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冠中香港代理人方毓仁在保利博物馆接受99艺术网采访
【编者按】继此前就吴冠中与代理商纠纷被旧事重提之报道采访了吴冠中的香港代理人方毓仁之后,本网记者于8月28日在保利艺术博物馆再次访问了方毓仁先生,方先生此次赴京主要是参加8月30日由北京保利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与保利艺术博物馆共同策划的《风筝不断线—缅怀吴冠中先生经典作品收藏大展》,及主办方特别推出的《悼念亲爱的吴伯伯——新加坡好藏之美术馆顾问方毓仁先生讲座》。方毓仁将在讲座一起回忆吴老在香港的一些珍贵岁月片段,本网记者在第一时间与方先生展开了预热的谈话。
被访者:方毓仁
采访者:张桂森
地点:保利博物馆展厅
时间:2010年8月28日
99艺术网:方先生,您为吴老“服务”大致有多少个年头了?
方毓仁:二、三十年多年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有人在香港的报纸上批评吴冠中,那个时候我完全不懂写作的,我也写文章去反驳。一直到后来,中国有几次掀起批评吴冠中的高潮,我也在不同场合,不同范围内维护吴先生的艺术。我一直是这样做的,做很多年了。这次他去世了,有很多单位采访过我,比如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采访了我;香港电台,香港无线台,也播放了香港电视台拍的关于吴冠中的短片,还有《纽约时报》等很多报纸,只要是讲吴冠中的艺术推广,我都很乐意说。

《纽约时报》对吴冠中去世消息的报道
这次保利要做一个吴老的纪念展,阵容很强大,差不多有一百张比较好的作品。在拍卖吴冠中作品的拍卖行里头,保利是比较可以信赖的,因为他们的来源比较可靠,作品我都熟悉。这么久以来没有看见过他们拍过假画,其他拍卖行都有。所以我对这个纪念展也比较有把握,要我在画册上写一个序言,展览开幕上的发言什么的,我都很乐意。
99艺术网:这次的展览也特别推出了您的专讲,提前跟我们讲一下讲座是怎样的架构,具体分成几部分?
方毓仁:今年4月份时,我在香港艺术馆就举办过一个讲座“独立风骨”。我在香港讲得比较详细,因为香港的听众对他在内地的发展不如我清楚。比如说吴先生的横站四十年,怎么个横站法,就不如我清楚,所以我用很多图片讲解了他和香港的关系,讲他成功的几个元素,这些都有详细的资料。如果我在北京的范围来讲,我主要是讲吴先生和香港的故事,因为吴先生在海外,特别是在香港那一段经历不如我清楚。所以我此次主要是讲吴先生和香港的关系,和我对他作品的理解,比如说中西结合的问题,这个问题都说“疲”了。他的结合和徐悲鸿,和“岭南画派”有什么分别,他怎么从林风眠路子下来的结合,他对传统是什么态度等等,我由图片和解说来结合谈。

方毓仁与北京保利执行董事赵旭在布展现场交流
吴冠中在早年被攻击得很厉害的,就是风格和杰森.保罗雷同的问题,但在香港不是问题,因为香港人不攻击他,香港人有喜欢这样,不喜欢那样,但不会人身攻击。我们画廊90%是外国客户,当提到杰森.保罗和吴冠中的关系,他们都嗤之以鼻,反倒是西方人很理解。但大陆有些人为了攻击吴老,就会硬把他们拉到一起。我用有说服力的图片来说明,和别的评论家不一样,他们是很学术的研究,我就是谈个人感受。
99艺术网:当时,纯形式化语言的讨论在中国内陆影响比较大,对香港影响较大的讨论是哪个呢?
方毓仁:香港不存在内容形式、形式内容这种问题,但香港对“笔墨等于零”有很大的反应。我记得有一次吴老在香港做讲座,有一个年轻人举手就问笔墨的问题,很不礼貌的,带有挑衅意味的,原话我忘了,但是吴先生的反应我记得很清楚,他当时把袖子一卷,然后说,“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当时吴老的发言讲完后,全场是雷鸣般的掌声,这说明当然有人不同意他的观点,但是永远是同意的多。

布展现场作品
在香港的展览一售而空
99艺术网:您刚提到您是从上世纪80年代后期开始写文章反驳“攻击者”的吧?
方毓仁:嗯!80年代中后期。那个时候还有一篇文章,我也找不到了。说起来,那时市面上有很多假画,我跟吴老提议,我说总得露一露,办个展览,让老百姓都看看真画什么样,他也同意了。吴先生说他送给我的作品和我亲戚的作品,就足够开一个画展,后来我亲戚不愿意拿出来,就光是我的不够了,吴先生说不够的他来补充。当时我的画廊很小,我们选择了那个时候最有规模的画廊叫万玉堂,是美国人开的。当时地点很好,在香港中环交易广场,那是那个年代全世界租金最贵的大厦。在开展前,有个藏家叶诚耀,他收集的黄花梨是世界上数一数二,他也是一个医生。他到我家来看作品,提出要一个人把作品买光,但万玉堂的老板说这样不好,他也有几个藏家要全部买光。可想而知,当时吴冠中在香港有太多人喜欢他的东西了。香港人没有偏见的,觉得作品好看就买。香港人来看一个展览先问你卖不卖?不卖的话他会说:那去干嘛?香港人就是这么直接。

