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近年来,金融危机给艺术市场带来了巨大的变动,近期艺术市场逐渐回暖。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当代艺术是否需要重新洗牌,重新调整?金融危机过后艺术品投资与收藏发生了怎样的变化等一系列的问题给我们留下了深刻思考。99艺术网特别邀请到了台湾寒舍集团董事长王定乾,针对艺术市场的各种疑问,我们的记者和王定乾先生进行了一次深入的对话。
【编辑:张瑜】
时间:2009年11月
采访人:丁晓洁
金融危机只是压垮所谓落魄的最后一根稻草
99艺术网:早在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之前,您就预测会有一个整体洗牌期,当时为什么会想到这一点呢?
王定乾:其实从长远的艺术市场和思潮来看,加上我个人整理了三十年的经验。任何品相,不要说当代艺术、古代美术,从中国书画,到中国器物,各类各项,其实这三十年来艺术市场的发展,各自都经过一段所谓镇痛期,也就是经过所谓的洗牌。从市场运作角度来讲,这是一个必经的过程,就像一个小孩子的成长,终究是跌跌撞撞的,有时候是有助于他更健康地发展,所以洗牌这个观念不用觉得很可怕,也不用回避它,那回到为什么我早就意识到当代艺术会洗牌呢?其实金融危机只是压垮所谓落魄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
其实没有金融危机,这个洗牌期迟早要到来。但是我倒觉得今天我们回头来看,要感谢金融危机为当代艺术尽早做了一个所谓成长前的镇痛,让它先发生了以后,反而有助于及早的更成熟、更成长。所以我们今天再回来你问我这个洗牌结束了没有?我必须这样说,我们要看内在,什么是内在?从内在看它分学术和市场。因为我们自己要先想,形成洗牌的因素是什么。
内在方面:第一,学术上当代艺术本身在艺术史,在学术上的论述,它完整了吗?成熟了吗?我觉得现在很多艺评、学者、专家,学校的老师,艺术家本身,大家都在关心这个问题,最近大家一直在做这件事情,我觉得这是根。所以专业上论述艺术史的所谓断代以后,建立共识也好,这个具体完成了没有,我觉得差不多了,目前看到大家开始认清回归基本面,知道看学术、看艺术史,这个完成以后,它的根才扎够。
第二,市场方面,过去我们说这些年来市场有点虚。虚就是说包括艺术家、画廊、买家,到底基础有多深,到底多少人在玩这么大一个饼,还是少数的人?到底是长期地爱护它、看它,还是短期地在炒作它?所以形成一个虚。虚当然就面临着空的所谓洗牌效应。这是所谓内在因素,完成了没有,那么金融风暴只是一下子把它打出了原形。
外在:那金融风暴这个问题,到底结束了没有,我特别要提醒大家,怎么说?从亚洲看,从所谓港台,尤其是中国市场看来金融风暴的伤害是最低,可是我必须提醒大家,既然是全球化,尤其是当代艺术,从全球市场来看(欧洲是以英国为主)美国的金融风暴还没有结束,只是说已经到了最低了,现在缓步复苏,我们更担心是美国从刺激房贷到所谓信用卡的金融危机,还没有完全体现出来。所以我必须提醒大家,全球的金融危机,这一拨太严重,所以复苏不是一下子就会反弹的。当然中国的稳定以外,我们要考虑全球的影响,所以要审慎、稳健。
从这样看,你问我当代艺术,我觉得大概还需要一年的时间,这个时间是好的。到了明年,就是2010年底,整个以中国为主的当代艺术市场会完完全全地脱离镇痛。所以我认为要再忍耐是一年,但是最差的时机已经过了。所以我有四个字形容叫“短、空、长、多。”这是我们对当代艺术可以下的一个定论。
99艺术网:您还是比较乐观的。
王定乾:这是一定的。
应该把艺术当做是一个行业
99艺术网:您曾经说过只有收藏的动机正确以后才能投资,不然艺术品就和投资、股票,还有房地产没有任何区别,假如2010年底金融危机过后,这种状况会有所改善吗?
