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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幽深:我看夏羽的画

来源: 2007-12-20

仲夏某日的午后,我到成都郊外的蓝顶画家村,去夏羽的画室看画。进得画室,只见一束斜阳从窗户横扫而来,落在桌上的一瓶干花上。那是一扎油菜花,可能是画室的主人在附近的田野里信手采回的。奉献了油菜籽后的空荚,在枝干上一排排对称地张开着,蝉翼般单薄而透明,随着空气的流动而在逆光下轻微振颤,有种脱俗的感觉,衬得整个画室空灵、幽深而又神秘。

这脱俗的油菜花吸引了我。对着花拍了几张照片,我才回过头来审视这空灵、幽深而又神秘的画室。画室空间充足,我在空灵的氛围中看到的,是色泽沉着的老式家具,和乡下收罗来的暗色古董,还有些破皱的古书,散发着老旧的气息。这一切,在逆光和干花的掩映下,显得幽深而神秘。

然后,我看到了立在墙根和挂在墙上的画。这些大幅的单色作品,留出大面积的空白画布,仅在要紧处,才有犷放的黑色笔触,大胆而准确地涂抹出一幅幅图像。画家的这种挥洒,既应和了逆光中干花的明快,又暗示了空灵中的幽深和神秘。在我眼中,这逆光和幽暗的对比,形成了瓦尔特·本雅明所说的“光晕”,不仅揭示了夏羽绘画的时间和空间环境,而且也给了我们解读这些作品的机会和条件。这不,我对逆光中干花的视觉兴趣和对空灵中幽深与神秘的心理感受,便帮助了我对这些作品的理解。

当然,所谓明快、空灵、幽深、神秘,都是一种表面的直观感受。按照潘诺夫斯基图像学的说法,这只是读画的第一步,处于“初级”或“自然”的层面。若要再深入一步,就得参照画家及其作品所处的历史、社会和文化背景,此乃“传统”的层面,强调文化传统对作品含义的决定作用,以及作品对文化传统的揭示。幸运的是,我面前这位画家,并不是一个只会作画的人,他也动脑子,思考艺术与人生的哲学问题,并用视觉图像的方式,来对自己的思考,作更深入的探讨。由于这思考,他写下了随笔《苍生集》,由于这探讨,他画出了这些画。随笔的文字,构成了独具个性的语境,它既有明亮的逆光,又有神秘的幽深,更有对生命的思考,成为本雅明式“光晕”的重要方面。由此,我对夏羽绘画的解读,便得以超越视觉的表像,而达于生命意义的哲理层次。

对夏羽而言,这生活与生命的哲理,是禅的体悟。当然,所谓生命意义,其实都是很抽象的说法,它在空灵的大气中飘荡,虽然明快,却也幽深而神秘,超出了常人感官的把握能力。换言之,这是一种难以捕捉的虚幻的禅意,存在于玄学的层次。在潘诺夫斯基图像学的第三步解读中,这抽象的玄学,应该有具体的阐释,即“本质”层面的意义。站在夏羽的绘画作品前,对我来说,这具体的阐释无疑是一种挑战,甚至是艺术家对批评家的挑衅。不过,面对这样的挑战和挑衅,我也胸有成竹,因为我读出了夏羽绘画的最重要“本质”:这位画家不从俗的艺术态度。

读画就是读人,正所谓“文如其人”。今天,当艺术全球化成为时尚,当西方策展人和港台南洋的画商们选定了炒作的榜样后,中国当代艺术基本上便只剩下一件事可做了,这就是去模仿那些卖了大价钱的时髦画家。夏羽的绘画,不是模仿之作,他远离庸俗时尚的大流。我认为,这是夏羽之艺术的重要本质,一如那束透明的油菜花,在幽深的逆光中,自有一番脱俗之气。

 

 

                                                            二OO七年八月,蒙特利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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