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 兵 卫 ——仅以此文纪念山西大同已故艺术家、诗人张盛泉(大张)先生
张盛泉(大张)主要艺术活动:
1955年生于河北,先后在北京、重庆、贵阳、大同居住1986年参加大同市“我的世界”绘画作品展1987年发起组织了“w.r艺术沙龙”创作小组1988年组织了“w.r沙龙年度大展”1989年在中国首届现代艺术展实施了行为“三个白衣人” 1992年在北京音乐厅画廊举办“w.r-92现代绘画作品展”1994年在北京阿芒拿画廊举办了“w.r小组93分享展”1996年8月参加了在拉萨题为“水的保卫者”现代艺术活动2000年1月1日自缢于居室之内
一 写此文的初衷
1 他是我身边唯一一位让我受到大震撼的艺术家。
2 由于他的诗、他的艺术作品、他的经历、他的处世哲学、才学、以及有关他的传言......
3 为了了却很多曾来同或想来同收集整理有关张盛泉的各种资料却失望而归但仍对他充满极大关注的朋友们未了的夙愿。
4 同时用作对他的纪念。
5 我也不想自己太过肮脏,尽可能的人性化。同时我感觉着是种难卸的责任吧。
二 关于题目“右兵卫”
“右兵卫”是大张在1994年给自己的诗集起的名称。很显然,是经过了艺术家文化过滤了的。“右”是极端,是纯粹。是极端就不骑墙;“兵”是一种编制队伍中的成员,大张把那些真正潜行在哲学、艺术、思想领域的人们看成是一种特殊的队伍;“卫”是捍卫,保护。他把这支特殊的编制队伍看成是一支神圣的队伍,决不容许有意无意的灰尘和恶意去粘染、破毁。
三 大张缩影
大张的一生充满了现代传奇色彩。
关于大张的生平,不仅引起过圈内同行的关注,也引起生活周遭人们的好奇。 大多数艺术家的性格是孤僻的,总会在某些方面异与常人。大张也被框在这个定格之内,而且足可以成为这个定格内的楷模。
在他暂短的生命历程中,性情孤僻、寡言、自我封闭,以一种异常苦闷的方式生存着。没有受过严谨的正规教育,内在的知识体系都是靠自学而得,并自成完善。他自学绘画理论、文字、发声、英语、哲学等,精通工程预算。如果给大张重新定位的话,我想“杂家”这个名称更适合些吧。
大张的一生是在病魔的痛苦折磨下度过的。由于早年曾在云南边境服役期间长时间处于潮湿阴冷的山洞里,并受到过附近铀矿的放射性影响,再加上天性,导致了后来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失眠症、抑郁症、自闭症、抽筋等病症产生,并伴随了他整个后半生。
1980年--1985年,大张开始接触并迷恋西方现代艺术和费洛依德的精神分析与超现实主义学说,并深受影响,同时开始创作诗歌。对待女性,他一惯是敬而远之,固守自己的做人信念,把伦理道德看的特别重。1986年--1996年是他艺术创作的活跃期,这段时间的创作以诗歌为主,还有一些行为、装置以及方案,曾多次去过圆明园艺术家村,并在大同和北京举办过多次画展。由于病痛,从1994年开始,大张逐渐不卧床而睡,困了就坐在椅子上睡,一躺下就抽筋,从头抽到脚,痛苦不堪。
1995年以后,他与艺术朋友就不大来往了,也不接待任何来访,包括家人。作品都靠邮寄,并自定为邮寄艺术。20多年来他只穿粗布绿色军装,从不换洗,直到穿烂换新的为止。一次在北京的大街上行走,曾有人从车上急停下来拜他为“大仙”。大张的居住环境十分恶劣,屋里尘土满积、蛛网遍布、蟑螂满地,墙上、木板上都画的是画或题的格言,两张旧桌子、一张堆满书的铁床,还有一把破旧的椅子,仅此而以。此外就是到处堆积的画、破杂物以及十几年没有打扫过的生活垃圾。艺术家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日夜冥思苦想、研讨哲学、追问生命、实践艺术,在纯粹形而上的世界里痛苦地、自由地、无边无际地驰骋。
他可以说是萨特“靠集体的努力去寻求真理,总是不可能的,真理只是产生于个人的孤独之中;探索真理的道路是一条孤独的道路,但这是惟一的道路”这些话的真正实践者。他对意识与精神的永恒是深信不疑的。
四 完结生命
