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故我在
赵力
茂源是我的同学,但是我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对他知之甚少。我已经记不得茂源在大学本科时期的那些创作了,只记得他曾经参加过“现代艺术大展”——1989年在中国美术馆举办的那次对中国当代美术史具有标志性意义的展览,之后茂源的几次个展和群展则给我留下了一些并不完整的记忆,就像是被时间所切割出的那些记忆的碎片。事实上很多当代艺术家给人留下的印象皆是如此,所以要改变这种情况就需要艺术家和我们共同做出某种努力。
年前茂源告诉了我要在今日美术馆做个人画展的计划,这个展览带有很强的个人艺术整理的性质。我非常赞成他的这一计划,而对于我来说也是进一步了解茂源艺术创作的一次契机。之后的几个月,我们经常见面,并以彼此熟悉的那种“侃”方式来沟通彼此。开始的时候我们并没有预设出什么样的结果,但是随之我们的讨论逐渐聚焦到了几个特殊的时刻,以及以这些不同时刻为背景的艺术批评家们的各异阐释。所谓的几个特殊的时刻,概括起来是指茂源的“楼兰”、“马”与“羊”、“雕像”等,而艺评家的相关阐释则包括了栗宪庭、汪民安、王家新、沃尔夫还有最近郭晓彦文章中的观点。对于观者而言,将一个艺术家的创作分割成某些明确的段落无疑是一种便于理解与掌握的方式,而艺术评论者则不仅力图针对这些段落特征的阐释来展现艺术家创作的阶段性,同时又基于这些阐释加以归纳出艺术家的变化线索。在交谈中茂源总是将所有的阶段性创作看作是自己思想原点的段落式关注表达,这一点非常类似艺术评论者的思考方式,也反映出茂源自身创作的某种与众不同。
正如艺术家的自我指证,茂源的思想原点可以追溯至90年代“楼兰”之行的沙漠经验,这些经验不仅逐渐发展为某种独特的工作方式——基于田野工作而形成的“文化考古”法则,并延伸出诸如“掩埋”、“风蚀”、“剥落”、“秘密”等特定性的关键词汇,同时这些经验在面对之后各异的具体语境而生成出“重叠”或“错位”的多样化。以此而论,茂源非常强调经验但绝非是偏执的经验主义者,他的个人方式具有了明确的自省力,包含了对自我以及历史的清晰认识和批判立场,这也从另一个方面展现了其个人方式的包容性与拓展性。在个体膨胀和个性张扬的当下,自省已经成为了一种奢侈的习惯,多少显得有点不合时宜。但是对于茂源而言,它既是关乎对自我的一种肯定—是对自我意识活动的一种直接感知,是对自我的本质、思维能力、认识能力的一种肯定,同时它也有意识地建立起了关乎现实与历史的意识联系,正如T.S艾略特所言“传统是具有广泛意义之物,它含有历史的意识,历史的意识又含有一种领悟,不但要熟知过去的过去性,而且还要理解过去的现存性。也就是这一意识使一个作家最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在时间中的地位,自己和当代的关系”。因此在我看来茂源各阶段的创作即成为了各种关于历史与当下的“比喻性”观念,不仅标示着彼此表面上的差异,也影响到了更深的层面—它们制造各种的张力,推动其发展并刻意引发冲突;它们能和另些观念结成同盟,或相互排斥;它们能推崇或否定其它的观念,藉以阐发自己的立场,发表自己对历史的看法—超出艺术界定的原有含义。
茂源最近的作品是由一些绘画组成,它们似乎重新回到了个人沙漠经验的起点,同时也回到了他始终不弃的绘画领域。茂源用这组作品来回顾自己的过程,或许也在表达和自己精神原点不离不弃的某种心境。因此这组被命名为“牛皮纸、油画棒”的系列作品,反映出与前面所有系列的某种相关性:沙漠、掩埋、风蚀、秘密……,同时茂源也以牛皮纸、油画棒等“不正规”或“非常规”的创作方式,同样关注于时间的流逝与历史的剥落,甚至以自己的创作为代价去“冒犯”所谓的“持久”与“永恒”。对于茂源而言艺术就是属于个人的经验方式,它的价值也在于个人的选择理由和实践方法。事实上对待世界的那种千人一面的方法早已行不通了,世界也正在被错综复杂的个人选择拉开距离。在决定世界发展的同一性观念逐渐失去说服力的同时,那些与通行性观点相反的一些趋势正在塑造着即将到来的明天。
在我看来,茂源的作品不仅仅是个人方式的某种转变,不仅仅是个人艺术的某种发展,不仅仅是不断变化的某种个体偏好,而是需要我们细心观察并透过他的“我在故我在”的不群的表象,才能看到的那种正在生长的趋势内质。藉此,或许我们才能认识到当下人们普遍的想法往往是错误和过时的,而这些趋势内质对我们的未来又将意味着什么。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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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茂源2010 (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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