王定乾:会。其实,为什么我说2010年?你从整个大的全局看,它恰恰是二十一世纪走过的第一个十年,这是对各行各业,包括全世界的区域环境,走向了以中国市场为主的亚洲,日、韩为辅,包括台湾,亚洲经济成为世界经济重要的一环,甚至是举轻若重。经济国力实力起来了,这个国家的当代艺术必然也跟着在世界抬头,这是我们现在看到中国的现象。各个重要的画廊,经纪人往中国来策展,重要的展览活动,全世界,包括双年展等等也邀请中国的艺术家和中国的画廊去,这是看到了中国的实力,所以这是大的环境。
那么,回过头你讲所谓收藏观念的建立,我觉得现在来看,我们也从经历金融危机以后,所有的收藏家也好,从事艺术市场也好,开始体验了,把艺术其实已经当做是一个行业,也就是行业化,企业化了,这就不一样了。所以跟房市、股市看起来是有资金分配了,大家可能以前是一个小众,甚至于当做是一个兴趣,好玩这样来看,现在把它当成行业。当成行业看,你的经营手法,你的行销策略,你的市场定位是完全不一样的。因此,所谓的资金分布,大家会把整个的资金链从房市、股市等等的金融工具或者是各种投资工具里,他转移了一个项目,某种比例地放在了艺术品跟艺术市场,而且大家尊重了你是一个行业,这个就不一样了。这个观念在今天来讲,就会促使你对收藏的动机,所谓收藏的方法,经营的策略,都会彻底完成,做一个改变。所以我觉得它成熟了。而且市场化逼得你在金融危机之后,所谓后金融时代艺术成为了一个新兴的行业。
99艺术网:前一阵子也有很多人谈到艺术收藏的状况,同时争执到两个词一个是价值,一个是价格。对于规范的市场而言,存不存在某种价格的标准?也就是说对艺术家、学术界、收藏界和市场而言,您觉得谁有权力来决定这个标准?
王定乾:你的问题两个,艺术市场到底有没有一个价格标准。我原来这么说,我觉得它有相对标准,没有绝对标准。这个话怎么说?毕竟艺术品不是秤斤、秤两、秤重在买卖的。我们柴、米、油、盐、酱、醋、茶可以这么来分类,但是相对的,为什么相对标准呢?我们无论是从过去古画,一裁,或者我们当代艺术油画叫一号多少,这还是有一个平均的。比如说股票一股是多少钱,房地产一平方米是多少钱,画里边的一号是所谓相对的,基本的相对比较价格,但是没有绝对的,为什么?我们知道艺术品,哪怕是同一个尺寸,同一个艺术家,不同年代、不同的材质、不同的题材,它的价钱是相距十万八千里,这个不是说股票每一股就这么多钱一样,它是不一样的。所以我说它有相对价格,但是没有绝对的价格,这是艺术品的特色所在。但是我相信有一个价格标准永远不变,就是艺术品本身,艺术价值的高低,跟它市场价格的高低是成正比的,艺术性越高,所以我们现在讲叫性价比,就是艺术性,艺术价值越高,未来的价值高,价格是跟着高的,这是一个相对的。那么谁到底有权,今天在这个广大、蓬勃发展的市场里边,谁才是决定价格,我个人觉得,其实很简单,价值是在大家心中的一把尺,学术会给他公平的论断。现在这个时代资讯这么发达,好的艺术家、好的作品永远不会埋没的,艺术家只要自己努力。我觉得今天的时代很简单,市场供需,这是回到经济学原理,既然谈价格,市场决定价格。
比如说,如果是一个公开、公正、透明的拍卖市场,其实今天我觉得艺术品的未来终就会回到一线、二线,从第一市场到第二市场,市场在决定成交价格。因为有买、有卖,只要不是虚的,比如说拍卖,这不是一个假的成交价的话,那么其实市场就决定了价格,你我也不用去争论,这个就回归到市场基本面去了,我认为这个是最公道的。
请一个经纪人远比自己吃亏、上当要好
99艺术网:这两年讨论最热点的就是“艺术泡沫”,也涉及到投资,您强调要尊重专业,并建立一个经纪人的制度。艺术经纪人这个角色对“艺术泡沫”有什么样的用处,它的重要性体现在哪里?
