都是在画的过程当中生发出来的。你说你都不画了,最后可能在助手的基础上再稍微调整,我觉得这个就是问题。还是有一批艺术家比较坚持,但也有一些艺术家受到这种影响,尤其是比较年轻的艺术家。
我知道有一个艺术家,那会儿的毕业创作还挺好的,我觉得也挺有意思的。但是后来他就挺早的被一家画廊给代理了,跟画廊签了三年合约。画廊就说你就画这种,因为这种好卖。所以他为了生存就画,因为刚毕业没有什么钱,他也希望过好日子,也希望在北京有一个稳定的家,工作室,条件稍微好一点。这三年他就老画这种。当然我现在看他的作品,就简直有点惨不忍睹了。我觉得这是不好的影响。或者说现在艺术市场存在的问题,我还是想谈的比较实在,就是根据我切身的经验,还有我了解的一些情况来谈。
99艺术网:能否从艺术史的角度分析一下这一类型的艺术家,会在什么时候和什么状态下形成中国当代艺术的主流力量?
冯博一:你要从美术史上来说,有时候,我也在想这个问题,真正能够在美术史中留有一席之地的,首先是坚持实验性,坚持探索性。而且跟当时的所谓“主流”是保持一个比较清醒的梳理关系,就是有一点冷眼旁观,坚持自己的创作。我前一段时间刚给《当代美术家》写一篇文章,因为他们当时有一个选题,就是“谁在影响艺术史?”我还是强调实验艺术在艺术史进程中的作用。
关于“实验艺术”一词有很多争论,也有较多的歧义。我理解的“实验”,它比较中性,不带有太多的政治、意识形态或社会学的成份,而且包容与融合性很大。它既包含有艺术家对艺术的个人立场和态度,也包括从内容到形态,从语言到媒介,从展览空间到陈列等方式的各种实验。当然,任何艺术创作都可以说是某种实验,但我们可以区别两种基本的实验方式。一种是某一艺术传统内部的实验,一种是传统之外的实验。传统内部的实验是对传统绘画,如油画、国画、版画等类别自身语言和风格的不断提升和丰富化。假设按此划分,官方所倡导的所谓“主旋律艺术”,仍然是艺术为当权者进行政治服务的工具,那是艺术被意识形态化后的奴婢角色与地位,根本就不在我们讨论的话题之内。而许多艺术家津津乐道的带有个人化、唯美性的小品创作也不在此范围内。
相关文章:
冯博一:社会形态中的中国当代艺术更具特殊性
冯博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批评家疲于奔命
冯博一:缺乏深入、精致、探讨问题的展览
【编辑:王栋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