2000年1月1日,当新世纪的钟声响起、当人们欢欣鼓舞迎接新千年的时候,他孤独地、悄然地自缢,完结了生命,远离了我们。他走了,走的很果断。他在遗言里写到:“我走这一步完全是命中注定,1992年我就说了,四十五岁是我的忌日,我只不过是信守诺言。”他的离去,更或者说是他彻悟了些什么吧,他曾在《生死之间》中写到:“我们被当作物质而走到今天,我们又要成为精神而走回过去。”他的去世,引起了艺术界同行的深深扼腕。艺术评论家栗宪庭先生、艺术家宋永平、马建刚、黄 沾 、岛子、戴光郁、张蕾、任小颖、朱雁光等先后来同进行凭吊和祭奠。
五 关于大张的诗和艺术作品
每个看过大张作品的人都会有一种说不清处的力去冲击着大脑神经,都会被他的作品所发出的那些本髓去抽你一口凉气。 他的艺术创作主要是从接触西方哲学开始的。象费洛依德、叔本华、尼采、萨特、黑格尔、雅斯贝尔斯、康德和海德格尔等哲学家的著作他都细读过。从他的作品看,很明显受叔本华、尼采的唯意志主义哲学与海德格尔、雅斯贝尔斯等的存在主义哲学影响较大。象叔本华的“意志就是自在之物,就是世界的本质”、“世界是我的表象,世界是我的意志”、“直观是一切真理之源泉”、特别是其悲观主义人生哲学“人生就是痛苦的思想”等,还有尼采的超人学说“人是要被超越的一种东西,人一经被超越而成为超人,才充分体现了人的本质”、还有尼采的批判理论 “重新估价一切有价质的东西”等主张,在他的诗里经常可以见到这些观念的影子,如《牵挂》、《触摸》等。
大张的诗歌语言特点是:粗野、阴暗。如“大粪”、“残杀”、“虚无”、“日你”等等一些“对抗美学”的粗俗词汇在大张的诗歌作品里被频繁使用。比如在《爱是别人的》中所写的“ 海誓山盟太俗了,俗的像一张擦屁股纸”,再如《大粪血色》中的“天下的女人们啊,双唇涂抹了厚厚的猪血的女人”等好多作品中都能窥见一斑。其实这些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在西方的艺术作品中,从卡夫卡的《城堡》、卡缪的《局外人》都是很好的案例。大张以存在主义哲学为主要基础架构、以怀疑一切的精神,反叛并超越传统美学。他的诗观“诗歌必须野蛮”(见他的1997年诗辑《中国爵士》的自语)也是从这些思想中蜕变而来,只是更加“超越”,更加“丑” ,更加不“美”。
他曾署名“粪户”,拒绝把生活理想化,拒绝浮面的欢欲与自足,要求返回存在的本质层次,以艺术家的姿态与身份去面对真正的命运。如果生命是大伤痛、大恐惧、大欲望的熔炉,那么他想用超强的力挖掘进去,看个底细,尝个透彻。《中国爵士》中有这样的诗句 “想象一下美国人天堂的灵歌和沙俄的悲歌,被用中国制造的警棍胡搅一气后---仍残留在嘴边还没有来得及---被粉红色餐巾纸擦掉之前的那种东西---是什么?---是腹泻吗?爵士---我是你老爹”。所以从大张的诗里你寻不到浪漫式的幻想,而更多的是至苦的经历、感受、战栗、悔恨。他通过自己的视觉言别人所不愿言、不能言、不敢言,毫无顾及。对规范、经典作着冒犯与挑衅,与规律发生着拼死的对抗。用心中那颗明亮的太阳暗淡着身边的一切肮脏。他说“诗是有韧性的,但必须露骨”,正像其诗作《360度乘3》中所写“我是风,我是舞,我是一架摇摆的机器,但在哲学的平面上我不偏不倚”。
六 最后的文字
每当眼前有些文字时,我更想看到文字后面的“他”、“她”的内在精神层面和“他”或 “她”所处的时代缩影,否则一切都是虚无、苍白。 制造这些文字的时候我的心是沉重的,甚至有些凄楚,为了已走的大张,为了已伤丧的人性,更为了囚捆、羁绊我们并给我们以大悲情的大时代。 我想用尼采的《最孤独者》中的文字来做此文的完结或许更合适些吧,同时也是对艺术家的在天之灵的一种告慰吧---- 天穹悬挂在黄金的蛛网里, 向每个疲倦者低语:安息吧---忧郁的心啊, 你为何不肯安息, 是什么刺的你双脚流血地奔逃......
周日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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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姚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