王定乾:举一个最浅显的例子,今天这个社会,你想我们到处都已经在讲专业分工,行行都是一个专业,所以行行出状元。比如说你生病了,你肯定去看医生;打官司,你去找律师。现在哪怕买卖房子都有一个房地产的所谓经纪买卖,中介公司。玩股票,投资金融、期货有所谓最新的,最时髦的名词叫“理财专员”,我想收藏艺术品的企业家都有这个观念,懂得人才,懂得专业部门,懂得研究分析,实际上很可惜,那买艺术品的时候你怎么忘了这个道理了,所以经纪人的角色,其实就是帮你在专业上、市场上,为你做一个资讯顾问的角色,帮助你,其实是一个稳健的成功。所以你看全世界,在欧美也好,在先进、成熟的艺术国家里边,越知名的收藏家,绝对具有他专属的经纪人,这是必然的。其实我们讲个有趣的事,你就看咱们生活的综艺界,有名的大明星,大歌星,他也有经纪保姆的,就像很多艺术家,你就安心做你的专业创作,你不要去管市场这一面,他有他的专业。所以收藏家也要有自己所谓买卖的经纪人、顾问。这其实是很重要的一个观念,尤其是要强调,今天艺术品的价格长期看,其实一定是随着市场的健康,会主动上涨。现在好的艺术品,大家都知道,无论古画、当代画,已经是从百万跳到千万级了。你想这个东西就差之毫厘,失之千余里了,你看走眼了,那你损失的可不一样的。我们在古董届常说好东西是不怕贵的。假东西才最贵,所以经纪人帮助了你,你付点佣金,请一个经纪人,远比自己吃亏、上当要好。经纪人将来一定是一个必走的行业。
99艺术网:据您了解,国外投资艺术品的人,他们跟经纪人之间的沟通怎么样,这个环节做得是不是会很好,很充分?
王定乾:对。这个必然是有一个所谓的游戏规则,包括给经纪人提供,给收藏界也好,给艺术机构也好,甚至于艺术基金,你提供它怎么样的专业的知识,不定期或者是专对某一个艺术品有市场的分析,甚至于有专业的学术报告,其实经纪人是要掌握的,从学术面分析,就是真假、好坏;市场分析什么?市场分析调查数量,你要知道数量的多寡,也决定艺术品的价格,所以从市场面到学术面,经纪人根据他的经验,做一个综合的分析,最后建议你一个合适的价格,合适的进出。当然他收取合理的所谓的佣金,大概是有一个游戏规则,互相有一个健全的游戏制度的时候,其实对彼此,甚至于对整个艺术市场,其实更稳健,将来艺术市场中,当经纪人制度成熟、稳定的时候,代表这个艺术市场,其实就成功了。我想这个是急不得的,需要一点时间,但是我相信很快就会到来。
99艺术网:在台湾那边艺术经纪人的环节做得怎么样,制度健全吗?
王定乾:谈到台湾也一样,经历过学习、探索、尝试,也有失败经验,累计到今天为止,相对来讲,台湾似乎略比大陆成熟、稳健一点。当然原因:第一,它起步得早;第二,由于起步早,它第一步的跨越,还算是方向对了。人就怕学习过程,一开始走错了,就一直错下去。所以我现在这几年,往来于两岸,你看我在高端杂志上的访谈,也曾大力呼吁,我希望把过去台湾的一些经验介绍过来,国内同胞要避免这些错误,可以借鉴。
台湾有一个观念是好的,就是玩收藏的朋友,大部分是企业家,我必须讲艺术品收藏,本来就是一个所谓金字塔的行业,什么古老的,过去传统的社会,它本来就是一个有钱有闲的玩意,这本来就是它的特性。什么叫有钱有闲,并不是多么了不起,是它代表了一种观念,所以没有人叫你把“十分”的钱全数地投入了,其实它是拿闲钱来玩的,不能动你的本。所以台湾很多企业家,企业是企业,做生意的那笔资金是做生意,生意每一年赚的钱,等于是来消费,自己拿自己赚的钱来买一个玩具,所以绝对不会伤筋动骨,咱们国内有很多朋友太急了,你就那么点本钱,本业都不顾了,或者家里的老本,前几年我知道为了炒当代艺术去押房子的,这个完了就完了。伤筋动骨是什么,你没有办法长期投资,你短期一发觉没有获利或者自己的资金一紧,就马上左手传右手卖出了,那么对市场的伤害就造成了。所以这个财务观念错了,实际上是一定比例的钱来闲钱玩的,你会玩得优游自在。这个时候,你才会喜欢买进来,没有压力。到哪一天,真的觉得想出手的话,这才是会玩的。
所谓有闲是什么意思?是闲情逸致,是要让你来获得它的乐趣,研究你的收藏品,进入学术。我为什么要买这个艺术家的作品?我为什么要收藏这个风格?到底它美在哪里?从学术上面,让你有闲情逸致,其实过程是先享受收藏乐趣,赚不赚钱,有没有投资,已经是次要的目的,你有了这个正确的观念,那艺术品玩得才达到最高境界,艺术市场才会成熟,是这个意思。所以我想把台湾的过程,跟大家来分享。
作为中国当代艺术,还是要有中国文化和中国传统
99艺术网:你有很多古董行业的朋友,在您的感觉当中,他们会喜欢什么样的当代艺术作品呢?