方毓仁与赵旭现场鉴赏作品
99艺术网:当时展出的作品有多少件?
方毓仁:应该有三、四十件,有小油画和水墨画。画廊的美国老板叫史蒂文,现在他的画廊还在我下面,我们还在一起开画廊。我们的展览开幕时间是下午六点半,早上五点钟就有人在门口排队。排队的人其中就有罗启文和罗启妍,这两个人后来跟我合作吴老在大英博物馆的展览。这两个人当时是派他们的司机去排队,最后他们认识我之后,就觉得相逢恨晚,每个人发了一个号码。香港在那个年代,买楼房啊什么的都是排队发号码。到了下午6点半,画廊人山人海,其中有一个收藏家一定要买一个仿宋人花篮,那张作品是我的,老板说不能卖,一定要拿号才能买,他当场就很愤怒地走了。还有的来晚了就把号给撕了什么的,后来老板跟我讲,这个画展得罪了不少人。(笑)老板在展览开幕后拿了一个叮当一敲,到时候清场了,里头人山人海,没号的人一下子全走了,然后开始叫号,一号、二号、三号……全部的作品都卖了,只有一两张油画在那晚没卖掉,那时香港人还不认油画。后来我在报纸上看见有一张油画被唐英年买了,唐英年是香港的第二号人物,现在叫做政务司司长,特首不在香港,他就代特首。后来他也在悼念吴冠中的时候,也拍了他的收藏,有一件作品就是当年在万玉堂买的一张小油画。

忙碌的现场布展
99艺术网:作品被一抢而空,那么当时的价位是怎样的?
方毓仁:当时的价位差不多2平尺到3平尺就是一万多港币。
99艺术网:这价格在二十年前已经很贵了。
方毓仁:凡是艺术品来讲,任何时候都是贵的。像股票一样,我老拿股票做比方,香港保利是八块多,贵不贵?你说贵,三块多的时候,让我们买也嫌贵,跌到两块了又不敢买,也嫌贵,涨上去十块了,也是觉得贵。所以艺术品也是,卖三百块钱的时候你会觉得贵,卖三十万你也觉得贵,卖三百万你也觉得贵,是不是这个问题?

方毓仁在现场观赏吴冠中作品
大费心力的吴老的超级粉丝
99艺术网:详细跟我们讲讲您刚提到的吴老在大英博物馆的展览?
方毓仁:那个展览是罗启妍和我合作策划的。香港很知名的一个女士,主做珠宝设计,她妹妹叫罗启文,这两个罗小姐,是吴老的疯狂粉丝。
吴先生后来隔一年在日本,荣宝斋帮他做了一个展览,是展出画巴黎的作品。一说那个展览,我就觉得很对不起叶诚耀医生。我们两个一起从香港去东京,一住进酒店,他就要去展场,说要去买作品。我跟他说:“展览现场还没开,而且我们旁边就是吴先生的房间,再旁边就是荣宝斋负责人的房间,我们明儿一早跟他们一起去展场,我们就是最早的,明天再去吧,不用现在闯过去,人家在布展。”

现场布展接近尾声
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早饭也不吃叶医生就要走,我说吴先生约咱们一起吃早饭,我们跟吴先生一起去。最后吃完早饭一去,万玉堂的老板在那里,罗小姐也在那里,还有其他人,一大半的作品都已经贴上红点了。叶医生当时特别埋怨我,当然他也买了一两件,但我觉得这个事以后再别给人瞎出主意。
而像罗小姐这样喜欢吴老的作品,她老问我怎么能够得到吴老的作品。我说买是买不到,况且吴老也不卖画了,但是你帮他做事情,他就会送你画,因为我有这个经验,我帮他做事情,他送我很多画。那我们就帮他做事情,他最想做什么事情?我说最想做就是办展览。罗小姐就说咱们成立一个公司,专门去帮他联系国外的展览,他们真的就成立了一个公司。罗小姐是费了很多力气的,全世界的大博物馆,她都去过。最后也应该是天时地利人和,大英博物馆本来是不做在世的画家作品,因为艺术馆、博物馆都怕被画商利用,一做完展览,艺术家身价提高了。那个时候博物馆“东方部”的负责人有香港电台去访问过他,他是要和馆长介绍东方艺术给西方的这么一个身份,有各个方面的原因,有我们这些人的努力,这个展览就成了。在做完以后,他们后来又再也不做在世画家了。因为在世画家在博物馆做是很难得的,在这种国家、政府的博物馆是很难得的,所以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做成了这件事情。

方毓仁与赵旭在布展现场

赵旭带方毓仁观看布展现场

布展现场作品
布展现场作品

《东方日报》对吴冠中去世消息的报道

《苹果日报》对吴冠中去世的报道

香港《文汇报》对吴冠中去世消息的报道

方毓仁与赵旭现场鉴赏作品

吴冠中手稿也将在展览展示

布展现场作品

忙碌的方毓仁在布展现场

香港《明报》对吴冠中去世消息的报道

香港《大公报》对吴冠中去世消息的报道
【编辑:山姆】




