王定乾:我觉得他们跟我一样,因为我个人也是从古美术,古董、古画、古器物这么多年来,逐步地走到当代艺术市场,所以我们毕竟还会有一个主观的,艺术本来就是一个主观的,会喜欢什么,还是喜欢一些具有中国元素的,其实当代艺术作品,再怎么先进、潮流,可是你那个基因,你本身的内敛,作为中国当代艺术,还是要有中国文化和中国传统,中国民族,中国的血液在里边。举一个例子,你会发掘不管是合作或代理的一些艺术家,我会喜欢王怀庆那样的,他是抽象,但是他是具有中国特征的,是人文的。王沂东、罗中立,他们是写实的,但是题材都是反映了我们中国社会,不管是从乡土文学,从民族的特色、文化,早期我跟徐唯辛,是我第一次在中国今日美术馆帮他做展览,他的《矿工》,那种底层人民很打动我,所以我的朋友,比如说台湾从古董届里面的朋友,还是喜欢的是这一个系列的,这是一个过程。至于将来,我必须强调,艺术是很多元的,有这样的一个过程。未来二十一世纪再走下去,当然现在很多实验性的,很摩登的,甚至影像、装置等等,我也在学习,其实艺术永远是学习的,这个在我过去的领域里,又是一个新东西,所以我觉得做艺术真的是很有趣的,我从古美术跳到当代艺术,我每天都在学习,我每个礼拜跑画廊看展览,我勤奋得不得了,但是我觉得有趣。可是我们从古美术的审美根基会帮助我进入当代艺术,会更顺畅地连接。我觉得它们是相辅相成的,毫不背离的,这个经验我想跟大家分享。
99艺术网:您现在兴趣的比重大概是什么样的,在当代艺术和古美术这一块?
王定乾:我必须承认,比重上是6:4,对古美术我还是比较热情,毕竟我过去长久的一段时间在那里根深蒂固,目前来说古美术的比重,整个市场的比重其实也还是,但是我相信,随着当代艺术往后不断地走,将来我觉得一定是相互呼应的,没有孰轻孰重的问题。
99艺术网:现在有很多优秀的中国当代艺术作品,都被海外收藏了,有人觉得是一种流失,(就像我们这几年在圆明园铜兽首方面所体现出的情感是一样)它一旦被某些收藏家收藏了,就会被冷藏起来了,难以见天日,您有没有这样的计划,就是把当代艺术品从海外回购?
王定乾:其实我觉得如果从某一个角度去想,当代艺术一路走来,如果没有早期这些先知先行者,他们为我们打下这些基础,他们付出了第一个关注,或者是第一桶金,整个当代艺术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么蓬勃。所以这个东西,我们饮水思源或者是将心比心,客观地来讲,其实也要某种程度上感谢他们,这个没有什么。相对的,市场经济是这样的,如果人家尊重、喜爱我们的艺术品,无论是古美术还是当代艺术,人家收藏我们就代表肯定我们,人家好好地维护了这些艺术品,保存它,放在国外的美术馆、博物馆里,让全世界的人都来瞻仰、崇拜中国的艺术,这也是一种国力的宣传,也是一种对你民族文化的肯定,也做了一些交流。我觉得没有坏处,今天要有一个世界艺术观、国际观来看。很简单,随着经济实力的发展,我们将来壮大了,实力大了,我有钱了,这是跟着在走的,自古以来就这样,有一天自然会,像这几年你会看到,无论是出现在拍卖场上,或者是私下回流的,自然就会慢慢地回来。我觉得来来去去,艺术品在哪里不重要,艺术永远是永恒的,不论它在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它依然彰显的,不能否定的还是中国的文化,中国的艺术,这个是无可厚非的。
99艺术网:应该具有比较开放的观念。
王定乾:一个开放的国际观这是比较健康的心态。
未来的市场在大陆
99艺术网:作为寒舍艺术中心的负责人,最近一段时间您在北京是比较活跃的,成立了喜来登饭店,在大陆这边还有什么新的计划吗?
王定乾:这部分我们现在基本上还是立足台湾,因为台湾随着两岸交流、开放以后,旅游市场、酒店业有很大的发展空间,所以我们基本上先在台湾立足,发展得不错,先站稳了。至于在寒舍集团的另一个发展,就是艺术领域,寒舍艺术中心,我们恐怕是最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进入中国,在北京有所谓办事处,到现在寒舍有艺术咨询顾问公司,有自己的办公室,这其实早就代表了我们的决心跟我们的眼光,其实早就已经看到中国艺术品终究回到中国的市场来,这几年充分证明了是这样。所以,下一步来讲,我希望继续立足台湾,但是放眼大陆,我觉得未来的市场在大陆。但是我不会也不想再到第一市场,所以也可以很坦然地告诉你们,我不会再去第一市场做,我去开个古玩店,或是去开一个画廊什么的,不管多大的规模,无论在798,在草场地,这个对我来讲,已经过了这个阶段,我自己年纪也大了,寒舍也不需要再到第一市场去跟大家拼个你死我活,这个倒不必。我倒希望把我过去一些经验,至少跌跌撞撞的经验,我常常开玩笑,在艺术市场里学费我交得比别人多,好多地方我看到了,拍卖场我全球跑了多少足迹,买卖艺术品的成交金额,我也经历太多了。所以我只想把我这些跌跌撞撞的经验,能够在中国跟这些新勃起的市场,新兴的这些藏家们做一个交流跟交换,这是我的一个心愿。而在当代艺术方面,我倒也希望把台湾一些艺术家,能够跟国内的艺术家们,尤其在未来70、80后这批新生代、新兴艺术家,他们此时此刻已经没有再分台湾、中国了,今天两岸到这个时代,早就是一个交融并蓄,我们应该合起来,以华人艺术家的姿态去展望,进军国际,所以我最后就是希望为这些事情来努力。
说句玩笑话,也不是说我特别地口气大,买卖两件艺术品,开开画廊,这个对我来讲已经过去了。其实我现在慢慢逐步地在调整自己从经纪人或半个经纪人向半个收藏家过度,其实要做买卖艺术品,收藏家才是大赢家。如果早年我接手的这些,比如说刚刚你提圆明园的头,那我早年要不卖,比起现在又是怎样的,我要收几个艺术品,我早就比什么日子都过得舒服了,所以我早就已经不再想那些了,我也收点东西,做一点有点理想性和使命感的事情,恐怕未来还是在中国的一个方向。
关于蔡铭超与圆明园铜兽首拍卖事件
2009年年初圆明园铜兽首拍卖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王定乾先生是鼠兔首拍家蔡铭超的好友,并影响台湾寒舍在1980年代购入猴、虎、牛和马四个圆明园兽首,后来又全部脱手。业界传闻王定乾是幕后的操纵者……
99艺术网:我们都知道您跟蔡铭超先生的关系非同寻常,而且前一阵子关于圆明园兽首这件事情也闹得沸沸扬扬,您到底是以什么样的一个身份介入到这个事情里边的呢?
王定乾: 我们可以从两个角度来谈:
第一,圆明园这几个兽首到底跟我,跟寒舍之间的关系是怎么回事。以及后来所谓衍生的蔡铭超事件,国内我知道,陆陆续续这些年,尤其是最近以来,法国的拍卖,不外乎是有一些朋友,觉得对真相毕竟没有办法全盘了解,只是局部、片面的,所有有一些误解。
第二,这些年在中国所谓的网站上,还有一些朋友,其实他明明知道这不是事实,可是有一些人为了自己的目的,就像我们不客气地讲,当年有一些所谓律师,或者有一些是别的市场的经纪人,他为了某种自己的目的,他去抹杀真相,走自己所谓偏见的见解,这个恐怕都不好。所以我今天只想原版地呈现。
第一,我们回来谈,圆明园这几个首到底关系来源何在?其实这是在1987和1989年,换句话说都已经是二十年以前的往事,当年它们出现在国际拍卖上,都二十多年,首先寒舍的主人蔡先生,毅然而然地在国际拍卖上把这几个东西给买回来。寒舍那个时候在台湾经营艺术品的高端古董店。当时有两种声音:
1、有人觉得不是圆明园的东西。那个时候整个学术探讨的是因为多年来没有出现,突然出现在拍卖上,它“是还是不是?”
2、是了以后,有一些人觉得值吗?那个时候来讲,几十万美金也已经是一笔……,都可以买官窑了,大家会觉得这个东西值这个价钱吗。其实我们也被人家误解过或者是嘲笑过,我从来没有拿这个当做扬眉吐气,但是我们的专业告诉我们是。那么是,对中国是一个圆明园,至少这样的历史,我们觉得应该回到中国人手上,其实我们就是这么简单,否则那个时候傻傻的花这些钱,要真是为了生意,我买古画,我买古董就好了。这是我们缘起的动机和目的,回来我们也做轰轰烈烈的展览以后,在学术上肯定也证明是圆明园,那么我们作为一个经纪人,我接着就释放给我的一些藏家们,所以当年从第一个猴头、牛头、虎头、马头,有四个头,唯一一个猪头,很可惜,那时候被美国的一个博物馆买走了。我们四个头在手上,我分别给了台湾四个,各个所属生肖的收藏家,很有趣,属牛的拿了一个牛,属猴的了一个猴,这是二十年前,我平均就赚了20%而已,我收取了一个合理的佣金、利润。就像拍卖场拿佣金一样,我没有暴利。这里边,其实当年有一些老朋友,在网络上也有传,是真的,意大利做菲亚特汽车的老板,曾经来台湾访问时到我们店就希望买下一个头,那个时候真的没有卖他,我觉得好不容易买到咱们中国人手上。但是到了2000年,时隔十几年,到2000年,这几个头,其实辗转都不知道流了几手了,甚至有的到第二代了,他们又在分别到香港苏富比、佳士得,我根本拦不了,也不知情。
我也是看了拍卖,哎哟,二十年前的这几个头,怎么拿去拍卖场卖了。其实我也想,那个时候我也想,我看看是不是还有人再买回来,其实是这样的,当然价钱是不一样了,但是我觉得难过。
我也必须给你透露一个小插曲,在拍卖前,后来我听说保利集团有这么一个兴趣,我那时候认识的是瀚海拍卖第一任的老总秦公先生,是我很尊重的一位前辈,也是他带动了中国艺术品拍卖市场,可以说对将来有不可磨灭的功劳,我很尊敬他。那个时候他实际上给了我一个电话。他说:“老弟,这个东西我们肯定要交易。”我说:“我试试看,我努力找寻。”因为他知道原来是我们经手的,可是那个时候已经上了香港国际拍卖场,根据拍卖规则,人家不答应的,我们没有办法叫人家撤拍。所以那个时候也在香港造成了若干的,蛮轰动的新闻事件,我也在场,最终我觉得很高兴,人家还是市场机制,很公平,保利集团全部买回去了,连最后一个猪头他们也跟美国私下交易。所以很高兴,我每次来北京的时候,去保利看看,觉得它回到了应该去的地方,这是很圆满的事情。我必须说我没有暴利,我不算是什么爱国商人,但我还是一个功臣,如果当年我不抢回来,像那个猪头到了美国博物馆去,还好保利后来买了,如果落入各地,何时又能重见它呢?这是一个过程。
尤其在2007年,最后一个马头再度出现在苏富比拍卖场的时候,造成的压力、舆论更不小了。是从2000年以来,我反而主动,因为我知道那是当年我卖给一位收藏家的第二代,是他的孩子拿出来的,我主动跟苏富比老总,在香港就是陈寿康先生,跟他联络,那个时候舆论已经弄得沸沸扬扬了,我说这个事就不能再掉以轻心了,你负责找买家,我负责说服买家,我们把它促成一进好事。很不错的是澳门的何先生很坦然地跟苏富比联系,他说我把它捐出来,我回头会说服买家,我说:这件东西已经不能交易了,人家买来也不是拿来去赚钱的,最后会捐出来,我们促成这个好事。这件事情,我在进行的过程,也有说服北京文物局的孔局长来经营这个事情,他也觉得欣然,我觉得这个事情很好,可以说三赢,很完美。
也因为有这个事情的经验,所以后来这一次,法国的两件,回到所谓蔡铭超事件,我把前情跟各位交待,东西早就不是我的了。你说他卖了多少倍与我无关,但是基于过去我们经过的感情,我希望它回到该去的地方,至少不要放在外国人手里,至于你要跟我讨论说到底它的艺术价值有多少,到底价钱该多少,我觉得这个东西见仁见智,不重要。但是这件东西,它除了艺术价值,还有历史价值,这个咱们不可否认,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个过程。
回到第二个话题蔡铭超事件,这次一个兔首,一个鼠首,在法国造成这么大影响。当然蔡铭超过去是厦门拍卖公司的老总,我是因为在这个行业里跟他有几年的交情,其实这位小老弟,他对艺术也是一番热情,在厦门这样的一个南方的城市里,自己那么热心地推动,一个人在那儿默默地做着,我觉得他这几年不错,我是这么觉得,了解他的动机很单纯,至于对这两件兽首他会有这么激动的反映,我可以体谅,因为这件事情不像之前的几件事情,如果是单纯的商业市场行为的话,当然我也骂他,谴责他,尤其是你作为一个拍卖公司的老总,这个不合拍卖规则,怎么可以去买来说拒不付款呢。如果是单纯的商业行为,当然我们应该指责他,可是为什么后来,我突然表示一种深远,是因为我觉得在这个过程里可能根本不了解,这个本身的拥有人,就是法国圣罗兰过世的老板,他的这位所谓亲密好友贝尔杰,他本身跟我一样在欧洲是很有名的艺术品经纪人,所以他认识了圣罗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也是因为他有一个艺术经纪背景的专业,因此,他配合圣罗兰老板的兴趣,帮助了他,这么多年他们收藏,这是好事。但是贝尔杰本身是市场经纪人,根本我觉得除了商业行无可厚非,可是你利用了种种所谓民族情感,政治,去炒作你的这件事情,他是生意人,懂得怎么搞,我也做生意,我能看懂你的。我在1989年寒舍买了兽首以后,到后来2000年保利,这些年中间,跟我们,跟保利,你现在问保利也知道,这中间他们不断地出过很多稿,一年涨个价来兜售,你把这个玩意当商品来兜售,不像我是热爱我们自己当年拥有的民族作品,好!你是外国人,你没有感情无可厚非,但是你自己不该在商业行销以外去付诸了太多别的因素,所以我认为你一开始,自己也应该有一个商业规则,你把它变质了。所以蔡铭超如果这样修理你一下,而且蔡铭超不是说一般的商业行为,说明明没钱,跑来不付钱,或者像某些人觉得卖不掉了,觉得贵,他不是的,他一开始的动机就是准备这么来做的,是这个原因,我觉得这是一个特殊的事情。
像最近贝尔杰,各位在媒体上也能看到,又在那边吃豆腐,说:我捐给台湾的故宫,还好台湾现在故宫的院长断然地拒绝了他,这是对的。你真的想捐吗?如果你捐,当初就不会钓那么高的价钱,因为他第二次的拍卖又要出来了,他还有一批东西没有拿出来卖,所以他又来行销,我觉得这种人,我看不起他,我今天公开在这里边讲,我们被一个外国人这样,所以我非常不耻他,否则你就犯不上要捐出来,你那个什么艾滋基金会,你做宣传,我也还愿意捐款给你呢,因为你用了不正当的手法,所以蔡铭超相对这件事情,我觉得大家情有可原,但是我们不鼓励。正常的交易市场,拍卖市场不可以有这种行为。
我今天要澄清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是这个原因,因为蔡铭超这个小老弟是我朋友,我才知道他的动机,可能你是匹夫或者是莽夫之勇,但是动机还是单纯的,所以我们才有这样的原因。所以这个当然,最后网络上有一个人说太高抬我,说我是不是背后的支持人,我不是。
第一,我们蔡铭超老弟在厦门,财力、实力都不输于我,所以,人家不可能是我的马前卒,我也没有那个资格作为他的幕后人,我觉得我们可能长期在做艺术品经营的人,都有那么一份使命感。说实在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情,事后他是第一个告知我,我很惊讶,但是我最后愿意声援他,也主要是这个原因,是针对贝尔杰的原因,针对这个事情,我觉得不对。当然这是一个特殊原因,并不影响整个艺术品交易,我也绝对不相信这个代表了中国人不诚信什么的,没有这个存在。
你看蔡铭超后来又买了很多,他从来也没有这样的记录过,所以我借这个机会跟大家做一个澄清,过去就过去了,反而更应该知道怎么去回归它的原始面目,真的去面对整个艺术市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